人群中有个菜贩见自己被点名了,吓得想闪人,见大家都转头看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杨警官,他确实只有十六岁.他真名叫徐子兴,外号徐铁手,年纪轻轻便成为春水村的大棚菜致富先锋.”
姓李的菜贩一说,许多人恍然大悟.
“他就是徐铁手啊.”
“原来整倒张天森的是这个小伙子.”
“我听说他一只手能打断一棵树,难怪他敢空手斗白刃.”
“何止啊,听说八邪门的虎哥被他一拳打死.”
“我也听说他一人单挑李家拳几十个人,硬是把李家拳赵小龙一干师兄弟们,全都打趴下了.”
“哇,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围观者们纷纷说起一桩桩惊天动地有关徐铁手的传奇,愈说愈激动.
杨麻子听了之后,是面无血色,几个警察听了,神情也是无比凝重.
有一个小警察凑到为首警察的耳边,轻声说:“杨科长,上回县里开表彰大会我见过他,当时他还上台领了九万块奖金.”
“就是我出差,没赶上的那一回”为首的警察低声道.
小警察点了点头.
杨科长的心里咯登,一下子没了底气,但他跟杨麻子的关系不是一般铁,杨麻子月月上贡的钱,可不是小数目.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人家碰到麻烦,总不能甩手不管吧可是对方来头不小,前几天还得过表彰,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下他,只怕从此以后将这个人得罪了.
关系到前途问题,令杨科长心里有了计较,决定这次息事宁人,他转头严肃地对杨麻子说:“好你个杨麻子,竟敢胡言乱语蒙蔽我.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先动手”
杨麻子一听愣了,心想:杨科长,你他妈的翻脸比翻书还快,你厉害,老子这回认栽.
“杨枓长,是我鬼迷心窍,我”
“知错能改就好,还不把钱还给人家”杨科长大义凛然地道.
“是、是”杨麻子一阵点头哈腰,跑到摊位数了钱,老老实实地送到我面前.
我接过钱数了数,抽出一千块还给杨麻子:“你欠我一万七千块,我不会少要你一分钱,也不会多要你一分钱.”
“这”杨麻子这人一向欺软怕硬,知道对方来头大,赶紧多数一千块,想化解这段恩怨,哪知对方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我早看破杨麻子的用意,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杨麻子,交朋友不是塞钱就行的,得付出真心实意.”
杨麻子拿着钱,顿时哭笑不得.
杨科长见双方矛盾已化解,对群众说:“好了,双方已接受调解,此事就此解决,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嘛就干嘛去.”
群众见没戏可看,纷纷如潮水般散去,但“徐铁手”这号人物,却被他们口耳相传,传遍整座县城.
我也不理警察,大手一挥:“吃饭去,今天中午我请客.”
村里的闲汉们一听,乐得跟在我身后,一伙人扬长而去.
杨科长见我如此张扬,分明没把他当成一回事,令他铁青着脸,不理杨麻子上前讨好,拂袖而去.
中午我请大伙饱餐一顿,每人还发了辛苦费.
大家该吃的吃了、该拿的拿了,回想一下,不过拿着扁担、锄头,装腔作势地狐假虎威一把,一个个都叫着这买卖太轻松,纷纷说,下次若有这等好事,一定要再叫上他们,我含笑着点头答应.废话,两个小时不到,就赚一个月的工钱,还就来长了面子、挣了尊严,这买卖能不划算吗
带着一群人回到村里,我对李明理说:“刚才跟你说的事,都记住了吧”
李明理面色沉重地点头:“徐哥,都记下了,一定给您查个水落石出.”
“好”我拍拍李明理的肩膀,以资鼓励,精神奖励给了,物质奖励当然也少不了,我豪爽地抽出一张钞票塞到他手里:“拿着.”
李明理不好意思拿,推拒道:“徐哥,平时您给我的不少,这回算了吧.”
“别推辞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得存钱讨一个好媳妇.”
李明理听到“媳妇”两字,目中精光四射,他收起钱,道:“嗯,就听徐哥的.”
“去忙吧,有消息再来找我.”我赶鸭子似的挥挥手.
“好”李明理与闲汉们都各自散去.
这些人回去后,将上午的事在村里人面前吹嘘一遍,弄得乡里附近都知道“徐子兴,徐铁手”这号人物,这是把县长都拉下马的强大存在啊.
至此,我,徐子兴,扬名整个春水县.
夜晚来临,倦鸟归林,我也要回家了.一想起家中有几个女人在等我回家吃饭,心中升起一股无比温馨的感觉.有一个家,真好啊.
穿过几条田间小路,一座宽大宅子印入眼帘,屋前有几个女人翘首盼望.当她们看到我的身影出现在田边时,明显引起;阵骚动,其中一个年轻女人飞也似的跑过来,看得出来她迫不及待.
“你怎么跑出来了”我微笑地对宋思雅说.
宋思雅像i只欢乐的小鸟,一把抱住我的胳膊,香软的身子靠了过来.
“人家担心你嘛.”思雅噘嘴,撒娇道.
“玉凤和玉姿怎么不来”我笑着打趣.
“她们脸皮薄,不好意思嘛.”思雅得意地说.
“这么说,还是我们的思雅老师脸皮厚喽”
“坏死了你”思雅狠狠地在我的腰上“摸”了一把.
“对了,上午李明理叫了十几个人去县城,这件事是不是你叫他干的”
“嗯,这事回去再说”这时我们走到家门口,玉凤和李玉姿迎上来.
不等她们说话,我掏出一叠钱塞到徐玉凤手上:“玉凤,债我帮你要回来了.”
徐玉凤这几天一直都在担心,乡下人手上本来就没几个钱,突然被欠钱,哪还睡得着,她认为这件事因她而起,所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因此当厚厚一叠钱摆在她面前,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激动地问:“这、这是杨麻子欠的钱”
“呵呵,除了杨麻子欠我们钱,还有谁欠我们钱吗”我嘻笑道.
“桂,子兴,你太好了”徐玉凤激动之下,竟然不顾一切地搂住我献上香吻,我当然也不会客气,狠狠地亲了一口.
徐玉凤为人一向端庄稳重,她现在的行为完全颠覆以往在人前的形象,宋思雅和李玉姿皆吃惊地看着她,好像看到外星人似的.
“哇,玉凤姐,你今天好大胆.不过,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呀”宋思雅一脸好奇,李玉姿也像个好奇宝宝看着徐玉凤.
徐玉凤也被刚才的大胆行为吓着,她害羞地将脸埋在我怀里,像只鸵鸟.
“进去吃饭,咱们边吃边聊.”我伸出另一只大手,将宋思雅两女揽进怀里,顺便也为玉凤解围.
“其实呢,事情是这样的”
“子兴,今年第一批菜一共卖了二十二万块,除去土地、人工、化肥等成本,净利润是十一万九千三百九十八块.”
饭后,一家人坐在炕上听徐玉凤算账.
据了掂手里的几万块,我叹口气说:“加上那九万块奖金,一共才二十万块,这些钱要治好采儿娘的病,还差得远啊.”
采儿娘的病因我父亲而起,俗话说:父债子偿.父亲过世了,于情于理我都要代他还清这份债,欠人家的感觉不好受啊.
玉凤想了想:“你九舅离婚时,还留了四万块给我,要不”
没等玉凤说完,宋思雅也抢着说:“我也存了两万块.”
李玉姿也不甘落后:“我、我也存了一点,就是没她们那么多,只有”
我赶紧挥手打断李玉姿的话,要女人帮我“还债”,我身为男子汉的脸面,还往哪搁我豪气地说:“你们的私房钱,都自个儿收好,将来你们的老公要成为亿万富翁,这一点小麻烦岂能难倒我不就是钱嘛”
玉凤说:“子兴,我们也是一片好意.”
我道:“玉凤、思雅、玉姿,我知道你们为我好.采儿娘的病,我i定要帮她治好,但我还没落魄到拿你们的私房钱去帮她治病.都说有备无患,手里留点钱,也许将来用得上.至于采儿娘高额的治疗费用,我会想办法的.”
听自家男人一说,玉凤三女心中一阵感动.
“你有什么好办法”宋思雅快人快语.
手指敲着桌面,我沉吟一阵:“你们说,咱们这穷山沟什么最多”
这个问题把她们三人问倒,穷山沟一穷二白,能有什么东西最多的
我原以为宋思雅和玉凤的脑子比较好,她们应该能猜出来,没想到是李玉姿先开口:“山上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