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休息室,我把门关严实,李明理一看不对,问:“徐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我点点头,把盖着手铐的衣服扯了下来.李明理愣了愣,看了看朱倩又看了看我,问:“徐哥,您这是”
“明理,我被人阴了.”
李明理顿时火了,吼道:“是哪个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阴我徐哥”他话说得冲,可语气很冷静.李明理就是这么个人,处事冷静,遇事不乱,这也是我看中他的原因.
朱倩曾经与李明理有过接触,她对这个被戴了绿帽子的男人还有些同情,所以,她把我的事都告诉了李明理.
就来
我笑道:“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李明理看了看我,道:“徐哥,您就说吧,您一句话,我李明理上刀山下火海,风里来云里去,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其实事情说难也不难,但说容易又不容易.”顿了顿,我又道,“我要你帮我查个人.”
李明理一抬头说:“是不是张天森”
我哈哈大笑:“知我者,明理也.”
朱倩斜着眼睛看我,啐道:“臭美还知我者,我还是治你者呢.”我给她说得老脸一红,道:“我吹吹牛还不行吗”李明理看着我们两个吵嘴,嘿嘿直笑,眼睛里透着只有男人才会意的眼神.
玩笑开过了,我正色道:“明理,你要给我查出张天森的一切情况,记住,就连他的内裤,你也要给我查出是黑的还是白的.明天玉凤会给你五百块钱.”
李明理一惊而起道:“徐哥,这可不行,我李明理受您大恩还未报,这么点小事儿怎么还能再要您出钱呢”我道:“明理,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李明理是个直性血汉子,顿时感动的流下了热泪来.五百块钱在一九八三年,相当于一户富裕人家一年的收入了.李明理因为打人的事而与他媳妇离婚,他家本来就穷,又没什么亲戚,离婚后又分给那个女人一部分家产.如果不是我介绍他到九舅的公司来上班,他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
我们又跟李明理商量些细节问题、重点调查方向等等.朱倩在学校里学过侦查课程,在这方面她说得头头是道,兴致勃勃.我真怀疑她会不会偷偷的跟李明理一块去跟踪张天森.
古人说的好,擒贼先擒王.这也是我不打算派李明理跟踪张天林的主要原因,次要原因嘛,嘿嘿,张天林身边不是还有我的一个金牌密探吗
从运输公司出来,朱倩还意犹未尽.我忍不住道:“我可提醒你,你是人民警察,别知法犯法.”朱倩故作不解地一甩马尾,给我一个后脑勺,道:“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我们朱大小姐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听不懂呢”我又强调说,“朱倩,你可千万不能乱来,万一你被他们发现了,到时候我们就糟了.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朱倩想了一会儿,才意兴阑珊道:“好吧,我不跟踪就是了.”话语中颇有些赌气的意味.这丫头跟她接触的愈多,愈发现她像个小女孩.虽然穿着警服,但她实际上也只有十八岁啊.
走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我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门卫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好像还有点幸灾乐祸.我暗呼,坏了,一定又出什么事了.
果然,还没走进去,远远的就听到范叔的咆哮声.朱倩一脸紧张,加深我的疑惑,回想起她给我看的那张范叔亲笔签字,试探地问她:“朱倩,你不会是假传圣旨吧”朱倩吓了一跳,一把捂着我的嘴道:“嘘小声点.”贼兮兮地东张西望,生怕有人听到似的.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哪里还不明白完了完了,这丫头竟然假传圣旨,我苦着脸说:“朱倩,你可把我害苦了.你说,那张纸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倩把我拉到阴暗处,头低低的,在我凌厉的目光下手足无措,半晌才道:“那张纸真是范叔写的.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我毫不放松,逼着她说出来.
“吃中饭的时候,范叔他老不正经,说要把你介绍给我.我跟他开玩笑,他回到办公室里就写了这张纸条笑话我.我很生气,就赌气找你,把你骗出去查案.徐子兴,我真的没有任何害你的意思.”朱倩辩解道.
原来那张纸条是这个意思啊.
“小兴,你一定要听朱倩的话”
原来是范叔给她开的玩笑她倒好,竟然想出这么个点子来唬我.“朱倩,你这个脑袋瓜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呀”我哭笑不得道.
朱倩苦着脸说:“徐子兴,你可要帮帮我.范叔这回一定发火啦.我最怕范叔啦,我爸妈从小碰都舍不得碰我一下,我小时候有回发脾气,范叔狠狠地打了我一顿屁股.到现在我还直发抖呢.你可一定要帮我说话啊.”朱倩可怜兮兮地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少女的无助.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局长大人把千金送到这里来,不怕没人压不住这个捣蛋鬼啊.我坏坏地幻想了一下范叔打小朱倩屁股的情景,一定很好玩吧.朱倩见我笑了,以为我答应了,一只手臂不由自主地勾上我的肩膀.
“徐子兴,哦不,小兴弟弟,姐姐这条老命可交给你了哦.”
我晕了,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一个女孩子跟一个男孩子勾肩搭背是件多么出格的事啊. “喂,朱倩,你还想害我啊”我指指肩上的一条粉嫩玉臂.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情不自禁,情不自禁”朱倩红着脸,声音愈说愈轻.
我开玩笑地说:“你不会对男孩子都这样的吧”
朱倩追着打我,怒道:“要死啊,死徐子兴,敢这样说我.我以前跟宿舍里的好姐妹玩惯了,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嘿嘿笑道:“嗯,了解了解.”
朱倩跺脚道:“真的,我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女孩子.”
我说:“我相信你,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处理你的问题呢”
朱倩摇着我的手说:“徐子兴,你可一定要帮我哦你的案子是我做警察以来的第一件案子,我不想自己第一次做事是以失败结束.”
我理解刚踏入社会的毕业生,那种希望被人认可的急切感,点头对她说:“朱倩,虽然你这事做得不对,但我一定会帮你的.”
“砰”门重重的关上了,朱倩的一个同事黑着脸,从范叔办公室走了出来.迎面撞上了我们,一看到朱倩,他大吐苦水道:“朱大小姐啊,你到底上哪去了”又看了看我,说:“谢天谢地,你们总算回来了,我差点被你们害死.”
朱倩充满歉意地说:“小张,对不起啊,害你挨骂了.”叫小张的警察倒挺好说话,他摆摆手说:“算啦算啦,范所长也就发发牢骚,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朱倩,这次范所长可是真的发火,你进去态度一定要端正,可别再惹火他.”
朱倩害怕似的点点头.小张走过我身边时,拍拍我的肩膀,没说话.不过我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要我自求多福.
“小朱,你还知道要回来啊”范叔凌厉的目光死死罩住朱倩,朱倩挪着脚步,半个身子藏在我背后.看得出来,她是真怕范叔.“范所长,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范叔怒道:“你还想有下次”
朱倩慌乱地摆着手:“不不不,范所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急得她话都说出不来了.我求情道:“范叔,这事儿都怪我”
范叔一摆手说:“你别说了.小朱这鬼丫头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说着偷偷丢给我一个怪怪的眼神.
“她一定是拿着我那张纸条骗了你吧”
范叔那眼神里竟带着笑意,显然并未真正生气,只是想趁机训训朱倩.既然如此,我也就乐得看戏.
朱倩这丫头,确实调皮,竟敢“假传圣旨” .要知道,这已经足够开除出公安系统了.看得出来,范叔拿她当女儿看.既疼她又不纵容她,是真心想将她培养成为一名优秀的女警.
接下来,范叔开始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训话课程”,朱倩垂着头,像是一个乖乖女,缩着脖子躲在我身后.在她看来,范叔已经气得双目喷火了.我暗地乐得直笑,真看不出来,范叔还挺会演戏.
“好了,小朱,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朱倩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就来“记住了,范所长.”
“记住了就好,小朱啊,你还年轻,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胆大妄为了啊.要知道,私自带疑犯出监,那可是知法犯法,是要坐牢的大罪啊.”范叔苦口婆心道.“好了,你把徐子兴押回拘留室去吧.”
朱倩老实的不行,一声不吭地押着我,离开范叔的办公室.
回到拘留室,朱倩把门一关,淑女状顿时不见了,她掐着我的脖子,吼道:“徐子兴,你之前是怎么承诺我的为什么一句话也不帮我说”
真是巧了,她警服里的一对大奶子正好抵在我胸口上.温温的、软软的、酥酥的,感觉真好.
舌头伸得长长的,我装出吊死鬼的模样,哼道:“掐掐死我了”
朱倩恨恨地松开双手,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床上.那里还是狼籍一片,中午来不及收拾好,乱七八糟的.
“咦,这是什么东西黏乎乎的,恶心死了”朱倩把小手在我的被子上擦了擦,又朝我吼道:“徐子兴,你就不能卫生点吗鼻涕都擦到被子上来了,臭男人”
我无言了.朱倩不小心摸到的哪里是什么鼻涕啊,明明就是我和玉凤做爱后留下的精液.我一步跨到床边,把被子整了整,故意气她道:“知道我不讲卫生,你还坐在我床上”
“你气死我了哼,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朱倩气得摔门而出,不一会儿脚步声就听不见了.
白玲住所.
徐玉凤总算把两个女人劝得停止了哭泣.一个是公司女老总,一个是小学女教师,两个都是大学生,却要她这个初中毕业生来劝.宋思雅气白玲横插一脚,白玲气宋思雅说话难听,不过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嫉妒;嫉妒宋思雅比她年轻,比她漂亮.这是女人的通病,见不得有女人比她漂亮.
三个女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竟奇迹般的相安无事.徐玉凤偷偷的洗了澡,中午与徐子兴激情一戏后,她身上一直有股淫欲味道,难闻死了.
出了浴室门,却见宋思雅怪怪地看着她,倒把徐玉凤看得不好意思了.徐玉凤自己也很奇怪,按理说白玲抢了自己老公,现在又来抢自己的情人,为什么恨不起来呢徐玉凤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
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在民俗中这两天要集中地洗澡、洗衣,除去一年的晦气,准备迎接来年的新春,农村里有“二十七洗疚疾,二十八洗邋遢”的谚语,所以称腊月二十六这天洗浴为“洗福禄” .徐子兴在近年关的时候,被关到派出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在农村里,进派出所那是件晦气的事情,有可能会影响来年的运势.徐玉凤虽然不信这些,但在农村待久了,不知不觉中也被这种迷信思想影响了,暗暗为徐子兴担心.
她问白玲:“妹子,我上街给小兴买身新衣服去.他的衣服脏了,再不换一身,臭也臭死了.”宋思雅早就待不下去了,一听就跳了起来说:“玉凤姐,我跟你去吧.”
我国有条法律,嫌疑犯可以申请交保候审.我在派出所拘留室里待了两天后,玉凤给范叔送了五百块钱.当时范叔就提着钱生气地来找我,说是要跟我断交.我赶紧解释,这是给我交保候审的钱,玉凤她不知道,可能没跟范叔说清楚.
范叔瞪我一眼,跟我说,你要送我钱我不反对,可也不能明目张胆让人提着钱到我办公室来啊.我说,玉凤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怪我没提醒她,范叔你消消气.
如果说这个世道是清平的话,那么我宁可拿块豆腐来撞死算了.人活一世,为得不就是能活得好一点吗虽然不都是为了钱而活,但没有钱,又怎么可能活得好一点衙门八字开,有米无钱莫进来.
拘留时限四十八小时一过,玉凤、宋思雅、白玲、干爹、干娘,还有范叔、朱倩、李明理,一大票人在派出所外接我.本来我是不想搞这么大阵势的,但范叔说前两天因为打架的事,镇上传出了许多有关于我的闲言闲语,对付谣言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事实将它击垮.
范叔叫上这么一大群男男女女,有派出所的、有税务所的,还有运输公司的,老老少少足有三十四个人.这么大阵势,就是镇长出门也没这派头啊.春水镇轰动了腊月二十八这天,我穿戴新衣,红光满面的从派出所走了出来.
李明理这小子竟然带头鼓起了掌,顿时掌声哗啦啦的响.正好这天有集,赶集而来的群众莫名其妙地看着一个壮实的小伙子,被众星拱月般捧着出了派出所.从此以后,春水镇人人都知道,卖菜的小徐是个大能人.
本来我还担心这么招摇会得罪人,范叔一句话打消了我的念头.他说,张天森、张天林你都得罪了,你还怕得罪这镇上的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