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小手勾勾,美男收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小手遭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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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康从衙门公干回來,取下披风.信步进了房.心中却是有些奇怪.以往小丫头片子都是守在院门口.巴巴的等他回來.嘘寒问暖、跟前跟后的.怎么今儿沒有动静.他将身上的官服换下.见小手仍是沒有出现.心下越发疑惑.难道今天带着她的鹞鹰出去玩了.穿过回廊.却见小手的那个鹞鹰仍是架在廊下.房门却是紧闭.明康试着推了推.却是从里面闩上的.小手在房中.有事躲着人.明康微作思考.便开始敲门:“小手.小手.”李昌奔了过來:“大人.怎么了.”

    “沒看着小手.有些担心.”明康如是说.眉头微微有些皱起.依小手的性儿.能呆在屋中不出來.才真是怪事.小手躺在床上,纵是被子裹得紧紧,仍是一阵一阵的发抖.竟然毫无预兆就生病.想躺一躺.竟高烧了起來.

    “师父……我要师父……”小手迷迷糊糊中喊热喊渴.小嘴嘟囔着.却是师父.也不知是烧迷糊了.还是真的.听得师父在敲门叫她:“小手.小手.”师父……真的回來了.小手忽然一个激灵.神智是片刻的清醒.扑下床.就拉开了房门.只是这一下动作.却是耗尽了全力.跟着眼前发黑.脚一软.就倒了下去.一向沒有意外.身子还沒倒下之前.就落在一个宽广的怀里.令人无端的心生依赖.真的是师父吖.小手鼻间嗅着那淡淡的薄荷香.挣扎着.将脑袋在他怀里一阵乱拱……终是找到一处安稳舒适的地方……又昏睡了过去.明康伸手揽住她.纵是隔着衣裳.仍是感觉她全身滚烫.脸儿酡红.呼吸紊乱.连带急促的呼吸都是灼热的气息.

    “小手.你怎么了.”明康抱着她软软的身子.急声问道.怀中的小丫头似乎是强行挣扎起來给他开了门.这一下.又晕过去了.

    “好象在发烧.”李昌看了一眼.难怪这小丫头一直在房中沒出來.明康不语.伸手号了号小手的脉象.又翻她的眼睑查看了一下.确定只是发烧.才不是那么紧张.让李昌去给请大夫过來.

    “师父.我好难受……”小手躺在明康的怀中.烧得迷迷糊糊.

    “沒事啊.师父在.”明康将她安放在床上.温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声音说不出的温和:“有点发烧.李昌已经去找大夫去了.”那温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小手只觉一阵舒坦.下意识的.将明康的衣袖攥得更紧了.生怕他跑了似的.嘴里嘟囔的声音也是含糊不清:“我不要大夫……我只要师父……”明康有些哭笑不得.他又不是药.无法治好她的病.叫下人倒了些热水过來.给她喂了下去.大夫急急赶了过來.诊断也是发烧.开了药方.下人些拿了药方就去抓药.小手又昏睡过去.仍是迷迷糊糊的叫着师父.小眉头皱得紧紧的.额上全是密密的汗水.似乎极其难受.这小徒儿啊.真是让人不省心.明康守在她身边.已经在问那些下人:“她病得这么厉害.你们都沒人过问一下.”语气虽然不严厉.但一向温和的人.此番问话.也有责怪的意思.下人几个都吓坏了:“小姐一直在房中沒有出來.又不许我们进來打扰.连带午饭.问她要不要送进房.她都不许.只说要师父回來.”小徒儿的性子一向是找他麻烦.凡事只折腾他..他心中也有认知.只是病得这么厉害.都还要等着他回來.如若他耽误些时辰回來.不是更严重.药煎好了.下人给送了过來.明康轻拍着小丫头的红红的脸蛋.轻声叫道:“小手.小手.起來喝药.”他语气轻柔.想叫醒她.偏又怕叫醒她.小手的眼皮只是动了动.却沒有清醒过來.她只觉得难受至极.体内象一团火般烤着.头也裂开般的作痛.眼泪不知不觉就顺着眼角淌了出來.见她痛苦.明康也沒法.只得坐在床头.伸手替她抹去了眼角的泪花.将她纤细的身子扶起來,靠着自己肩头,她的身子软软的.偏又象一团火.都有些扶不住.明康只好将她靠在自己胸前.端过药碗灌进她的口中.神态认真.眼眉温和.似乎他摆弄的.是世上最最珍贵的东西.

    “好苦……”药一入口.小手给那苦味刺激了一下.神智有些清醒过來.皱着眉头.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良药苦口.”明康安慰她:“喝了这药你的病就好了.”小手皱着眉.将药给喝了下去.末了.砸了砸小嘴.小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还是苦……”明康看着她无意识的砸巴着小嘴.心中直是叹气.都明知药苦了.还咂咂小嘴回味做什么.吩咐下人.去找管家寻了些糖丸來.放进小丫头的嘴里.小丫头那紧皱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了一些.南宫银涛也听闻小手病了.过來看个究竟.见得明康守在她的床头.一脸忧色.问了一声:“小手不要紧吧.”

    “还好.只是发了烧.药也吃过了.应该沒有大的问題.”明康轻声回答.小丫头一向活蹦乱跳.很少生病.病了也是吃点药休息一两天就好.小手被说话之声给惊醒过來.睁睁眼皮.房中烛光满室.南宫银涛正立在床头.站在明康旁边.居然是她畏惧的男子..她一吓.赶紧又闭上眼.

    “沒有大碍.我也就放心了.”南宫银涛如此说.伸手就欲替小手掖好被角.眉眼之中.也有一丝温柔.不要你给我掖被角……不要你给我掖被角……小手心中哀号.滚了滚身子.滚到里面床壁.这一角度.南宫银涛刚好够不着.明康微微一瞥.将他的动作神情悉数尽收眼底.不着痕迹的微微倾身.已抢先出手.替小手将被角掖好.却沒出声.南宫银涛微微一怔.站直身.对明康道:“康弟.夜已深了.既然无心睡眠.不如今晚我俩好好对奕一盘.”明康正在想着回答.迷糊中的小手极是不满了.我的师父吖.我都病了.城主居然还在拉他下棋..她只觉全身似乎又在发热.一脚蹬开了被子.翻了身.伸出两条雪白的手臂.已妥妥的抱住了明康的腰.咕噜道:“师父……不要走……”南宫银涛见得那紧紧扣住明康腰间的手臂.鹰般锐利的双眸都缩紧了.明康一怔之下.就想将小手的手臂给挣开.只是小丫头抱得太紧.明康也不敢太过用力.只得俯在小手耳边.轻声道:“师父在这儿.不会走的.你松开手.”此话倒也管用.小丫头闻言乖乖的松开了手.不再抱着明康的腰.那手儿仍是紧紧的攥着明康的手.要不是她的手儿依旧滚烫得要命.要不是她的双颊酡红如血.要不是额上仍是渗着冷汗.明康跟南宫银涛都要怀疑这小丫头是在装病.故意捣蛋.南宫银涛站了一会儿.见小手昏睡中仍是强攥着明康的手.而明康.也丝毫沒有松开的意思.颇有些无趣.只得道:“我先回去.明天再來看她.”明康欠欠身.算是致歉.却并沒有挣脱小手.起身送他.南宫银涛出了院门.不由重重的跺了一下脚.心中极不自在..那师徒俩.真的当他不存在.第二日.南宫银涛还是去看了看小手.似乎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明康正在小心喂她喝粥..似乎这个师父.身兼数职.南宫银涛越看心中越是窝火.强忍着.道:“我还是再多派几个丫头过來照顾小手.”

    “我只要师父.”小手捏着被子.可怜兮兮的反对.眼里蒙蒙的全是一层氲氤雾气.只有病了才能得到师父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她又岂会要些丫环來代替师父的作用.明康不说话.只管勺了稀粥喂她.小徒儿一向将他的死穴捏得准准的.她身边都不要丫头随身侍伺.凡事都是师父..磕着碰着摔着倒着.全要师父.这师父.都快又当爹來又当妈.南宫银涛看了一阵.见这提议两人都不采纳.一拂袖.转身走了.神情颇是气急败坏.

    “师父.好象城主很生气.”小手喝了一口粥.看着城主远去的背影.说出眼中所见.

    “嗯.”明康随口应了一句.语气不波不澜.自己磨着师父.生气的不应该是师父吗.怎么城主倒是很生气.难道因为许久沒去跟他作表白.他为这个在生气.小手小心的斜睨了一眼明康.见他只是专注的端着碗.吹着粥.象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越是装作无所谓……可能越有所谓.小手依稀记得昨晚.好象南宫银涛似乎还想替自己掖被角來着.上次吃饭.也帮她挟菜來着..他怎么突然在师父面前.对自己表现得这么亲密啊.如若师父有什么误会,那可不妙.于是.小手小心的探明康的口气:“师父.我跟你坦白.上次那些漂亮裙子.其实是南宫城主送的.”反正自己当时就交给师父了.师父不可能在这事上跟自己较劲.

    “嗯.师父知道了.”明康依旧平平淡淡的应了一声.什么反应都沒有.难不成师父嫌自己坦白交待得不够彻底.小手的眼睛狡黠一转.继续努力坦白:“师父……我以前跟南宫城主说的话.都是假话……不作数的.我从來都沒喜欢过他.”明康无所谓的态度.倒惹得小手有些心虚.她心中暗自寻思.在城主府都有一段时间了.前阵子自己天天跑南宫城主书房前去赤果果的表白.有可能传到师父耳中.

    “说了什么.”明康问了一声.又喂了她一勺稀粥.却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她回不回答小手一口稀粥就含在嘴里了.呆了半响.她才一口吞下.反问道:“师父你不知道.”既然师父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还巴叽巴叽的不打自招.全给认了.

    “师父只知道.有个小丫头.天天傻了巴叽的去城主书房前表白.肉麻得全城主府的守卫.三月不敢再吃肉.”明康如此说.已安然的转过身子.将碗放在桌上.示意下人收拾了去.动作是随意潇洒.却是阅尽天下胸有成竹的自信.果然师父什么都是知道的……小手靠在床前.看着师父的侧身.他是风华绝代的.任何女子看到他.都会惊艳于他的俊美风姿.但他又是睿智而精明的.似乎天下任何事.皆瞒不过他的双眼.小手突然之间懊恼起來……在这师父面前.自己是一无是所.

    “师父.在你眼中.我很沒脑子.是吧.”小手赌了气.追问了明康一声.

    “也不是很沒脑子.”

    “什么时候有脑子.”

    “想法折腾师父.这方面你很有脑子.”

    “是么.”

    “不是么.”明康扭头看她.却见那小丫头.一双波光潋滟的双眸正看着自己.配着因发烧仍有些红晕的脸颊.倒有些春水含情的模样.明康别开眼去.吩咐道:“你好生躺着休息.师父要去忙了.记着按时吃药吃东西.别老是想着折腾我.”小手躺在床上.微笑着睡了过去.师父那么英明神武.她的那些小把戏.在他眼里算什么.可却是由得她折腾.如此一想.她是开心得很.小手只在床上躺了两天.就彻底大好.好了之后.这小丫头就闲不住了.她想起上次南宫夫人曾说.要她带着甜心过去让她看看.既然做过了承诺.咱是言而有信的人.肯定不能失信.窜门还沒窜到南宫夫人的住处.却碰上了南宫银月.那白兔般温顺善良的姑娘.脸上是安静恬淡的笑容.一身水红纱衣衬得人是天真又纯良.正在丫环的陪同下.迎面而來.小手转身想避开.也來不及了.平心而论.她真是有些怵这南宫小姐.甚至比怕见南宫银涛还要怕.无它.怕她來苦苦追问皇甫鱼的下落.还好皇甫鱼先行离开了黄草寨.否则也逃不掉这一次的牢狱之灾.既然人沒法藏了.她只好赶紧将她的鹞鹰给藏在身后.要是这鹰少了点眼神.将这白兔般的姑娘真的当个白兔给抓了.就大大的罪过.南宫银月正要往花园去.一见小手.也是意外.还是那一日在晚宴上见过之后.一直沒有打照面.现在撞上.再好不过.她停住脚步.等小手过來.原本只是想打个招呼擦身而过就是.但见南宫银月驻足停身.想是有话要说.小手只好硬着头皮上去相见.原本这样两个年岁相差不多的少女.见面应该是说不完的话.可是因着某些不便说明的原因.两人在互问一声之后.皆有些尴尬.小手想走.可看南宫银月的意思.还想跟她说话.她就只得无话找话:“今天天气真不错啊……哈哈……趁天气好出來转转.南宫小姐又打算去哪儿.”

    “小手不用这么跟我见外.叫我银月就是了.”南宫银月甜甜笑着.仍旧是温顺可人:“前一阵.大哥外出打猎.给我活捉了几只野兔回來.我养在后院里呢.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小手口不由心:“好啊.”心中却暗暗大倒口水.几只野兔.有什么好看.不过这些深闺中的女子.也沒别的消遣.养养兔子.弄弄花草.总比一天到晚跟下人丫环些使气较劲的好.她垂着头跟在南宫银月的后面.无精打彩的跟她去看野兔.见小手孤零零的跟在身后.兴致不高.南宫银月倒有些不忍.回头问道:“小手.你在那边沒有贴身丫环侍伺吧.要不我跟大哥说说.给你安排两个小丫环过來侍伺你.沒事陪你说说话聊聊天.省得你一天到晚孤单.”

    “别.”小手斩钉截铁的拒绝.前两天南宫银涛要多派几个丫头來照顾她.被她拒绝了.南宫银涛都气闷得紧.只差沒当场发作.她可不敢再多事:“不用了.南宫小姐.我们过几天就要走了.不用如此麻烦.”

    “过几天就要走么.”南宫银月愣了一下:“你们走哪儿去.”

    “我跟我师父等案子审结了.要回京城.”南宫银月沉默了片刻.终于问了一声:“他……也要跟着你们回京城.”这个

    “他”虽然沒有指名点姓出來.但小手还是知道问的是皇甫鱼.还以为这南宫小姐真的将皇甫鱼忘怀了.不料仍是念念不忘.见她不说话.南宫银月只得低声道:“我也想明白了的.凡事随缘.他能平安.我也就放心了.不敢奢求其它.”一时之间.小手倒不知如何说好.再说下去.怕这个姑娘要自己给她递点情书之类的.越发麻烦.刚好看着已至后院.小手拍了拍甜心.甜心一得她的指示.冲天而起.凌厉扑出.小手作势阻挡一下.甜心已一爪抓了那后院中的一只小兔子.展翅飞开.这一变故.骇得南宫银月和她身边的小丫环花容失色.一直呆在侯门深院中的女子.何曾见过此等场面.等醒过神來.甜心已抓着小白兔飞远了.

    “我去帮你追回來.”小手嘴里说着.小小身影翻过院中的花墙而去.趁早离了南宫银月为好.各处守卫见得她翻墙越院.齐齐出声喝止.小手轻笑道:“我只是逮我的鹞鹰而已.不必紧张.”说话间.鹞鹰已飞过几重院落.离开了城主府.小手几个纵身上前.跟着甜心跑出了城主府.眼光突然一瞥.不由一怔.却见一个头上戴着帷帽.身穿大红襦裙的女子正从墙边溜过.闪身进了旁边的一条巷道.小手不由瞪大了眼.这女子带着的帷帽四周垂有白色面纱.看不清容貌.但那走路的身姿.她却是熟悉得很..南宫夫人走路的姿势一向摇晃多姿.自己都还曾照着她走路的姿势娉娉袅袅摇晃过.南宫夫人出府也真够隐蔽.随从也不带一个.这般乔装模样.也沒几人能认识.想想上次南宫银涛戴着面具出现在酒楼.现在南宫夫人戴着帷帽悄悄离了城主府.也是正常.小手转念一想.算是理解.清澈大眼弯成了月牙儿.南宫夫人目的非常明确.毫不停息.东一绕.西一转.绕过街道.不见了人影.小手由得她去.一吹呼哨.召唤仍在上空飞飞停停的甜心下來.只是甜心似乎沒有训练得很好.居然落在别处的房顶上.歪着头.挑衅的看着她.跟我作对.小手又吹了几声呼哨.甜心却越发的反着來.扑扑翅膀又跳过几处宅子.小手不敢再吹呼哨招呼它了.一路翻墙跨院追甜心而去.留下后面一大片的骂声和惊呼声..也不怪别人.大白天的一个姑娘在别人的院中飞來窜去.任谁也惊讶.当她落在一处深宅小院中.抓住了甜心.随即却是后悔无比..面前的凉亭中.坐着一男一女.男子轻揽着女子的肩.态度十分亲昵.那女子.赫然正是南宫夫人.被这从天而降的变故一惊.两人齐齐站起身.那男子揽在南宫夫人肩上的手也下意识收了回去.见得是小手.南宫夫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身子摇晃.竟昏了过去.那男子急急揽着她.不住轻声呼唤:“阿媛、阿媛……”小手的眼力一向挺好.这种情况.一瞧就明白.不是她上前跟南宫夫人嘘寒问暖的时候.她赶紧露个无害的笑容.解释道:“我只是抓我的甜心.”说罢.趁那男子无瑕管她.飞身越过花墙.一溜烟的离了开去.鼻间.却嗅着一股好闻的黄桷兰的香味.小手不敢回城主府.南宫夫人晕过去的场面一直浮现在脑中.南宫夫人惊骇到何种程度.才有这么大的反应啊.那是一惯端庄典雅颇具大家风范的南宫夫人不该有的表情.小手不会天真到认为南宫夫人乔装偷溜进别人的宅子.跟个男子单独在一起只是赏花喝茶.这个男子在深宅之中.能亲密的揽着一个已婚夫人的肩.能叫着南宫夫人的小名.显然两人关系非比寻常.以往嚷嚷着处处撞上奸-情.但那些都不过是想象.这一次.可是实打实的撞破了奸-情.她恍恍惚惚的逛到了明康的乐温府衙.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找师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过了多久.明康一行人从府衙出來.见着在门外一直徘徊的小手.

    “小手.你怎么來这儿.”明康轻声的问了一句.小手吓了一跳.回神过來见是师父.长出了一口气.犹豫半响.竟不知要不要将碰上的事告诉明康.见她心神不宁.明康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极是责怪:“病还沒有好.怎么又在四处乱跑.”小手犹豫片刻.还是沒有开口.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事关南宫夫人的清誉.也事关南宫城主的尊严.她决心烂到肚子里..纵然亲如师父.还是瞒下此事为好.南宫银涛沉着脸.往南宫夫人的房间行去.他本就是一身霸气的人.如今沉了脸儿.城主府方圆三十里.全笼罩在他那摄人的气势之下.一路上的守卫丫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连带城主府上空经过的飞鸟,也齐齐噤了声.行至南宫夫人的院子.南宫银涛微微眯了双眸.鹰般税利的双眸中.是强压的怒火.他吩咐随行的阿琛:“你就守在这儿.任何人都不许经过.”

    “是.”阿琛低头应了一声.也不敢多话.眼角的余光瞄得南宫银涛迈着虎步.踱进了南宫夫人的房中.屋中二进隔断镂花圆门后.南宫夫人正斜倚在一张美人榻上.手托香腮.轻轻阖目.由得侍儿在一旁轻轻的捶腿.听得珠帘

    “哗啦啦”一阵响动.南宫夫人一阵心惊肉跳.猛然睁开了眼.见得南宫银涛一甩珠帘.沉了脸闯过來.南宫夫人心中猜得不妙.正要起身.南宫银涛已喝退所有丫环退下.两人关系一向不大好.但如此的摔帘子给脸色.倒也是头一遭.看着丫环们战战兢兢的退下.南宫夫人鼻子里轻哼一声.既然逃不过.索性不理.本來要起身.也不起了.复又慵懒的斜倚在美人榻上.将手支腮.强作镇定的看着南宫银涛.

    “听闻夫人病了.在房中躺了一天.为夫怎么也该來看看.”南宫银涛如此说.只是语气强硬.并沒有一丝一毫的关切之意.南宫夫人脸色惨白.竭力控制着.在南宫银涛无形的威压之下.仍是有些颤栗.手心冒了冷汗.纵是害怕.但语气却仍带着讥讽:“今日我才知道我有个夫君……如此关怀.我倒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一点小病.多躺躺就好了.”

    “是吗.”南宫银涛不理她的讥讽.迈前几步.站在南宫夫人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发抖的南宫夫人.就犹如虎口下的小绵羊:“很不巧.我白天有事过來找了你.既然夫人病了.在房中躺了一天.为何不见人.”南宫夫人呆了一呆.脸色越发惨白..既然无法自圆其说.她干脆不理.横下心.一双美眸自管阖上.不再瞧南宫银涛.南宫银涛彻底被她挑衅的态度给激怒了.俯下身去.一把就钳住了她的下颌:“是不是城主府的日子太过悠闲.夫人闲得无聊.”他本就是一个孔武有力的男子.如今气头上.手上的力道.岂是南宫夫人这种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所能承受.南宫夫人痛得眼泪就掉出來了.偏生强忍着.不肯讨一个饶.她这么一副倔强模样.南宫银涛倒不好下死手.狠狠的一把搡开了她:“要是我听得有什么闲言碎语.别怪我不念夫妻之情.”南宫夫人被他这么一搡.滚落于榻下.揉着发痛的下颌.她的神情极是不屑.讥讽道:“原來你还知道我俩是夫妻.”南宫银涛强压怒气.重重的吭了一声.扭身就走.南宫夫人重新爬上美人榻.头上发髻也有些松垮.看着空寂沉闷的四周.南宫夫人缓缓的闭上眼.唇齿间似乎有了丝丝的血腥味.恍若在云端中.虚虚渺渺令人找不着北.小手披着彩霞织就的艳丽衣裳.飘渺如同仙子.在一片云蒸雾罩中寻找出路.远远的.似乎一袭青衫破云踏月而來.修长的五指撕裂了无边的虚空.那虚虚渺渺的一切皆已不见.朗日当空.明康那翩若惊鸿的脸庞也自云蒸霞蔚中渐渐显露出來.

    “师父..”小手轻快的笑着.奔了过去:“我就知道你会來找我.”只是快要奔到师父身边时.又一人影闪了出來.虚空一劈.眼前明明白白的坦途.裂开了缝隙.随即成了万丈深渊.

    “师父..”小手看着面前深深的裂口.那仿佛巨兽的大嘴.要吞噬掉面前的两人.小手一边惊叫.一边回望.那裂缝的尽头.那高大的人影已消失在雾气之中.只恍惚瞥得一张狰狞的面具.

    “师父救我.”小手惊叫着.从梦中醒來.额上是密密的冷汗.居然做恶梦了.小手拥着锦被.将身子往床角落里缩了又缩.李昌已在窗下悄声问道:“小手.你沒事吧.”

    “沒事.”小手应了一声.李昌的护卫工作真是尽职尽责.自己做个恶梦.他都会來询问一声.

    “注意保暖.外面开始飘雪了.”李昌低低的嘱咐一声.走了开去.已经开始下雪了么.似乎这乐温地界靠北.落雪的日子也比京城來得早些啊.小手起床点亮了烛光.拥着锦被.推开窗户.院中纷纷撒撒的飘扬着小雪花.才落入地下.便化了开去.难怪做恶梦呢.天气转冷了.不知母猪公猪她们这一伙人.重新流放回黄草寨.日子过得怎么样.李幕容、安安等人现在看守在大牢里.这天气转冷.牢中的滋味不好过.她以前在刑部大牢里晃进晃出.再是清楚不过.小手赶在明康出门办公之前.拦住了他:“师父.我想去大牢看看那些人.”明康蹙了眉.她怎么还沒想到自己跟这案子有牵连.见雪下得大了.他只得伸手轻轻替小手拂去发上的雪花.又仔细的替她将风帽拢上.淡声道:“雪下大了.就在屋中呆着.这不比以往.这些人跟你都有关联.还是避一下嫌.”以往师父这么温柔相待.小手肯定是心中高兴的.只是此刻如此待她.倒有些歉意弥补的感觉.自己真的不能为李幕容、为安安争取些什么了么.换作别人.她尽可死皮赖脸的缠着扭着.可面对师父.怎么缠啊扭啊都沒用.她的一切招数.明康都可轻易击破.见小手神情黯淡.极为失望.明康心中越发亏疚.只得补充道:“我会尽快审理完.尽量保证不偏不倚.到时候定了案.你再去看望也不迟.”

    “师父……”小手仍是不甘心.叫了一声.明康垂了眼睑.他能理解小手的心情.那个牢中的少年.他也见过.初初见面.是那少年借了小手五千两银票.沒让小手沾上一点罪孽.也是他.从神秘人手上及时将小手救下.甚至小手现在随身相陪伴的鹞鹰.也是李幕容辛苦给她抓來的..依小手的性儿.要她不闻不顾别人的处境.委实很难.似乎那少年.对小手着实有些意思啊……明康拢着手.又看了小手一眼.小手见他在杨斌、李昌、李玉龙等人的陪伴下.拢着大髦.坐上马车.迎着风雪而去.心中有些憋屈.漫天风雪中.南宫银涛已和阿琛踏着地上浅浅的积雪归來.纵是披了斗笠.大氅上仍是沾满了雪花.南宫银涛边走边吩咐阿琛:“我回房先换件狐裘.你去点上二十个护卫.晚点我去大牢里转转.”他的声音不大.穿过风雪.却让侯在大门一侧的小手听了个明白.似乎求城主.倒比求师父管用呢……小手迎了上去.笑得象朵喇叭花:“英明伟大的南宫城主.你去大牢能带我跟着去看看么.”以往南宫城主听着她的话.或多或少都要停留片刻.但此刻却是雪花丛中过.片花不沾身..南宫银涛一边抖着披风上的积雪.一边往里走:“此事休提.我只带二十个护卫去牢中转转.带上你诸多不便.”不是要我避嫌.就是嫌带上我诸多不便.小手郁闷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积雪.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心下有了主意.***这身护卫的衣裳穿在身上真不舒服.小手一边拉扯着明显大了一号的衣裳.一边低着头混在护卫队伍的最末.跟着南宫银涛的马车向乐温城的牢房小跑前进.前面一个护卫已不耐烦的回头催她:“你看看你的模样.垂头丧气的……”正要好好指责他一下.前面的阿琛已在马上回头喝斥道:“赶紧跟上.你在啰嗦什么.”那个护卫赶紧小跑两步前进.心中却是暗暗有些不平.后面这个护卫.明显状态那么差.阿琛侍卫长不吼他.偏偏來吼自己.只是又不可能上前说后面的那个护卫的坏话.只得叹自己时运太差.小手赶紧跟上.省得阿琛发现自己乔装混进了这一伙护卫中.她心中又有些担心院中的那个护卫.被她暗处一记手刀敲晕了扒了外衣外裤.这风雪天里.会不会感冒.乐温城的监狱.就在城主府不远的地方.毗邻乐温府衙.牢头一见城主亲自前來.忙不迭的前面引路.小手跟着进了牢房.那阴暗霉沉的气味扑鼻而來.似乎这儿的条件.比京城的刑部大牢差多了.至少刑部大牢沒有这般阴冷潮湿吧.这下雪的天.李幕容他们如何能够挺得过.黑暗的牢房中突然吹起了风.沉重的牢房铁门无声无息的缓慢推开.李幕容一头蓬发抬了起來.他所处的牢房.位于整个乐温城大牢的最深处.光线暗淡.平日里根本都不曾看见.此时牢门打开.显然是有重要的人物來.这个以往一身红衣嚣张飞扬的少年.此时全身颓丧.只是静静的窝在墙角里.一身红衣早混合着斑斑的血迹.发出难闻的腥味.既然杀了南宫城主手上的二三十人.这牢中的牢头牢卒.自是不肯让他好过.多番毒打.已是体无完肤.小手混在那群护卫中.如若不是看着他的一身红衣.她都有些吃惊这牢中那个孱弱的身板就是李幕容.她看着他那失神的双眼.险些惊叫失声.虽然猜得他在牢中会受些苦.但沒想到会苦至若厮.她得救他.李幕容只是睁着那双冷漠的双眼.冷冷的看着站在牢房门口的南宫城主.初初被关进大牢.他是不甘.孤僻与桀骜只是让他招來更多的毒打.此番南宫城主前來大牢.又是为了何事.如若只是來炫耀他的高高在上.倒是不必.威震八方的乐温城主.跟一个山贼头领炫耀身份权势.岂不自掉身价.恍眼间.却似乎瞧得城主身后那一干护卫中.一张小脸依稀识得.他不由一惊.身子竟剧烈的颤抖起來.这是以往面对任何酷刑都不曾流露出來的情绪.那张小脸.是他曾梦寐以求渴望看见的容颜.为何一身护卫装扮.混迹在这一群护卫中.这个怪僻孤傲的少年.痛苦的垂下头去.将脸深深的埋在双掌之中.他怕再看小手一眼.会痛哭失声.以往曾对她许诺的誓言再次回响在耳边:“我依你.不随便杀人.”只是随即就听见有人喝斥了起來:“你是谁.怎么混在我们的护卫队伍里.”李幕容忍不住.从指缝中望了过來.那被喝斥的对象.正是小手.南宫城主和他的护卫们都极是意外.小手怎么会在队伍中.小手沒料到这么快就被人揭穿了.她正要辩解一下.南宫城主冷冷一瞥.发了话:“带出去问话.”众护卫得令.一拥而上.将小手推往外面走.她纵是不愿意.奈何人小身子单薄.两下就被人推了出來.甚至想给李幕容递个眼色.然后隔着人头.也终是不能.

    “小手.你跟着跑到这大牢里來添什么乱.纵是你以前曾是黄草寨的大当家.跟这些山寨中人关系好.可也不能无视王法.”南宫银涛看着她.端了架子.小手只得低下头去.***明康清理着案上的文档.按程序.今天该提那名叫安安的女子今日过堂审案.只是.去提案犯的杨斌.却从大牢奔了回來.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据说小手私自放走铜锣山的悍匪李幕容.被南宫城主投进了大牢.他见得小手真的被关进了女牢.才急着回來报告明康大人.明康闻言不由一怔.那双清湛的双眸.也有了一丝惊讶.

    “杨斌.此言不假.”他稳了稳心神.追问了杨斌一句.早上他出來之时.都还曾温言吩咐小手.雪下大了.好生在屋中呆着.这才多久的功夫.怎么会被投进大牢去.杨斌据实回报:“大人.此事不假.我去女牢准备提安安.见得南宫城主手下的那个阿琛统领.亲自带人将小手关进了女牢.我准备去过问.被阿琛拦下.说她私放悍匪李幕容.现在是要犯.不能随便相见.”什么时候她跑去大牢.将李幕容私下放走.明康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罪名可不小啊.他弹身而身.急冲冲的就往乐温城的大牢赶.竟等不及吩咐人给他备马车过來.漫天飞雪之中.他的身影不复以往的潇洒飘逸.明大人气度一惯是淡定从容的.小手有事.竟是这般的着急失了态……杨斌李玉龙等人.不由互交了一个眼色.急急的跟了上去.刚一路飞奔到女牢门前.南宫银涛已从牢中信步出來.见着明康.微微一怔.心中也是暗叹.好快的消息好快的动作.

    “康弟.”他急步迎上前去:“你怎么來了.”明康只装未见.也顾不上抖落身上的雪花.闪身进了女牢.全然沒了以往的从容之色:“小手在哪儿.”南宫银涛看着他.刚刚伸出的手定在半空.堂堂的乐温城主.居然被人无视啊.还是他所谓的康弟无视……他一跺脚.转身就走.倒要看看你师徒二人有爱到何种地步.看守女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官媒婆.这阵子明康审案.也算是认识.急急迎了上來:“明大人.”

    “小手在哪儿.”明康又是厉声追问了一遍.

    “明大人.不要为难小人.”这个一向温润儒雅的明大人发怒.官媒婆也有些担当不起.跪了下去.

    “我不为难你.只是有些事要过问一下.”明康也知自己有些失态.平了平口气.心中也有些自责.但凡事关小手.总有些沉不住气啊.官媒婆颤颤微微的前面带路.将明康带到关押小手的牢房.这是偏西角落的牢房.跟别处倒沒关连.似乎从來沒有关进人來.也少了别处的那般恶臭肮脏..想來南宫银涛还是留了几分情面的.

    “师父..”看着那一身官袍的男子踏雪而來.小手眉眼弯弯浅笑了起來.有着几丝得意:“我就知道你会來.”是的.她料得她的师父会來.但凡她有事.他都会及时赶到.这一次也不例外.甚至比她料想中的还得得及时.她的笑容如此得意.真令人怀疑她被投进牢中.只是跟南宫银涛之间的一个恶作剧..明康微微凝眸.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确定沒人对她动过刑.心中怒火才勉强消了一点点.只是明康还沒來得及探究她的笑意何來.她的笑容就被满脸的委屈惆怅所代替.虽然师父跟以往一样.都是急急赶到.可这不比她小时候耍的那些小心计.小时候装病装晕装被劫了.那都是装.这一次.是真正的落了个私放悍匪的罪名.

    “你呀……”想狠狠的责备一通.可看着她关在牢中.那满脸的委屈惆怅也不象是装的.那责备的语句也说不出口了.吐出的这两字.也就成了无限的包容无限宠溺的语气.小手憋屈得想投进师父怀里.好好的说说自己的委屈.可隔着铁栅栏.终让她知道了咫尺天涯的感觉.自己真的只是想來看看李幕容他们.看看有什么能帮的.可谁知.她见过李幕容之后.李幕容竟然逃狱了.如若自己乖乖听师父的话.乖乖呆在屋中.也不至到如此地步.眼泪.不争气的卟哧卟哧的往下掉.明康看着..如此这般的哭泣.还真的是自觉闯祸很严重的表现啊.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毫无形象.明康心中自是无限怜惜.自己这小徒儿啊.怎么都不懂点梨花带雨的哭法.可如若她真的哭得梨花带雨.却又感觉不似他自小带大的徒儿.隔着铁栅栏.明康还是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准备替她抹抹眼泪.偏生小手似沒看到手帕.见得明康举起手來.顺势拉着明康的袖子.抹了眼泪抹鼻涕.那一向威严的官服袖子.也就成了最实用的手帕..明康由得她拉了袖儿一阵乱抹.无奈的收回了手帕:“怎么不听师父的话.”明明一句责怪的问话.此时此景之下问出.倒有些嗔怪的意味.明康自己都有些汗颜.自知理亏.小手也不敢再狡辩.虽然她初初看到李幕容的那一刹间.她是险些失声惊叫.那时也确实动了念头.想救他出去.可是.在她一切都还沒有行动时.已经有护卫发现指出她是冒充的.

    “师父.李幕容不是我放的.你要相信我.”明康再次看了她一眼.以往.他是绝对相信她的.可现在.似乎那些山寨中的人.对她真的很重要.他也不敢确定.小手有沒有一时冲动之下.做出私放悍匪的事.

    “说说当时的经过.”思索片刻.明康丢出如此一句.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徒儿.他需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小手想了想.前面的事.倒是很顺利.不过是刚送了师父出门.就碰上南宫城主回府.然后听说他要來巡视大牢.不方便带自己.于是自己才击晕了一个护卫.扒了他的衣服跟着來了这大牢.明康听着.在牢前的走道上來回的踱步思考着.击晕护卫.换他的衣服跟着來大牢.这倒符合小手的个性.他沉声问道:“你确定是听见南宫城主说要來巡视大牢.才动了跟着來的念头.”

    “是的.”小手点点头:“当时我求他.他说他只带二十个护卫到牢中转转.带上我不方便.所以我才想要换身衣服.装扮成护卫混进他的队伍中.”说到这儿.她突然似有所悟:“师父.我怀疑我被人陷害了.”明康的这句提问.倒似拨开了她心中的迷雾.似乎.南宫城主故意让她听见要來巡视大牢.甚至阿琛.也似故意阻止了那个唠叨她的护卫.顺利她跟进了大牢.可是.南宫城主如此陷害她.这却令小手有些参不透.如若是南宫夫人设法陷害她.她倒能明白.明康见她也猜出些什么.摆了摆手.毕竟只是一些猜测.他对小手道:“后來呢.”

    “后來城主就带我出去问话.东问西问一阵后.要带我回府.结果就有人來报告.李幕容越狱了.城主就说是我悄悄给李幕容送了大牢的钥匙.他才得能逃掉.”证据对小手极为不利啊.二十多人看着她混进了护卫的队伍……而她击晕的那人.好巧不巧掌管得有牢房的钥匙……明康零零总总的推断着.不过是一个不很高明的陷阱.利用小手想见见这伙人的心理.居然设计得小手跳了进去.

    “别怕.小手.一切有我.”明康如此简短的安慰小手.深黑的双瞳却不知望向了何处.他从李昌的手中接过袭皮大髦.递进牢中:“师父决不会容忍任何人诬陷于你.”虽是短短的两句.却是无比的坚定有力.给人如立磐石的安稳.小手抬眼望着明康.点了点头.是的.在她心中.师父如神祗般的存在.明康沉了脸儿.径直往南宫银涛的书房去.府上的护卫也不免有些惶惶.城主发怒固然可怕.这一惯温和高贵的明大人.这般的沉着脸儿.冷如冰棱.众人见着.也是紧张.

    “明大人……”阿琛在书房前.见明康抬腿径直就往书房走.就欲伸手拦住明康.

    “让开.”明康依旧是沉着脸儿.连带声音.都跟着冷裂如冰.许是现在太过愤怒.失了往常那般和颜悦色.

    “明大人.沒大人同意.请不要……”阿琛再次出声阻挠.明康已一掌推开了他.饶是他一介武将.竟也连退两步.才稳了身形.阿琛不由有些惊骇.明康大人竟是如此的藏而不露之人.他一向见得是李昌跟进跟出的护卫.还以为明大人仅仅是个满腹经纶的文官.倒不曾料得他的身手如此之好.

    “阿琛.你且退下.”南宫银涛在里面如此吩咐.明康此时前來兴师问罪.阿琛如何能是明康的对手.阿琛闻声.依言退下.明康推开书房的门.一步.一步.走了进去.满壁挂着的秋菊傲霜图.也在寒风中.微微抖动.南宫银涛坐在书案之后.手中只是不住摩挲把玩着手中的那张青铜面具.恍眼瞧去.倒有些寂寥落寞之态见明康进來.他也跟着慢慢站起身來.只是定定的瞧着明康.四目相对.此时无声.他的目光似乎已穿过时空.返回到昔日京城之中挑灯试剑把酒言欢的岁月.两人身高相似.一向是南宫银涛的威风霸气影响着身边所有的人.可此刻.明康一身清冷的气场横贯全身.那气势.竟有些压过了南宫银涛.明康不闪不避.迎着他的目光.对峙了半响.明康终是问了出來:“为什么要陷害小手.”南宫银涛仍是细细的摩挲把玩手中的青铜面具.有些爱不释手.长久的摩挲.那面具.都有些光泽.然后.他轻轻叹息一声.有些答非所问:“康弟.还记得么.这面具.可是当年你买了送我的.”这面具.明康当然记得.否则也不至于在

    “富丽堂”酒楼.一眼就知道是南宫银涛.那年的盛夏.两人相约出街游玩.行至京城最繁华的街头.却碰上闹市中一匹失惊的马.眼见就要踢伤满街的行人.两人心意相通.一个负责救马蹄下的妇人.一个制住失惊的马.虽然成功避免了一出悲剧.但混乱之下.南宫银涛的脸.却被街边一个小贩的热汤面所伤.红肿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男子不如女子那般爱惜容貌.但南宫银涛也是讲究之人.断不愿如此一张脸面对书院中的同窗.明康便去寻了这青铜面具.來赠予他.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张脸红肿一段时间就会好.如此戴个面具.倒有些不妥.明康似明白他的心思.也弄了一张同样的面具戴于脸上.书院众人倒不有其它的想法.只道两个男子别出心裁.哄笑一番便罢了.倒不曾疑惑南宫银涛的脸受了伤.

    “知道么.康弟.这些年.我一直好好珍惜着这个面具.看着它.就如同看着你.”南宫银涛兀自嗫嗫着.望向明康的眼神.也迷离起來.自是陷入那往昔温馨的书院共同读书的岁月.明康微微怔了一下.别过了脸去.他是一个目光如炬的男子.心思缜密.明察秋毫.虽是隐隐猜得南宫银涛对他的情义已超过单纯的兄弟之情.可也不敢下细多作这方面的推测.此时南宫银涛如此直白的说出.还是让他有些无法应对.南宫银涛沉了声.继续道:“十年了.康弟.我离开京城十年.这十年來.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我一直沒说.可我相信.你能感觉得到.我也相信.你对我一样的有意.”明康渐渐有些胆战心惊.本來是來兴师问罪的.谁知他根本答非所问.一些本该避忌的东西.也如此肆无忌惮的说了出來.他是能感觉得到.所以才避了南宫银涛.这十年來.都不曾來过乐温城.连南宫银涛结婚.他都不曾亲自來..南宫银涛能结婚.那心思也该慢慢扭转过來吧.可他却是开口.十年都不曾忘记.只怕那桩婚事.也是掩人耳目的多.

    “抱歉.我对你.只是兄弟之情.”明康回了一句.他的声音平平.犹如结冰的湖面.不但平.也很冷.

    “你胡说.”南宫银涛听得他这一句.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如若你真的对我只是兄弟之情.为何我结婚之时.你不曾亲自前來.为何这十年來.你一直对我避而不见.为何你些年.你一直单身未娶.”他每追问一句.就迈前一步.不消几步.已站至了明康面前.望向明康的目光越发的灼灼滚烫:“我明白.康弟.你一方面顾忌世俗压力.一方面又在生我的气.所以不肯來见我.所以一直不成亲.苦苦的折磨我.”明康有些哭笑不得.侧开身子避开他灼人的眼光..那眼神.犹似积压万年的火种.竟将那一惯霸气的城主.燃烧得有些不真实起來.

    “就为如此.你要陷害小手.”

    “是.”南宫银涛一口承认:“我看见她一天到晚扭着你.我就心下恼怒.不过是你收的一个小徒弟.她有何资格一天到晚持宠撒娇.赖在你身边.前阵子.我看着你牵着她的手行走在路上.我就难受得很.这几天.她仗着生病.更是将你缠得死死.令你对她百般呵护.我妒忌得快要发狂.”理由尽是如此的简单.

    “你错了.”明康的声音一如继往的清越平淡:“小手名上是我的徒儿.实际上是我未过门的妻.”

    “我自小与她有婚约在身.我单身未娶.不过是在等她长大.”

    “而你结婚时我沒來.只是因为小手病得太重.我无睱抽身.”几句话如此平稳的道出.再是平淡清浅不过.却似一记记重锤.击得南宫银涛连连后退.

    “你胡说.”事实真相.击得南宫银涛有些无力.怎么那个嬉皮笑脸、只知道胡搅蛮缠的小丫头.会是明康的未过门的妻.

    “我不相信.她可是口口声声的叫你师父.”明康闻听此言.嘴角不由掠起一丝尴尬的神色:“不哄着她叫我师父.未必由得她这个小丫头片子.进进出出口无遮拦的叫相公.”要是从小由得那个糯米团似的小人.软软糯糯一口一个相公的叫他.那可不是吐血三碗.

    “当日你离京來乐温城赴任.我沒來送你.这事你该记得吗.”明康提起了旧事.

    “记得.”为此事.南宫银涛一直耿耿于怀.怎会不记得.

    “当日就是小手全家遭灭门之灾.我急着处理现场.所以不曾赶來送你.也是从那日起.小手被他父亲托付给我.只等她年满十六.就娶她为妻.这事基本上跟随我的刑部人员都可以作证.当年在场的.不止我一人.”这事.他都叮嘱过刑部的人员.不要随意提起.可现在.不得不重新抖擞出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南宫银涛咆哮起來.一转身.一把将案桌上的笔墨纸砚全给砸了一地.连带沒完工的菊花图.也一把撕烂在地上.砚台上飞溅出的墨汁.一团一团的全晕染开去.

    “她何德何能.能配得上你.”南宫银涛砸完了案桌上的东西.仍是不出气.仍是控制不了情绪.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如此冷的天.他的鼻尖上竟渗了些微小的汗珠出來.是的.小手配不上他心上的人儿.她那么一个水性扬花的女子.行为又不检点..当初跟皇甫鱼眉來眼去.他可是看在眼里;对他也是诸般语言勾引.看守她的守卫都有目共睹;对明康.也常常是投怀送抱;对牢中关着的区区一个山贼.也是念念不忘;甚至对着他跟明康两人.竟能作出当众揉胸这般轻挑之事……他突然冲动起來.一反手.双手揪住了明康的衣襟:“康弟.你真的这般绝情了.当年你对我不是这样的.”当年对他.确实不是这样的.可又如何.当年一起读书.两人被书院众人戏称

    “绝代又骄”.两人才情相当.家世相对.自是有些惺惺相惜.年少轻狂.两人时常挑灯试剑.也曾把酒言欢.策马仗剑京城.只是南宫银涛家人远在乐温.京城少了亲人.明康自是对他格外照顾.可是.真的只是兄弟之情的照顾.

    “为了那个水性扬花的女子……”气恼之下.南宫银涛有些口不择言.早知如此.当初第一次遇上.就该以刺杀之名.将她除去……可谁知.竟是有这般的纠葛在里面.明康看着他.险些瞪圆了眼睛.他被疯狂的南宫银涛震撼了.他那熟悉而陌生的夕日同窗.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狂放姿态面对着他.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跳.极力的忍耐.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蓄满了力量.似乎随时要爆发出來.他眼中的妒火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燃烧成灰烬……明康不由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厉声叱道:“你疯了.这些话也说得出口.”阿琛远远的站在回廊下.看着书房.若有所思.书房之中.初初的对话还算是平静.后來是越來越激烈.在后來.盛怒之下的城主.是狂砸东西之声……似乎这些.都不该下属听见的啊.还好他早不早的支开了那些护卫和暗卫.他独自负手站在回廊下.看着半空中飘飘洒洒的雪花.整个城主府.都笼在这满天的雪花中.连带全府的人.似乎都埋在了雪花之下.这个冬季.注定比以往的冷啊.听着书房内拳來脚往.似乎城主大人跟明康大人已经动手打了起來.两人似乎都极为恼火.又极为隐忍.打斗得再是激烈.却不曾在书房内打碎任何东西.身为南宫城主的贴身心腹兼统领.他应该时刻护在南宫城主面前.可是.此刻的情况.不是他该冲进书房内的.他只能期望.房中的打斗不要太激烈.也只能期望.两人可别都受伤.匆忙间.有人急急赶了过來:“不好了.阿琛统领.小手被劫了.看守大牢的……”阿琛还沒听得明白.书房中突然静了片刻.屋中打斗的两人.似乎都听见了这一声.随即

    “咔嚓”一声巨响.屋中坐椅似乎被拍断.随即窗棂也被一掌劈断.明康已从窗中飞纵出來.落在了來人的面前.一惯温文高雅的明大人.以往的从容气派荡然无存.脸色是越发的冰浸入骨:“小手被劫了.”來人哆嗦着.甚至还不曾完整的吐出一句话.南宫银涛也随即从书房中跟了出來.小手居然被人劫了.他的心.渐渐往下沉.只是将小手关押起來.吃点苦头.明康都是大动肝火.此番被劫……他不由抬头.向明康瞧了过去.明康也侧过头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问道:“这也是你设计的一个环节.”那冷冷的一眼.竟瞪得南宫城主这个一向威风霸气的男子.打了个寒颤.康弟是如此怨他.连同这个劫人事件.也第一反应.怀疑到他头上了……他纵是满心忌妒得发狂.心里反复煎熬.但也自持着身份.只是想折磨一下小手而已.倒沒想过真的要用手上的权势.迫害一个小姑娘.他不由苦笑:“我说不是.你信我么.”既然南宫银涛说不是.明康自然得信..南宫银涛都爽快承认了陷害小手的事.两人都翻脸动手了.南宫银涛也沒必要再來装无辜.明康丢下众人.冒着风雪而去.那褚红色的身影转即消失在一片白茫之中.身形已不复以往的潇洒随意.看着他去了.南宫银涛怔了半响.才回过神來.事是越搞越复杂啊.

    “阿琛.召集人手.跟我去牢房.”南宫城主返身披了大髦.就吩咐阿琛.跟着往牢房赶.明康一边急奔.一边心下焦急.自己纵是大意了啊.初初推断出小手是被南宫银涛陷害.就该果断的先将小手救出.而不应该将她继续留在牢中.让她吃点苦头长点教训.劫牢现场已被人严密的把守起來.看守大牢的官媒婆.被人一刀劈中门面.显然是一刀毙命.血渗在雪地上.白的红的甚是碍眼.都是刑侦的老手了.杨斌、李玉龙等人.各自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有秩的勘察工作.南宫银涛带着人马.也匆匆忙忙的赶到.明康只是冷冷的瞅了他一眼.继续盘查那最先发现情况的人.毕竟从小手被投到大牢.到被劫走.这之间的时间不长.

    “有线索了么.”南宫银涛追问了一句.明康不语.劫匪如此凶悍.小手只怕凶多吉少.于是望向南宫银涛的眼神.格外多了一丝警告:“她若有事.我决不罢休.”如一记重捶.狠狠的捶在胸前.南宫银涛竟有些咯不出话來.罢了.他才刚刚陷害小手.将小手投进大牢.明康迁怒于他.也是正常.他皱了眉.开始指挥阿琛开始布防下去:“阿琛.通知下去.所有城门一概关闭.只准进不准出.无论任何原因.生丧病死.皆不得出城.再派人搜查城中所有的住所.不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皆不可放过.再派两百精锐骑兵.前去各处的关卡和驿站搜查.但凡有可疑的.一概扣押.”那傲视天地.睥睨天下的豪气.瞬间是笼罩了全场.阿琛领命速速下去.心中却有些哀叹.如此一个傲立天地的男儿.本该江山在手、美人在怀.为什么.却独独爱上了那温润如玉、如兰似竹气息的男子.竟吃醋争宠.做出陷害一个小姑娘的事.只是.这劫牢之事.绝不是城主的意思.城主大人的本意.只是想让那个小姑娘吃点苦头.可如今.事出突然.只怕那明康大人.真的是将城主大人给记恨上了吧.他突然之间.莫名的哀怜上了自己的城主大人.怕是这些年.城主大人沒有开心过吧.

    “大人.这儿发现了一块衣襟.”杨斌轻呼了起來.明康踱了过去.那女牢走廊边上.确实有一小片布襟.似乎是匆忙间.在墙壁上擦挂留下的.明康盯着地上那块布襟.大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双目.虽然大红之色极为鲜艳.但上面仍是有残留的血迹.且极为污秽.南宫银涛也跟着蹲到地上.仔细看着那一小片布襟.然后.他抬头与明康对视了一眼..这大红的衣衫.让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李幕容.

    “交人出來吧.南宫大人.”明康冷冷的.丢了一句硬话出來.既然私放李幕容这事是南宫银涛设计陷害的.那李幕容绝对在他手上.以往的南宫兄.也成了很正式很见外很客气很官方的南宫大人.

    “康弟.你相信我……”南宫银涛就欲分辩.声音竟也微微有些嘶哑.这误会是越來越解释不清了.如果真是李幕容來劫了牢.这跟他脱不了关系的.半响.他才极低极低的.说了一句:“若你怨我.生而何欢.”他设计陷害小手.说是小手偷了钥匙私下放了李幕容.自己却另外派了两个可靠的护卫.秘密的将李幕容转移关押地点.莫非转移后出了问題.让李幕容逃了出來.阿琛也不在身边.他只得传令下去.让那两个负责转移李幕容的人來见他.只是刚刚才传令下去.又有人飞速來报:“南宫大人.城南发现了两具尸体.”本來不必要向南宫银涛汇报.只是这两具尸体.所着服饰.皆是南宫银涛身边的亲信模样.城主的亲信护卫.被人杀死在城南的偏僻小巷.不告之大人一声.众人皆怕担待不起.不用说.南宫城主也隐隐猜得这两人.就是负责转移李幕容的两个亲信护卫.果不然.不一会.去传令的回报说.沒找着那两人.南宫城主深一脚浅一脚的赶往验尸房.强忍那恶心的污秽之气.去确认了那两名死者的身份.果不然就是他吩咐悄悄转移李幕容的两个亲信护卫.一步错.步步错啊.他当时怕人多嘴杂.只派了两人负责转移李幕容.不想倒给人可趁之机.让李幕容有机会逃了开去.

    “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李幕容搜出來.”又气又急.南宫银涛狂暴着吼出了这么一句话.明康站在旁边.此时的他.倒比南宫银涛冷静.叫过仵作.解剖查验尸体.南宫城主和掌管刑部的明康大人亲自在场监督.饶是有二三十年丰富经验的仵作.也紧张得不得了.额上渗出密密的汗珠.持解剖刀的手.也有些颤抖.到掌灯时分.报告出來了.这两名亲信.口鼻之中.皆有**粉.致命的一刀.却是在脖子上.那一刀又快又狠.脑袋和身子差点分家.只靠脖子上的一层皮牵连着.**粉……明康微微阖了目.另外有人接应李幕容么.既然这相关的几人.死相都惨烈.那小手.能否平安.这一夜.城主府书房中的灯火.通宵未熄.明康和南宫银涛各自拥着狐袭.远远的相隔而坐.既然某些事情被挑明.而又挑起了某些事端.如此同处一室.倒有些尴尬.一向高居庙堂、笑看风云的两人.各自惴惴不安.盏中的茶水都饮得索然无味.仍是不察.李昌等人站在明康身后.听着各处的搜查的人手纷纷传回來的情况.如此这般的搜查.到天亮.事情也是毫无进展.沒有一丝关于李幕容和小手的消息.莫非真的上了天遁了地去.

    “大人.”又有亲信传报上來.瞧他的神情.似乎并不沮丧.莫非有新的情况.明康都有些按捺不住.站了起來.

    “今晨乐温府衙來了一人.自称蔡昊天.说是前來与明大人会合的.”亲信报了情况.小心的看着明康的脸色.这也难怪.一向温润的男子突然变了性子.仍谁都有些顾忌.而一向霸气的乐温城主也变了性子.竟有些怵这温润的男子.莫怪众人心下猜忌.

    “带他进來.”虽然这消息与小手无关.但明康听了还是有些微的振奋..蔡昊天的追踪术天下无双.他的到來.无疑多了一丝把握.蔡昊天取下头上的斗笠.掸掉身上的雪花渣子.纵是大寒的天.仍是一身劲装打扮.身躯如标枪般的挺直.才押了人犯回京城.就接到消息.说明大人要他赶到乐温城來.他只得风尘仆仆的又赶了回來.兜兜转转.仍是转着乐温城打转.这乐温城.真的注定要在记忆中留一笔么.

    “随我进來吧.明康大人等着你呢.”前去通报的亲信走了出來.客气的对蔡昊天一躬身.蔡昊天礼节性的回了一礼.再抬头看了一眼大门匾额上的

    “城主府”三字.才抬腿随那亲信进了城主府.小手从昏迷中醒了.伸手抚了抚仍是晕晕沉沉的头.李幕容这混蛋.居然给她撒了那么多的**粉.这是一间密室.墙角的炉火.映照着旁边的一个少年.身上那褴褛的大红衣裳已经换下.着了一袭普普通通的白袍.桀骜不驯的野性.倒被敛去了不少.

    “醒了.”少年见得小手醒转.起身走了过來.

    “李幕容.你个混蛋.”小手扯起身上披盖的裘皮大髦.劈头盖脸向那步进的少年砸了过去.她可记得.李幕容一身破烂的红衣潜进女牢.当着她的面一刀就劈在那个看守的官媒婆的脑袋上.她甚至來不及失声尖叫.就被李幕容撒了满脸的**粉.这怪僻凶残的少年.出手杀人是如此的毫不手软.亏他以前还曾当着她的面保证.不再杀人.亏她还念念不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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