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正这里神往那些神秘的幸福日子之时, 并不知道皇帝要把靖王丢出京都。更不知道,她那个二世祖的兄长,忽然间醍醐灌顶,竟然生出占岛为王的心思。
迎春还在思虑,以后如何忽悠靖王同意她出京,带着小混蛋去游山玩水, 走遍五洲四海,看遍三山五岳。
这是迎春前生就有的奢望, 她准备大学毕业后, 每个城市工作一年,然后把北上广,再有风景迤逦的苏杭, 春城、花城、山城、泉城、统统玩个遍。
只可惜, 老天爷不做美,一巴掌拍烂了锦绣河山。
言归正传,迎春在黑山头住了五日, 每日与靖王携手进林子打猎。第二天起,迎春就不捉山鸡, 改为烤野兔了。
第三天, 靖王跟迎春一起打了一只狍子。
第四天,靖王猎了一只鹿,这可不容易, 整个山村因此沸腾。
话说, 自从迎春那天逗了小松鼠, 就被它缠住了,无论迎春走哪一条,每日都会被那一只小松鼠找到。
迎春若是不给它一个灵气罩子,它就趴在迎春肩上不下去。
每日都是迎春强行关押它。
除此之外,小松鼠还做了一件让迎春十分惊讶的事情,让迎春从此相信,万物都可以成精。
却是那小松鼠,也不知道他如何寻到迎春住房,每天都会在迎春房门口堆上一堆的山货,都是小松鼠爱吃的榛子、橡子、核桃、板栗这些干果。
乌进孝的老婆很惊讶:“莫不是姑娘救过它?我们这里古早就有传说,林子里的动物都是有灵性的,人对它好,它也会报答。”
“这也是我们虽然靠着山,每年打猎都会很克制。老辈子有话留下,人只要吃穿不愁即可,不要过分贪求。否则,老天爷会把馈赠收回去,届时必定大山荒芜,生灵灭迹。“
周青贾琏几个对此都报以嗤笑,迎春却暗暗惊心。
这话真是暗合了天理。果然后来因为人心的贪得无厌,受到了自然的惩罚,许多珍惜动物植物频临绝迹!
迎春因此不由对黑山头乌进孝两口子高看一眼。
腊月二十八,北静郡王派人五百里加急送信,他将年前返回北疆。
这消息让靖王很惊讶,行前已经约好,北静王正月返回,因为靖王三月才会对草原进行梳理。
正月间冰天雪地,大军根本无法开拔。
靖王原本也没准备在黑山村过年,一般过年的时候,统帅都要宴请部将,以安军心。
腊月二十九日。
迎春一行人离开了黑山村,乌进孝送了不少年货,主要都是新近进老林子打下的猎物,再有他们积攒的香菇木耳这些。
原本他们不舍得,却是贾琏设法给他们弄了千斤大米过年。
在贾琏,乌进孝这几年也做的不错,贾琏若是真的出海,这个两千亩庄子还需要乌进孝继续为族中打理。
如今救济他度过灾荒之年,也是应当应分。
乌进孝却甚是感动,实在逼迫佃户主家太多了。
多少人家被逼债,不得卖儿卖女。
两口哭的涕泪纵横:“这是我乌进孝几世修来福分啊,奴婢真是……”
贾琏不等他说完就把人搀扶起来:“咱们相交多年,患难扶持也是该当,无需如此。”
乌进孝不再说话,却在心里定了主意,这样的好主子,只得他们子子孙孙效力,换个主子,哪里去找这样仁慈的人呢!
迎春一行人回到北古城正好赶上北静郡王进榆关。
贾琏靖王带人迎接,迎春则在家里主持置办接风宴会。
北静郡王顶风冒雪赶来襄助,算得是肝胆相照了。
这一次的宴会吃了各色的肉菜,迎春为主准备小菜。
她在黑山村要了各色菜种,催生了各色青碧小菜。
这些催生的青菜跟黑山村埋在地下山洞里的青菜大不相同。
那些埋在地下的青菜,虽然不至于腐败,却不同程度的黄了焉了。
这种焉黄蔬菜吃了对身子不好,必须把外面的焉黄部分剥除。
可是,迎春的话大多数人不相信。用乌进孝老婆的话说,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吃,也没见吃死人。
迎春也没话说了,真要说清楚,那话太长。
北静郡王带回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上皇竟然亲自替死难的将士们题词了。
这是帝皇的亲笔,如同圣旨册封,千金难买,可流传千古!
三军跪地,望南叩首,信誓旦旦,一定要将鞑子悉数歼灭。不叫他们再踏足边界一丝一毫。
这晚,将士们喝醉了,用着粗狂的歌喉,高唱铁血战歌,表达他们要封狼居胥,要驾长车,直捣敌人巢穴的雄心。
这般时候,靖王已经知道了上皇的打算,要给靖王封疆,驻守海疆。
靖王获悉,面上不知喜怒,迎春闻言却是喜出望外,以靖王的尿性,这一回去海疆,即便是上皇不赐婚,他也会把自己裹挟而去。
如此飞出京都,从此自由自在的游山玩水,迎春会拒绝吗,当然不会!
走遍千山万水,那可是迎春的上辈子梦寐欲求的奢望。
迎春心里那个暗爽哟,再看北静郡王,怎么那么慈善和蔼呢。
她忙叨叨又去催生地菜,给北静郡王加了一碟子鸡蛋皮儿的春卷,再弄一碟子嫩生生的香椿芽儿。
闹得靖王白了她好几眼,迎春不甩他,他回头灌了北静郡王三大缸子烧刀子,喝得北静郡王直接钻了桌子。
靖王自己也没好多少,他比北王完了那么一盏茶的功夫,也溜下桌子。
他钻了桌子,还要欺负人家北王,脑袋枕在北静郡王肚子上:“喝喝喝,谁不喝钻桌子!”
迎春撇嘴,终于都钻了桌子了!
贾琏保持着清醒,把靖王北静郡王都摆在靖王的土炕上,周青吴蓝张枫王墨都醉得一塌糊涂。
贾琏言道:“得了,都喝醉了,还是我去值夜巡城吧,可不能都睡了。”
迎春很以为然,伸手给贾琏打了一层灵气罩,免得他冻伤。
贾琏经过灵液改造体质,修炼武功有如神助,如今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希望这些元力能够被她吸收,早点打通任督二脉,离开靖王的皮肤也能够立足朝堂。
迎春还不知道他哥哥要占岛为王,还在为他兄长打算。
对于靖王被北静郡王两个,迎春如法泡制,一人一个灵气罩,让他们虽然睡在一张床上,却各自为政。
不然,两个姿色俊美的男人同床共枕,抵足而眠,这画风实在让人不能直视。
迎春自己个就在侧殿的罗汉榻上打坐修炼,她打坐比睡觉更能滋润身体。
翌日,两位王爷醒了,瞧见迎春似乎一夜没睡,还以为迎春守了他们一夜呢。
二人因此十分惭愧。
靖王想起自己灌酒的事情,讪讪一笑:“饮酒误事啊!军中禁酒,真是英明决策!”
北静郡王却觉得自己太唐突了,风度翩翩的躬身作揖:“小王唐突了,公主殿下恕罪,往后公主殿下若有任何差遣,小王必定全力襄助!”
迎春闻言心里一动,想起了黛玉宝玉的事情,不过想到贾政还活着,一旦恢复姓贾,只怕贾政就要闹妖。暂且按下不表了,笑道:“北静郡王言辞恳切,我若是推辞就是不恭敬了,我且记下了,等将来找到北王,您可别推辞说不记得哟。”
北静郡王忙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忠靖王兄可以为证!”
靖王闻言拱手应了,盯了眼迎春,挑眉暗自哂笑,他知道迎春估计肯定惦记让北静王替她办什么难为之事。
迎春还有什么为难之事呢?
靖王还真是想不起来,从前他可是日日关注贾府,这几个月算是脱了勾了,京都的消息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递出来。
所以,靖王猜不透迎春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要拐弯道北静郡王的头上。
送别了北静郡王,靖王指着迎春哼笑:“最好老实交代,算计水溶替你干什么?”
迎春笑问:“北静郡王当初也跟着林姑父学做过文章吧?”
靖王颔首:“自然,不过那时候他还小呢。刚进书房,没什么交集,到是后来,你姑父回京述职,大家一起吃过酒席。”
言罢靖王顿悟:“你想替贾宝玉恢复籍贯?”
迎春摇头:“暂时不会。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他估计要耽搁一辈子了,只求他儿子能够参加科举,不然一辈不如一辈就完蛋了。
“再者,林家的孩子可是能够科举,姓贾的独独不能读书,一个爹妈,却命运不同,或许要怨恨父母了。”
靖王顿时安心:“你这可是杞人忧天,这事儿还不是水到渠成,我自然会提,何须拐弯抹角?”
迎春笑问:“没听说靖王您要出京都了,您出去了,朝廷的位置谁来填补啊?难道不是这位积极上进的北静郡王?要不然,他冰天雪地跑来干什么?我可是听说,他府上来往的都是青年才俊,饱学之士。不像您,交往的都是武将。文人的弯弯绕绕,北静郡王绝对比您精通!”
靖王言道:“北静郡王其实也是允文允武,只不过,他刻意把自己王文臣靠,似乎不希望人家知道他文韬武略。”
迎春道:“这有什么难理解,他跟皇室比您差了一层。自然要做出姿态,才能让上殿安心,饶如此,陛下也没重用他,还是上皇这次出来,他猜的了差事。军中如今那个士卒提起北静郡王不夸赞一声?”
靖王若有所思。
迎春又道;“不过,这也您雅量高致,不然,他想插足也难。”
靖王明白了,北静郡王这是想要上西山,接替自己掌管奉圣军,这就是自然而然的天子近臣。
靖王在心里替北静郡王竖起大拇指,这一招兵不血刃,玩得好。
靖王出京,肯定带不走奉圣军,最多带走自己的亲信。
西山奉圣军左不过要有人接手,他不动声色,先来混个脸熟,现在应该比预期更加圆满。
靖王此刻醒悟,这个平日吟诗作赋的北静郡王,比熙郡王英亲王都要高明的多。
靖王也不隐瞒迎春,说了自己的推断。
迎春却笑了:“其实,这也要看上皇想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