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末世女穿贾迎春[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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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心里十分看不上,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颔首道:“如此, 咱们一言为定!”

    迎春听着笃定的口吻, 误会他得瑟,忍不住泼凉水:“您就先别美了吧,我未必会输呢。”

    九爷却觉得自己一定会赢,并对迎春所言不能留宿的说辞挑剔起来:“听说大观园很大啊,几百亩的地界,房舍应当不少吧?那么多的院子, 怎会没地方住宿?”

    “住宿?让九爷住在大观园?想也甭想啊!”迎春被蜂蛰了一般:“地方大没错, 然, 大观园是女儿国,您是男子啊, 不方便!”

    九爷轻摇折扇, 扇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热风,勾唇笑言:“别骗人啦,我听说你兄弟以前就住在院子里。”

    迎春笑道:“他是我的亲兄弟,我抱着他长大的。别说你, 我们家几位老爷,还有我琏二哥, 他们进园子游逛之前,还要清场呢, 再不许在园子里过夜的, 外男就更甭想了。”

    九爷满脸背晦, 心道,我的园子,倒成了外人?

    他却不敢说破,就怕迎春炸毛。

    此后,九爷成了昌平贾宅的客人。白日,迎春与九爷一般是各忙各的,迎春这次移栽三千株梅花树,迎春不想一株死亡,足够她忙碌。

    迎春白日忙碌着移栽梅花树,夜半则抓紧时间修炼异能,他在异能四阶已经磨炼快一年了,迎春希望早点突破四层,金额第五层。

    因此,迎春十分忙碌,日子过得也是十分充实。

    唯一不足,迎春用光了聚灵石,积攒的灵石也用光了。

    好的是,经过一段时间水磨工夫,第四层的壁障有所松动,还差那么一哆嗦,就可以突破屏障进入第五层。

    迎春一旦成为一级中阶异能修士,体内储层的异能就会成倍增加,体内能够储层海量的异能元力。

    今后无论工作,还是跟人争斗,那耐力,爆发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九爷有时去别墅督查监工,有时候也开小差,跟着迎春当长随,亦步亦趋跟着迎春在梅花园转悠。

    然,九爷一直弄不明白,迎春为何查看十几棵树木之后,就要静坐休息?

    在他眼里,检查树木而已,真有那么累吗?

    九爷因此常常用舞剑的形式向迎春炫耀他强健的体魄,借机会讥笑迎春娇气,言称自己可惜不会,否则,他就是看一整天树木,也不会累!

    异能是迎春不可说秘密,也只好顺水推舟,接受九爷给她的定位:娇小姐身子柔弱!

    九爷瞅着迎春细胳膊、细腿儿、软条细腰儿,弯腰驼背趴着树木检查,觉得迎春为了生存怪可怜劲儿。

    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嫌弃,想劝说迎春换个法子挣钱,怎么不是生活?

    比如,迎春不是会赌石吗,自己可以天天带着迎春去赌石啊!

    再有,他家库房海量的银子,他可以借给迎春使用,不用利息!

    只可惜,这些法子都被迎春否决了。迎告诉九爷,他对靠男人吃饭没兴趣,他觉得靠人不如靠己。

    她的理想就是构建自己的园林王国,如此,不仅可以养活自己,还能活的独立,活出品味,活出风采!

    九爷听得憋屈,你要活的独立,我老天拔地。费劲儿搞这么多事儿干什么啊!

    九爷心中顿生不悦,皱眉道:“你要替孙绍祖守节?”

    迎春闻言顿时觉得恶心,皱眉一啐:“你是什么脑袋?孙绍祖是什么东西?我替他守节,我有病!”

    “那你说独立活着又是什么意思?你想做自梳女?”

    迎春又一啐:“什么自梳,你再瞎说我可翻脸了,本姑娘今年年十九,大把青春年华,你可别给我宣扬这些鬼东西,你要送牌坊找别人,我可是姜太公,等着那……”

    迎春说着忽然打住,这人跟她不太熟,或者还没熟到成为闺蜜的份上。

    金龟婿的事情不宜满世界宣扬,免得被人闲话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九爷却暗搓搓得意不了,别以为没说完,爷不知道你的野心,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是吧?

    哼,看谁先上钩!

    九爷因此了解了迎春的想法,第一,绝对不会给孙绍祖守节。

    第二,想嫁人,而且想嫁一个金龟婿。

    九爷很得意,自己不就是金龟婿吗?

    这个时候,九爷基本忘记了自己死老婆的特性。

    第三,想建立一个大月朝最大的花木园林,做天下最大的皇商!

    既然知道成为百花园主是迎春的人生理想,九爷再不劝她放弃。

    却心疼迎春太劳累了,遂有心想替迎春分担一二,权当调节生活了,反正他除了上朝,无所事事。

    九爷好几次提出要学习这种给树木治病的本事。都被迎春打击的不轻。

    可惜九爷按照迎春教导的法子,握着树木,根本感受不到树木的生机。更别提什么替树木诊断了。

    几次之后,迎春因此断言,九爷不是种花草的料子。九爷因此很受打击。

    迎春耳聪目明,焉能感受不到九爷的失落,于是打一下,赏颗甜枣,盈盈一笑恭维九爷:“术业有专攻,九爷您的出生,是为了治国□□。比如您围剿叛逆,替朝堂分忧,民女却只会养花种树做胭脂。”

    九爷勾唇:“算你个小丫头有见识!”

    迎春每日会留出一棵树木的治愈能量,以便替九爷疗伤。

    木系治愈的能力真不是吹的,九爷腿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正常。

    半月后,九爷发觉,他不仅腿杆子不疼了,就连伤口的疤痕也逐渐平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曾经有一道五寸长的丑陋疤痕。

    迎春也是大意了,后来几日,他不过是替九爷清理体内这些日子吃药的余毒,没想到治愈能力这般强大,竟然把疤痕祛除了,这不怪迎春,因为她看不见九爷的伤口。

    九爷受伤的位置有些尴尬,伤的大腿,靠近根部。

    他躺着无知无识,迎春可以大胆替他医治,医者父母心呗,别人也不会在那个时候想歪了。

    然,眼下九爷活蹦乱跳,玉树临风,迎春再不敢让人把裤子撸起来看大腿。这个时代,这种行径,只怕要被人打入放荡无耻之列。

    迎春也很庆幸,这个红楼世界,没有受到朱熹理论的余毒残害,并不十分限制妇人的行动,不仅允许女子立女户,也不排斥妇人改嫁。

    迎春得已能够独资经营,独创一番事业,养活自己。

    时间很快进入十月中旬,这日梅花树的移植已经进入率尾声,迎春忽然收到凤姐派人送来的信件,贾母病了。

    凤姐生产在即,贾琏因为是秘密出行,行踪不定,归期不定,荣府无人打理。凤姐希望迎春尽快结束这里的事情,回去京都帮忙。

    凤姐恨恨的埋怨邢氏,对于凤姐不闻不问,她自己的兄弟侄女儿甩给凤姐照顾,对于贾母也是面子情分。

    如今一心一意只是捧着贾琮,对贾琮言听计从,娇惯的了不得,忙忙碌碌四处瞎打听,想替贾琮说一方能干媳妇。

    似乎今后的希望都在贾琮身上了,靠着贾琮做老太太了。

    只可惜,京都的勋清贵都不搭理她。

    东院如今主要靠王子胜夫人子东院照顾,她却不敢干涉荣府的事情。

    探春湘云虽能干,她们却都是罪籍,出面招待太医不合适。

    黛玉却是小姑娘,她与宝玉没成婚,不宜出头露面。

    故而,凤姐希望迎春回府帮衬。

    迎春接到信笺十分疑惑,府里不是由李纨吗?

    她跟着贾母居住,如今贾兰已经读书,马上冠带就可以娶亲。

    李纨人到中年,到了出门相看媳妇的时候了,即将成了婆婆。

    是故,她出头接待太医,完全可以。

    然,凤姐竟然摒弃李纨不谈,这事值得深思。

    蓦地,迎春想起那日无意间听他母子的言论,迎春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这次贾卧病跟李纨母子有关?

    迎春询问送信的隆儿,隆儿却吱吱唔唔:“您还是自己回京去看吧,奴婢真是说不上来。”

    迎春问道:“好,我不问了,你告诉我,家里最近出了什么事情没有?”

    隆儿这才说了:“兰哥儿留书出走,说是要去克虏军投军杀敌,继承老公爷的衣钵,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迎春闻听这话,马上肯定,贾母的病大约跟贾兰的出走有关联。

    至于贾兰为何出走,隆儿咬紧牙关不吭声了。

    迎春也不能刑求逼供,只得罢了。

    迎春决定尽快回京。

    贾母如今是贾府唯一的诰命,乃贾府最大的靠山,也是迎春最大的靠山。

    贾母多活几年,迎春的生存压力真心要小许多。

    迎春私心不希望贾母出意外,再者,凤姐也在这几日生产,原本迎春也准备十月下旬回京,如今不过提前几天而已。

    所幸梅园一再已经进入尾声,大约还有三十即棵梅花树木,迎春来不及替他们补充生机。迎春私下交代綉橘镇守昌平,吩咐她增加小道爷的供水量,并悄悄用小道爷送来的甜井水浇灌余下的花木三至五日。

    就在迎春匆忙安排的时候,九爷带着周青来了。

    九爷见面就嚷嚷:“哟,你这个丫头今日怎的偷懒啊,我去了梅园,却说你今日没去,怎么啦,平日不是把那些梅花树当成宝贝一样呢?”

    迎春忙行礼,再把家里的事情说了,侄儿不辞而别,投军了,祖母气病了,自己要回京都照顾。

    九爷当即安慰迎春:“放心,朝廷募兵自有规矩,如今也没有战事,不缺兵源。像你们家贾兰这种单根独苗,寡母养儿,朝廷不会收他。继承衣钵,那也要朝廷答应才成。”

    迎春这才稍微安心,谢过九爷,迎春吩咐套车回京。

    九爷却在此刻一笑:“真是巧的很,爷今日本当跟你道别,没想到你也要回京,正好顺路搭你一程。”

    迎春闻言惊喜不已:“这可真是巧极了,如此,就麻烦九爷了。”

    迎春匆匆回房收拾东西,心情愉悦的很,真是瞌睡遇到枕头,她要进京,九爷的驷马大车就要进京,不然,她自家的青骡车,只怕要走大半日,还颠簸得很。

    “王爷?”周青闻言挑眉瞠目,今日不是有供货商来安置家俱,说好了亲自验收呢?

    九爷眸子一冷:“还不快去!“

    迎春思忖,搭九爷的顺风车,穿着女装不方便,为了不突兀,特特换上了一声月白的男装,不然到了城门口,九爷车上下来个女人,瞬间就能传遍京都。

    迎春可不想成为满总督女儿针对的公敌。

    九爷这些日子看惯了迎春的女装,此刻再见迎春的一身飒爽的男装,只觉得比女装更添几分风流雅趣。

    顿时眼眸一亮,心中顿生异样情怀!

    迎春自觉换了男装,行动之间大方起来,脚下一点,就自己上了马上,

    九爷的驷马大车,是周青特特给他定制的病号车,奔驰起来,又快又稳。

    一路上,迎春本来以为可以跟九爷聊聊天,谈谈彼此爱好、理想、人生理念,不料今日九爷竟然满身肃静。

    自从迎春上车,他就安静如鸡,默默盯着书本,头也少抬。

    迎春身为女儿,也不好上杆子拉着人聒噪。

    她也不敢说话了,怕影响九爷读书思考。

    九爷赶着进京,只怕皇上有要事召见也不定。

    迎春老实的闭紧嘴巴,靠着车壁探究。

    无聊之下,迎春也抓了本书瞧了瞧,繁体竖行左翻,一切都十分违和。没看几页,迎春就偷偷打个哈欠,不知不觉竟然睡熟了。

    一百里的路程,迎春至少睡了六十里。

    迎春不知道的事,她刚刚合眼睡熟,一直盯着书本的九爷就放下书本盯着她了。

    九爷拦着迎春脸上细微绒毛,颤动的睫毛,无不勾动他的心弦,那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九爷心上就似被羽毛触摸一般,心痒难耐。他很想伸手摸一摸迎春粉蕊蕊的脸蛋,却怕惊醒了美人。

    最终,九爷避开迎春那对小扇子一样颤动的睫毛,隔空描摹迎春的柳叶眉。迎春的眉毛真是又黑又亮,又弯又长。

    “远山如黛!”九爷勾唇微笑:“这话说的就是你吧!”

    九爷慢慢移动身子,让迎春一点一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然后,九爷再次慢慢往回挪。

    这一回,九爷挪一点,迎春竟然跟着挪一点,慢慢的,迎春自己挪动九爷身边。

    再然后,迎春的身子慢慢歪倒了,斜倚在九爷胳膊上了。

    迎春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嘴里叽叽咕咕,身子扭来扭去,最终,把自己个脑袋搁在九爷怀里,睡安稳了。

    一时到了京都,城门官儿谄媚的假笑,加上周边的嘈杂惊醒了迎春。

    迎春惊醒的瞬间弹跳而起,快速撩开车帘子,知道进京了,十分惊喜:“已经回京了,好快哟!”

    九爷忙着抓起书本,认真的看起来。

    迎春这时回头,蓦地想起,自己醒来的时候似乎靠在什么上头?

    迎春眼睛睃来睃去,却没瞧见可疑之物。

    她看向九爷,九爷正淡然的回看她,似乎对迎春的狐疑十分不解:“怎么啦?”

    迎春看着九爷坦荡的面容,清澈的眸子,顿时安心,心里一声嗤笑,肯定不是靠的九爷。

    九爷那样的人能够忍受别人把他当枕头?

    不可能!

    一定是自己做了美梦了。

    一时,车架进了城门,周青驾车行至僻静处,正要转上大街,却被迎春叫停。

    迎春便飞身下了车,背着自己的小包袱,笑盈盈对九爷道谢:“您这防震马车真心不错,赶明儿我也去定制一辆,青骡车不光慢,把人身子都要颠散架了。”

    九爷暗暗再吸一口女儿香,不动声色间把有些骚动的双手背在身后,相互捏着,面上却云淡风轻,勾唇言道:“爷不急,可以先送你回荣宁街。”

    迎春忙推辞:“能够搭您的顺风车,民女已经得了天大便宜了,岂能再耽搁您的时间,那真是罪过大了。”

    迎春下车一溜烟去了老远,唬得又折回来,气喘吁吁跑到九爷面前。

    九爷盯着这张白里透红,水蜜桃一般鲜亮,雌雄难辨的美人脸,很想伸手掐一掐。最终,他却是抬手抹上自己的鼻子,笑道:“怎么又不怕了?后悔了?”

    迎春笑盈盈把一个小巧包裹往九爷手里一塞:“刚才紧张兮兮,把这个忘记了。听闻十月皇宫要北上狩猎,这是我替太后娘娘做的话梅蜜饯,可以防止晕眩,还可开胃化食,民女没福分见到太后娘娘,就送给您了。”

    迎春再次转过街角,雇佣了一辆青骡车,直奔荣宁街。

    迎春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流畅,等她走远了,九爷还那么站在街上,手里抱着小包裹,静静看着迎春脱兔一样离开了他的视线。

    周青等迎春走远这才问道;“九爷,咱们回府还是进宫?还是去兵部?”

    九爷皱眉:“去兵部作甚?”

    周青比划:“不是贾府的贾兰……”

    九爷勾唇哂笑:“这点小事她还摆不平?”

    周青心里哂笑,万分鄙视自家主人爷,把人骗上车了,又不动手,回京来了又不帮忙,真不知来往奔波,费这么大劲儿干什么呢!

    他又道:“咱们回府?”

    九爷却一瞪眼上了车:“王府有谁等你?”

    周青满心冤枉,是您忽发奇想要回京,怎么赖上自己了,他无奈摊手:“请王爷您吩咐呗!”

    “回昌平,下午不是要验收家俱?”

    周青再次瞠目,却是不敢犟嘴,只得再次驾车转回昌平不提。

    迎春并不知道送他回京的马车已经折回昌平去了,她还以为九爷这会子必定去宁寿宫孝敬太后去了。

    毕竟礼物自己都替他准备好了!

    迎春回府直奔荣庆堂。贾母这回深受打击,面如金纸,王太医已经开了药房,却是贾母有了心病,只觉得是自己葬送了贾府重孙辈唯一的男丁,隐隐有求死之心。

    黛玉探春惜春湘云尤氏婆媳,一群人守在荣庆堂,个个哭成泪人。

    虽则迎春愿意照拂姐妹们,然,在她们心中,贾母才是那个定海神针,贾母好好好好活着,她们才不会慌张。

    尤其是黛玉,她对贾母的感情最深,一双眼睛肿的桃儿一般。见了迎春,黛玉紧紧拉着迎春,抽噎得话也说不清楚:“二姐姐,老太太三天没进水米了。”

    迎春忙着安慰:“没事,有我呢。”

    迎春悄悄用异能探视贾母的五脏六腑,发觉贾母内府并无大碍,虽然机能有所衰败,不过是上了年纪自然衰老之故。之所以气息奄奄,不过是她自己不配合治疗,不思饮食之故。

    迎春首先用异能替贾母疏导肺腑的郁结,贾母面色红润多了。

    然,贾母拒绝了迎春喂食的荆棘蜜水,黯然垂泪:“我活的时间太长了,挨着孩子们的前程……”

    迎春忙着安慰:“这是胡说,都说家有一老赛如一宝,您高寿说明咱们贾府福泽绵长呢,人人都想做个长寿星,您长寿是别人求不到的福分,谁敢嫌弃您,那是她自己没福分。”

    贾母顿时泪如雨下,伸手摩挲迎春的额头:“还是我的迎丫头最孝顺,只可惜……”

    迎春这时抢过话题:“您既然说孙女儿是孝顺孩子,老祖宗还是不是要给一点点面子,喝一杯孙女儿亲手奉上的蜜茶水呢?”

    贾母摇头拒绝:“实在没胃口!”

    迎春噘嘴道:“我就知道,夸我孝顺不过是随后而言没过心的敷衍之话……”

    贾母闻言瞪眼:“胡说!”

    迎春趁机给贾母嘴里喂了一汤匙蜜茶。

    贾母闭口不及,咽下去了。

    她叹息道:“你知道吗,兰哥儿因为我处罚他的母亲,负气出走,从军去了。他若是有个一差二错,我这活着有什么意思?”

    这时候,迎春趁热打铁,把九爷的话说了,像贾兰这样的情况,除非回家到了非常时期,也就是战争时期,减员厉害,否则,朝廷为了人口发现,为了百姓安定,绝对不会轻易招收他们。

    贾母听得眉开眼笑,迎春乘机把一盅蜜茶都给贾母喂下了。

    贾母三日没进水米,如今喝了蜜糖水再熬三天也没问题。

    三天时间,迎春自然能够劝得贾母回心转意。

    却人一旦被突破防线,后面的事情就轻松多了。

    稳住了贾母,迎春房才得知,李纨也病了。

    鸳鸯这时偷空把李纨母子们的行径,再有贾母反应处罚都说了。

    迎春进了东厢房,李纨靠着架子床发愣。迎春进屋,叫了声嫂子。

    李纨翻了下眼皮,却不做声,却默默落泪起来。

    迎春伸手拉住李纨的手腕,瞬间瞧出来,李纨身子无碍,饮食也正常。

    这说明李纨并不十分担心贾兰的安全。

    迎春挨着床边坐下:“大嫂子可知道兰哥儿的去处,别跟我说去投军了,我可不是老太太,不知道外面的行情,像兰儿这种出身,兵部若是收了他,老太太可以去朝廷上告他们。”

    “大嫂子可别忘记了,咱们家虽然男人一败涂地了,老太太可是超品诰命,有资格递牌子求见太后,也可以直接给太后娘娘上折子呢。“

    李纨闻言腰杆子一挺坐了起来,旋即,她脑子清醒转了转,怀疑迎春是在诈她,又放软了身段,厌厌的半躺在床架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二妹妹想说什么呢?我怎么听着犯糊涂?”

    迎春笑道:“大嫂子听不懂不要紧,兰儿不见了,你不能这样睡在家里不闻不问,你的出去寻找,三日为限,实在找不到,我便替祖母上折子,参奏兵部一个尸位素餐之罪。”

    李纨眸子的惊慌一闪而逝,却被迎春捕捉到了。

    迎春心里冷笑,不愧是红楼最冷血的母子。

    既然确认贾兰没事,迎春起身告辞:“嫂子还是去熟人家里找找,我也会派人寻找,嫂子要记住了,三日期限。”

    迎春回转荣庆堂。

    贾母因为知道贾兰不可能去北疆,安心不少,此刻,在黛玉劝慰下小口小口的喝米汤。

    瞧着迎春回转,贾母忙问:“可问出什么没有?”

    迎春言道:“祖母安心,不出三日,兰儿必然回府。祖母,您可要想好了,大嫂子的事情,不如依了他们母子,让他们收拾财产回娘家居住,即便是被骗了财产,那也是他们娘儿们的事情,与您不相干。“

    贾母免得顿时凝重起来,半晌,贾母方才颔首:“就依你所言。唉,经此一事,你大嫂子母子估计会跟咱们离心离德了!”

    迎春一笑:“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如今二房就剩下他们母子,您本来就隔着辈分,深不得浅不得,索性二叔明年也就回京了,那时,自有二叔教导孙子,再不与您相干,您都管到孙子辈了,谁人也不会说您的不是。”

    说起来凤姐真是个回事的女人,贾母重病几日,她日日让人熬了粥送过来,虽然贾母被食用,她却从未家间断。

    如今贾母恢复了饮食,凤姐就在次日中午发动了。

    府里已经请好了两位收生婆子,都是王子胜亲自寻找,两个都是有经验的收生婆,万无一失。

    迎春却本着有备无患的心思,怀揣了一瓶荆棘蜜去了东院。

    凤姐因为是二胎,并未怎么闹腾,十月十八日夜里,顺产一子,六斤八两。

    迎春将准备的长命锁揣进顺哥儿怀里:“长命百岁!”再有一瓶荆棘蜜递给凤姐:“本来应当好好犒赏你这个大功臣,无奈我这个姑子穷啊,只好亲手做了这蜜茶给你,算是礼轻情义重吧!“

    凤姐抓住荆棘蜜,笑颜如花:“多谢妹妹!”

    王子胜夫人有些不如意:“你这个姑子忒小器,她开铺子呢,顺哥儿是她嫡亲侄子,就这么糊弄人!”

    凤姐生怕迎春听见不高兴,忙着摆手,摇晃着手里的荆棘蜜:“您不知道,这东西太后娘娘都喜爱呢,这可是有钱难买呢!”

    王子胜夫人这才收起轻视。

    迎春不以为意,自去安歇不提。

    天亮之后,迎春回府报信。

    贾母闻讯笑眯了眼:“好小子,自带福分,又顺又发啊!顺者发,发者强。凤丫头这个孩子养得好啊!“

    得知贾母这番夸赞,凤姐顺水推舟,笑道:“儿子,你有福分了,老祖宗给你起了名字了,你以后就叫顺哥儿。”

    贾母闻听这话笑得见牙不见眼,除了吩咐把早就准备好的长命锁找出来送去,又特特吩咐鸳鸯:“把我库房里的文房四宝,镇纸、笔山,还有那些玉石生肖,摆件,捡好看的,好玩的,贵重的,给顺哥儿收拾一箱子送过去。”

    鸳鸯答应了:”记住了!“

    贾母又道:“哦,我柜子的还有许多的人参,捡那最粗的给你二奶奶两根,别忘记了!“

    鸳鸯笑道:“您放心,忘不了!”

    迎春这时候搀扶贾母:“老太太,饭菜摆下了,咱们去吃些儿,有了力气好过那边去看咱们顺哥儿!”

    这日,贾母带领着迎春、探春、惜春、黛玉、湘云姐妹,去了东院看望凤姐,都做了半日,邢氏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里跑了来。

    贾母顿时不悦,想着儿子坐监,也就隐忍不发。

    得知邢氏竟然没有准备宴席款待收生婆与亲家太太,贾母吩咐鸳鸯回去准备宴席,中午送过来,大家就在东院就餐。

    说来也巧,就在这日傍晚,李纨贾兰母子回家了。

    两母子得知凤姐产子,一起到了东院,一来给贾母请罪,二来顺便探望凤姐母子。

    贾母听从迎春的劝解,也是凤姐产子贾母高兴,再没追究李纨。

    李纨侥幸过关,母子们蛰伏下来,再没闹事。

    贾母也不多管他们母子的事情。

    如今贾母忙碌的很。

    腊月间,贾琏回京,却是忙的顾不上家里。

    贾府的事情都甩给凤姐。

    迎春也忙得很。

    逢年过节,宫中的贵人要接待京都贵府,一时间,对胭脂水粉的需求量加大了。好在迎春早有准备,灵玉储存香精花露,拿出来跟树上现采的一样新鲜。

    迎春忙碌于胭脂坊的事情,把贾荘托付给贾母照看。凤姐忙着准备年节礼物,又要给亲戚往来送礼,又要给家里几个坐监牢的人送东西,忙的不亦乐乎。

    贾母喜欢巧姐儿娇俏可爱,也把巧姐儿放在身边教养。贾荘如今牙牙学语,哄得巧姐儿眉开眼笑,倒把自己的许多玩意儿送给贾荘玩耍。贾荘也亲厚巧姐儿,多日之后,这小子倒把巧姐儿放在迎春牵头,两人同时来了,他必定先跟巧姐儿亲厚,才回理睬迎春。

    李纨母子也在这段时间频繁出入贾府,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迎春凤姐各自忙碌,也无暇兼顾他们母子,想着只要他们不闹事就好了。虽然住在一起,毕竟各家自立门户了。

    孰料,就在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贾兰竟露出狰狞。

    却是宁府的宅子,被乾元帝赏赐给了三皇子。

    很不巧,这个三皇子就是吴贵妃之子。当初,她跟元春是一批的侍选女官,她得宠之后产子,一飞冲天,做了贵妃。

    皇后无子,这个三皇子十分抢手,受到许多官员的追捧。

    三皇子趁着年节,御书房散学,兜揽了许多的王公贵族子弟,在宁府天香楼饮酒聚会,骑马射箭,踏雪赏梅。

    这其中就有修国公府侯孝康之子侯伟。

    这个侯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自从被迎春打脸,心中不忿,一来二去,他打听清楚了贾府的事情,也知道琮三爷的真正身份,一直伺机报复,只可惜,迎春每每出行,身边都有随行跟随。

    侯伟甚至去了昌平,却发觉,迎春跟周青关系良好,这才隐忍下来。

    后来,他有意思接触贾兰。趁着年节三皇子邀请一众纨绔骑马射箭,侯伟便邀请贾兰参加。

    贾兰心里一直想要继承祖宗遗志,平日间就喜欢舞枪弄棒,曾经在大观园追打珍禽异兽被宝玉训斥过。

    如今被皇子邀请,只觉得蒙尘明珠终于被人赏识了。

    这日在宁府,侯伟把贾兰喝得烂醉,然后,侯伟提出送贾兰回府。

    就这般,侯伟遇见了十岁的巧姐儿。

    巧姐儿从前也见过宝玉贾兰带同年回家给贾母请安,不以为意,上前给贾兰福身行礼:“兰哥哥好!”

    贾兰最严朦胧,嘿嘿的笑:“竟是巧儿妹妹,不敢当呢……”

    奶妈子见贾兰情形不对,护着巧姐儿往贾母房里走:“姐儿走吧,老太太等着呢!”

    侯伟见巧姐儿生的玉雪可爱,借酒撒风,嘴里调戏:“兰兄弟,你这妹子好标志。”说着伸手想摸巧姐儿的面颊。

    巧姐儿见过的多是谦谦君子,哪里见着这种毛手毛脚的东西,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直往奶娘身后躲藏。

    侯伟不得手,竟然追着巧姐调戏:“妞儿别怕,我你兄长是好友,咱们叙谈叙谈……”

    所幸巧姐儿身边的嬷嬷奶妈子得力,居中阻拦,巧姐儿逃脱了。

    贾兰就在当场,并不阻拦侯伟,却呵斥丫头婆子不懂礼节,甚至斥责巧姐儿小家子气,得罪他的贵友。

    巧姐儿跑进大厅,吓得抽泣不已。

    贾母闻讯大怒,出来教训贾兰,手持凤头拐杖追打侯伟,侯伟这才吓跑了。

    贾母气得差点晕厥,搂着巧姐儿拍哄安慰,半日方好了。

    凤姐得信,过来搂着巧姐儿心都疼化了。这种事情也不能闹大,侯伟反正是纨绔子弟,最多得句风流成性。最终损失的只有巧姐儿的名声。

    凤姐气愤难消。凤姐带人冲进了李纨的东厢房,将李纨贾兰母子打了个臭死。

    迎春知道这事儿的事情,正是晚膳时分,李纨母子们披头散发在荣庆堂门口,却是他们母子挨打之后来找贾母哭诉,要求贾母替他们做主。

    不仅贾兰满楼诡辩,李纨也口口声声责怪巧姐儿,见了外男不回避,还要上前打招呼。

    贾母一怒之下将他们母子撵出门,他们却自以为冤比海深。

    李纨竟然不顾形象在荣庆堂门口哭起贾珠来:“你个短命鬼儿啊,你伸腿走了。留下我们母子受磋磨啊……”

    迎春来时正遇见这茬。

    贾母气得差点厥过去。

    这一回,贾母终于明白,李纨的心已经野了。

    贾府装不下他们母子了。

    这日傍晚,贾母找了邢氏凤姐还有迎春商议:“李纨母子们想要回家依附娘家,我准备答应,你们有什么看法。”

    凤姐恨极怒骂:“白眼狼,叫他们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