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大喜, 没想到竟然有机会再次拥有大观园, 美好的景致能够日日观赏就是福分,何必一定要据为己有!
现代卖个楼也就七十年的居住权, 以后的事情管她筋疼。
迎春热情的上前招呼:“请问贵姓?”
俊俏青年作揖:“免贵姓柳!”
迎春微微蹙眉:“柳家?”
她跟柳家有过节,若真是那个柳家……
柳家免费归还贾府的大观园, 要说没有阴谋,鬼也不信!
如此,再是便宜, 迎春也不能租了。
俊俏青年愣着,尚不及反应, 周青却听出了迎春的顾忌:“贾三爷安心, 不是京都柳家。”
俊俏青年忙道:“对对对, 我是北疆柳家, 跟京都权贵理国公毫不相干。”
迎春顿时笑了:“敢问柳大爷,您说真的,不要租费?”
柳公子胸脯子一拍:“男子汉一言九鼎!”
迎春顿时想起潇湘馆的灵脉,这可是无价之宝, 也是自己将来修炼的根基。多出些租金拿回大观园也值得。
遑论这人说他不要钱?
然, 迎春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租金一定要给, 少出些就是了。不然还谈什么租房子?
她小心的问道:“请问柳大爷还有别的要求没有?比如园子里那些花儿、树儿,能不能修剪采摘啊?还有, 这园子里, 还有百十亩稻田, 你是要自己耕种,还是坐收租息啊?”
沈俏哥儿眼神瞟着周青。
周青笑道:“他还缺这几个钱吗?他的父亲兄长家里的银子堆着发霉,任他取用,他还不乐意。不过,贾三爷,哪一日柳兄游览园子,您这主人可要好好招待几餐哟!”
迎春喜滋滋冲着柳公子拱手:“这是自然,您这样大气,不说一餐两餐,只要柳大爷乐意,您一日三餐我都给您包了。如此,我们现在就去就请牙行作保,签订租赁合约,可好?”
俏哥儿一愣:“牙行?”
他不知道迎春来这一手,偷偷给周青挤眉弄眼。
他还道迎春不知道呢!
迎春更加觉得这人有蹊跷,这人为何骗自己?
迎春不觉得自己值得人贴上百万两来行骗。
周青朝着迎春拱手:“贾三爷何苦把这介绍费给旁人赚去,不如把这银子给周某吃杯茶,周某替二位做个中人可好?”
迎春愕然:“这也行嘛?”
俏哥儿忙道:“成啊,只要您认他,我认他,这事儿就成啊。”
迎春心里有些犯疑惑,哪有人出资百万购买的房子自己不住,白送人住的?
这人傻啊?
若是这人不要银子却愿意去官府公证,迎春乐得占便宜。
然,他似乎惧怕官府,难道有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本当放弃,潇湘馆灵脉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迎春决定将计就计,弄清楚其中的猫腻,毕竟周青这人,迎春还是信得过!
若这人真心傻,错过太可惜了! 思忖片刻,迎春拿定主意:“那成,咱们找一家茶楼继续聊聊吧?”
周青忙着应了。
三人到了五福楼。
五福楼是京都享有盛名的茶楼,拥有五大名茶,在别家茶楼根本无法喝到。
据说这东家来头大,这五大名茶都是他自家出产,是京都其他茶楼拍马不及。
然,他的价格也贵。
玉堂春上头唱的五十两银子一杯清茶,在这里不是笑话。
迎春从前嫌贵,从未来过。
今日无本赚回大观园,今后胭脂水粉有了大本营,想着探春惜春湘云,还有那些灵巧丫头,在大观园这优雅的地方替自己制作胭脂水粉,然后再卖给宫中的娘娘,京都的贵妇,这是多大的噱头!
迎春似乎看见自己的各色美颜保健品牌卖疯的场景。想着那银子滚滚来,迎春偷偷咽下好些口水。
故而,莫说五十两银子一杯茶,就是百两千两一杯茶,她也拼了。
虽说柳大爷说了不需要租金,迎春却觉得一分钱不给,住着不踏实。
一旦姓柳的小子毁约,自己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签订合约之时,迎春估算一下大官员的房舍,蘅芜苑,潇湘馆,怡红院,秋爽斋,缀锦楼,稻香村七处房舍可以住人。
迎春就按照京都租赁价格,每栋院子每月二十两租金,七栋院子,每月一百四十两,一年一千六百八十两。
这些银子,迎春一年的供奉银子所赚足够支付。再加上稻香村一百亩水田,每年百两租金,共计一千七百八十两银子。
迎春在租金处写下了年租金一千七百八十两。
柳公子签字时一惊:“我已经说得明白,只要你替我维护园子不荒芜,无需再付租金,你怎的又写了租金?”
迎春笑道:“租房子,租房子,不给钱怎么租房子?至于维护院子里的花草树木,珍禽异兽,既然柳大爷答应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任我取用,这些花草树木就算是我找人维护的费用。而这租金是针对园子里那七栋住房。我按照京都一座小院子租金二十两换算,这是一千六百八十两。一百亩稻田只能栽种一季。故而,算一百租金,共计一千七百八十两。柳大爷若是同意,咱们就签订三年合约,先预付一年订金。您看着合适就签字。若是您执意不要租金,我也不敢租赁了。毕竟你我无亲无故,我白白占你的便宜,说出去也不好听,您说是不是?”
若是这柳公子不收银子,迎春怀疑他别有居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迎春说什么也不敢住了。
毕竟园子里住的都是女孩子,一旦有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柳家子跟周青挤眉弄眼一番,笑道:“哈,哪有白送银子不要的,爷也不是傻子!”
迎春闻言笑了:“如此正好,咱们签约吧!”
迎春率先签下自己的名字,迎春有私章,因不想私章流露,迎春按了手印,然后递给柳家子签名盖章。
最后,周青这个公证人签章。
迎春插嘴道:“周大人不用官印?”
因周青柳家子不愿意去官府公证,却请周青作证,迎春觉得私章谁也不认得,官印却是官府雕刻,不能随意更改。
周青闻言一愣:“官印?”
“周大人不方便?”
迎春蹙眉盯着他,似乎一旦他不同意,她就不租了!
周青忙摇头:“哪有!”他别别扭扭用了印鉴:忠靖王府侍卫统领。
这印鉴只有职务名称没有私名。看来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吧。
周青是公证人,他最后签好名字,盖好了印鉴。
合约一式三份,柳家子一份,迎春一份,公证人周青一份留底。
迎春结果合约,看着印鉴上的忠靖王府几个字,顿时觉得心里有底了。
九爷那人当那样混乱的局面,也不肯加害自己这个贸然闯入者,只要拉上他,迎春心里就不害怕了。
真正出了事情,大不了拉出忠靖王府这张虎皮呗!
迎春看着懵圈的周青,心里暗自得意:小样,跟我斗心眼,我捏住你的七寸,看你如何滑溜!
周青确实蒙圈了,完全没想温文娴静的迎春,忽然间这般谨慎执着起来。
虽然盖了官印他也不怕,毕竟这份合约也不会被旁人瞧见。
周青有些闹心,出来的时候,他可是跟主子夸下海口,如今办成这样,回去必定要被主子笑话死了。
周青觉得很奇怪,这个贾姑娘,平日跟主子相处,看起来温温柔柔,似乎并不精明,怎么在自己面前就这般精明起来?
周青蹑手蹑脚回道宁寿宫,本来想回去偏殿躲避一晚,明儿再说。被九爷亲自捉住了:“回来啦,那丫头接手没有?”
周青马上拍胸笑道:“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咱是什么人啊,我周青出马岂能办不成?”
九爷伸手:“拿来我瞧瞧?”
周青捂住袖口:“契约有什么好看?九爷,您腿疼不疼,属下搀扶您去后面花园子逛逛去?在屋子里也闷了几日了?”
九爷闻言,越发觉得周青有蹊跷,伸手:“拿来?再敢推辞,我就不客气了!”
周青撇撇嘴:“给就给,有什么大不了,属下也是怕您累着了。”
九爷接过去看了几眼,并未发觉异常,但是,周青的神情又告诉她必然有事情。
九爷反倒最后面,一看公证人,顿时笑起来:“是谁拍胸保证说什么一句话的事情,结果呢,被人逼着应了官印……”
蓦地看见租金,顿时拧眉:“不是说了不要租金?”
周青苦着脸:“您是没瞧见,贾姑娘多难糊弄,一听白公子报了姓柳,马上警觉起来,询问哪里的柳家,那样子,一旦是京都柳家,白送她也不要。属下只得亲自出面打岔,说是北疆柳家。
“贾姑娘这才放心,继续跟白公子接触,因为不能暴露您买大观园没过户的事情,这契约不能到牙行公证。越发让贾姑娘犯了疑惑,非要属下拿出官印她才租赁,属下也是被逼无奈。”
“租金的事情也是这般,白公子一再说了不要租金,属下也在一边敲边鼓劝说。为此,属下还搜罗了许多理由,比如维持花园子的花草树木啦,要求她替主子招待朋友的饮食啦。贾姑娘却坚持要给租金。说是大观园里有七栋房屋可以住人,按照七栋房舍的租金给了房租,再有一百亩稻田,这才决定一千七百八十两的租金。贾姑娘明言,若是不要租金,她就不租。属下没法子,只好答应了。”
九爷颔首:“嗯,这番解释还差强人意。”
周青闻言顿时得意起来:“属下很是不明白,之前,属下观察一阵子,贾姑娘对西街那些租赁条件很嫌弃,没想到到了属下这里,贾姑娘竟然不嫌麻烦了,似乎很乐意帮忙打理园子?”
九爷咧嘴笑道:“之前那些园子跟她有什么关系?大观园可不同,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只怕大观园的日子,是她人生最快乐的日子,她不是租园子,是要找回那种幸福的感觉吧。”
正如九爷自己,十八岁之前,他是多么风光惬意啊!
只可惜,十八岁之后,他的人生灰败,一塌糊涂,喝凉水都塞牙。
似乎人生堕落没有底线了。
若是有可能,他也希望找回那些恣意快乐的时光!
九爷抿嘴笑得欢畅。
自己的如意人生找不回来,能替那丫头找回欢乐也不错。
九爷摔着手里的契约,银钱有时候还是能起大作用。
蓦地,九爷招手:“过来,过来,你方才说什么?那丫头答应替白公子招待朋友?”
周青闻言抿嘴一笑:“是啊,属下想着王爷您若是哪天想去逛逛,正好搭着白公子的名誉,不然,嘿……”
九爷把合约的银票向着周青一丢:“办的不错,赏你吃酒!哦,你去一趟太医院,让他们来给太后娘娘说,就说我已经好了,不用再养了,否则,就让他们收拾起来准备去上驷院吧。”
周青忙着应了:“属下也觉得九爷应该去见见贾姑娘,那几日贾姑娘在宫中陪您,您的伤势恢复的那叫一个快。这不,贾姑娘一出宫,您这伤口愈合的比蜗牛也快不了些许。”
九爷错眼瞧见宁寿宫的大姑姑来了,忙着使眼色:“啰嗦,爷饿啦,快去吧。”
周青抬眼瞧见那大宫女,顿时明白,一溜烟走了。
回头却说迎春,她捧着契约笑得嘴巴合不住,莫说当初那个迎春喜欢大观园,她这个冒牌也很喜欢大观园的精致。
园子里走一走,神清气爽,更别提还有那潇湘馆的灵水脉。
如今都成了自己得了,迎春心里甭提有多美。
迎春揣着合约,得意洋洋回到荣府。
大观园的房契、地契,虽都送到了内务府。然而,内务府并未派人前来接收园子。就连新买家也没来收园子。
实际上,大观园一直掌握在贾府手里。
而今大观园虽然易主,但是,园子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没改变,大观园还是迎春姐妹喜欢又熟悉的那个大观园。
迎春回家的路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李纨虽然被贾母勒令她搬出了稻香村。
然,之前给她收租的那些稻田却没说法,如今租种人不变,却换成迎春收租,虽只是过过手,也不知道李纨会不会心有不服。
按照李纨在王氏身上的表现,她现在处于极度炸毛阶段,弄不好就会炸窝。
迎春回到荣府,贾母十分关心:“二丫头回来了,找到院子没有?用过午膳没有?”
迎春行礼之后挨着贾母坐了:“用过午膳了,房子正在商谈,只差最后确认了。”
迎春看了下没看见黛玉,因问:“林妹妹呢?”
贾母叹息:“林丫头舍不得潇湘馆,你刚走,她就带着几个丫头进园子去了,一来收拾下余下的东西,二来,也去各处逛逛,以后再进去只怕不容易。也不知道新主人何时前来接收大观园。”
迎春试探道:“我听说,那个购买大观园的人只不过是跟宫中的淑妃娘家赌气,并不准备入住。我想着,能不能寻到买家,把园子租赁过来,索性我也要租赁场子,如今有了供奉的银子,应该租得起。”
贾母摆手:“不成的,你知道租赁一个园子办个茶会需要多少银子吗?半借半送,一天也要几百银子啊!大观园三百亩的面积,奇花异草,珍奇异兽,这得需要多少银子啊?你知道我们每年花费多少银子维持园子吗?百十个婆子打理花草树木,这些月例就是多少?还有吃穿用度?”
迎春笑道:“之前三妹妹改革的方案就很好,专人分管。”
“我若租赁了园子,不准备用那些老奸巨猾的婆子,完全可以把园林每年的修剪整饬,承包给专业花儿匠。如今我做着胭脂水粉的生意,园子里的花草树木,都可以物尽其用。”
贾母颔首:“嗯,之前荣府众人,总觉得家大业大,些许散碎银子不在眼里,而今看来真是奢靡太过了。三百亩的锦绣庄园,经营得好,真是可以养活一大家子人了。哎,只可惜,如今明白为时已晚,一切都不可逆转了!”
迎春言道:“按照贾母之言,若是这园子要租赁的话,需要多少银子一年?”
贾母言道:“百万银子的本钱,只怕没有上万两银子,租不来啊。”
迎春顿时愣住:“这么多?王府一年的开销也只有一万银子。出这么多银子租赁,实在太靡费了。”
贾母摇头:“人家出得起百万银子买园子,为的是排场,岂会在乎银子?他高兴白送人也不在乎,不高兴,你看一眼也不成!从前我们家在乎几千几万银子吗?你祖父当年在世,从来只要事情办好,不问多少银子。”
“唉,不说了!”
贾母伸手摸摸迎春:“知道你的心思,想让你林妹妹高兴。然,这事儿不可为啊,别去瞎操心了。咱们输了就认命,你林妹妹再是喜欢,也只有认命,你也认命吧!”
迎春笑道:“祖母,若是我能够几千银子的租金,谈下租赁合约呢?”
贾母闻言哈哈大笑:“你若真的能够几千银子谈下来,让你姐妹们继续住在里面直到出嫁,各自成家,这个租金啊,祖母替你出啦!”
迎春抿嘴笑了笑,搀扶着贾母坐上了贵妃躺椅:“祖母,您坐稳咯!”
迎春说话间掏出租赁合约:“您瞧瞧,这是什么啊?”
贾母期初以为迎春逗她乐呵,仔细一看合约,顿时惊呆:“你真的租赁回来了?”
再看租赁金额,惊喜出声:“快说说怎么回事儿?”
迎春于是把自己今日的经过说了,如何找房子,遇见周青,周青介绍了大观园的新主人给自己认识,却是个富家子出门游玩,跟顾家打擂台,无意之间买下大观园,他不愿意居住,也嫌弃打理麻烦,就想要租出去,等等云云说了一遍。
贾母听完大笑:“你这个丫头,你是个福将啊,这样的好事竟然你碰见了!”
迎春小心询问道:“祖母以为周青作保不去衙门备案也没问题吗?”
贾母摆手:“若是他一贯奸猾,那就有问题。然,他跟你打交道许多次,每次都是尽心尽力帮助你,如今又怎会成心欺骗你?且你让他用了官印,忠靖王府也有了干系,凭着我与太后娘娘的关系,再有你与忠靖王爷的几次交集,怎么也有几分香火情,他再不会害你!”
迎春顿时笑了:“看来我真是遇见好人了。”
随即,迎春想起李纨母子来,因道:“三妹妹与林妹妹之前一直在给我帮忙,她们可以各自回归自己的居所,珍大哥的案子完结,四妹妹也能从拢翠庵回来,她自然住回紫菱洲。”
“唯有珠大嫂子母子的事情,委实有点麻烦,还有就是那些土地,也不能给她了。不瞒祖母,我预备把稻香村,稍微扩大些,做个胭脂作坊,大嫂子那里……”
贾母摆手:“我知道了,我不会亏待你大嫂子。我说让他们去梨香院居住,不过是气话。原本准备让他去跟你风姐姐作伴。如今既然你们姐妹都要进园子居住,我这里荣庆堂就空出来,他们母子可以跟着我住。你放心,我会跟她说清楚了,不会叫她生源怨恨。”
迎春靠着贾母咪咪笑:“多谢祖母,我就知道祖母最疼我了!”
贾母哈哈笑着羞羞迎春面颊:“你当娘的人了,还这么撒娇,羞也不羞?”
迎春腆着脸笑道:“我就是做了祖母,还是您的孙女儿,我照样要跟祖母撒娇!”
贾母闻言开怀大笑:“好好好,我等着你做祖母来跟我撒娇!”
这时候,黛玉回来了,子君雪雁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贾母见状乐得大笑:“你这个林丫头,聪明一辈子,这一回,你做了回傻事哟!”
黛玉本来十分伤感,瞧着贾母这般高兴,心情好了许多,挨着贾母坐了,仰脸笑问:“外祖母怎的这般高兴呢?莫不是四丫头与芸儿有了好消息?”
贾母伸手拦住黛玉,笑吟吟的言道:“不是她们,是你二姐姐,你快些谢谢她,她把潇湘馆给你找回来了。”
黛玉闻言眸子顿时晶亮闪烁起来,越过贾母拉住迎春摇晃:“二姐姐,您哪里来的许多银子啊?”
迎春叹息摊手:“我可没有许多银子!”
黛玉叹息:“莫不是姐姐也去借债啊?这可不成。再是喜欢,也不能再背债了,二姐姐,咱们还是还回去吧。”
贾母伸出胳膊搂着黛玉与迎春,笑得满脸金丝菊:“两个都是好丫头,玉儿别担心,你二姐姐找到了那个东家,碰巧东家暂时用不园子,就想找个人帮着管理园子,你二姐姐就出钱租下来了。”
黛玉闻言拍手而笑:“却是这样,真实太好了。”旋即,黛玉笑脸一挎:“这租金也不便宜吧?”
迎春颔首,眼巴巴看着黛玉:“今后我就要依靠妹妹了,你可的勤快些,多替我设计些漂亮的胭脂盒儿,口旨帖儿,还有我那些花园子,什么桂圆桔园桃花园梨花园,妹妹最好每年举办几次赏花会,把京都那些贵妇才女们,都吸引来,以观赏我的园子为雅趣,然后,再购买我的胭脂水粉。如此,我就能够轻松还债,不会被锦衣卫上门追逼了。”
黛玉抿嘴笑得灿烂:“我说二姐姐这么好心,却是等着使唤人呢。”
这时候探春也走了进来,闻听自己可以再回园子里居住,虽然今后只是租客,还要自己动手挣租金,心里却十分高兴,她最大的理想就是自己当家做主。
她没想到从前做小姐没达成,如今成了罪籍,到能够自食其力,当家做主了。
探春喜极而泣,把手放在迎春与黛玉交握的手上:“二姐姐,还有我,只要二姐姐不嫌弃,我会永远跟着二姐姐,咱们一起把胭脂水粉做大,最好皇朝十三省都用咱们的豆蔻系列。”
迎春闻言顿时对探春刮目相看,喜道:“好妹妹,有志气,说得真好。”
惜春也从屏风后面冒了出来,伸手抱着迎春:“二姐姐,还有我!”
迎春刮刮她的鼻子:“你不是四大皆空,要去栊翠庵跟妙玉参禅呢,怎么,改主意了?”
贾母却是满眼惊喜:“四丫头?”
惜春抽抽鼻子:“妙玉不收我,她说我有家有业,尘缘未了,还说她准备回江南去了,她师姑这几日就要来接她,她就要离开京都,回梅影庵了。”
迎春闻言暗暗纳闷,红楼的妙玉是个被叔父婶子霸占家财的孤儿,为了掩人耳目被叔叔婶子卖给了庵堂,得亏遇到个好师傅,才保全了清白之身。
她们师徒上京,说得好听是为了研究佛法,其实就是逃命来了。
如今忽然师姑来迎接,只怕来者不善!
这般时候,迎春忽然心底一个忽,栊翠庵也是大观园的一部分啊?
那是整整一个山头,青松古柏,环境优雅,房舍玲珑古趣。实在是一个清修的好场所。
然,她今日换算租金的时候,却把栊翠庵忘记了。
迎春忽然咬了下指头,让自己清醒些,那个柳大爷也是傻瓜啊,莫不是他不知道大观园到底有多少房舍?
贾母见迎春忽然变色,心中讶异,却见迎春按住不表,也就罢了。
傍晚,迎春黛玉探春惜春姐们告辞之时,贾母方才开口:“二丫头,你留下,我们商量一下云儿还有东府珍哥儿媳妇的事情。”
迎春应了声,却不料贾母问道:“云丫头他们都说定了,我留下你,是我方才瞧见你见了四丫头忽然面色大变,难道是妙玉有什么不妥当?”
迎春这时候赫然一笑:“这倒不是,虽然妙玉忽然要回江南我觉得奇怪,然,我方才却不是为这事儿,只因我今日租赁的时候,竟然忘记了栊翠庵,我算的七处房舍,柳公子却并未反驳,稀里糊涂就跟我签订了合约,孙女儿这是想起来,觉得那柳公子似乎并不在意大观园的事情,难道他买园子真是一时兴起,全不在意?”
贾母闻言颔首:“却是蹊跷,嗯,今后,大观园的门户一定要看紧了,夜里要派人巡夜,不能怠慢,林之孝家里人虽笨些,却是忠心之人,就让她带人进驻园子,替你们守夜。”
迎春闻言深以为然,想起妙玉的结局似乎是被人夜半摸进院子抢去了,如今,大观园正值新旧交替,她萌生了养狗的念头。
当晚,林之孝家来就进了园子,如今园子里是迎春主事儿,她来了便找迎春报道:“回禀二姑娘,老太太让奴婢进园子伺候姑娘,姑娘有什么事情只管告诉奴婢。”
迎春遂吩咐林之孝家里:“你去招聘十几名巡夜的婆子,既要机灵,又要忠心,宁缺毋滥,然后,这些人分作三班,一般白日执勤,各处巡逻,两班夜班轮值,再去买几条田园犬幼崽回来,前后门角门处府都要放养几条看门,记住一点,家里的看门犬,要固定夜班人员喂养,训练他们不许吃陌生人的东西。”
林之孝家里一愣:“大门角门都有人看守,何必又要养狗?”
迎春笑道:“妈妈不知道,有时候,狗比人忠臣,也比人更尽职尽责!”
林之孝家里闻言低头应了,自去办理不提。
翌日,迎春姐妹开始搬家,黛玉依旧住了潇湘馆,探春住了秋爽斋,迎春自己住了缀锦楼。迎春喜欢临窗照水的感觉。
而今正是好时节,荷花池莲蓬累累,满池清香扑鼻。
就在迎春姐妹们忙着把新家搬回大观园的时候,时间悄悄进入九月。
九月初五,宝玉扶灵回乡。
翌日几月初六,海疆战事所有的案子告一段落。
史鼎父子只是从犯,被判发配岭南,眷属却因为太后娘娘发话,并未官卖,返还故乡去了。
史鼐也受到牵连,罢职回乡,总算是史家的女眷没遭殃,今后有史鼐照应,平平安安不成问题。
贾母派人送了一千银子给史家做盘费,实在是贾母需要照顾的后人太多了。史鼐知道贾母的难处,道谢不跌。
史鼐被限时返乡,他有些担心湘云。
贾母承诺会照顾湘云,湘云如今是卫家媳妇,赎回也要回去卫家伺候婆婆,史鼐也是鞭长莫及。
卫家父子就倒霉了,被判定贻误军机。
湘云婆媳们被官卖,就连卫若兰也在官卖之列。
贾母狠狠的咒骂几句老天瞎眼,吩咐迎春出面赎回湘云夫妻。
这事儿本妖托付贾琏,只可惜贾琏如今加入了通政司。通政司的职责就是奉命四处调查官员乃至官员眷属们的不发行经。
恰好贾琏再还清债务之后,走马上任去了,一上任就被派遣到湖广去调查一桩盗匪案子。
荣府如今,除了贾琏,就只剩下贾琮与贾兰两个毛孩子。比较起来,贾母更加信任迎春。
迎春这日打扮起来,号称琮三爷。奉命去买回了湘云卫若兰夫妻,还有尤氏婆媳。
为了给迎春充门面,凤姐派了林之孝跟随,替迎春掌眼。
迎春想着贾芸地头熟,便带上贾芸帮忙。
贾母一共给了迎春两千银子,作为购买四人的身价。要说这个价码准备的十分充分了。
迎春到铺子的时候,潘又安正好将最后一批粮食卖出去,得了一万二千银子,他说服迎春带上:“姑娘您这次赎人跟牙行卖人不同,卫家与东府的身份特殊,只怕临场遇到变故,奴婢听说过,曾经有人为了将买一对官卖的龙凤胎兄妹,喊价喊道五万银子。”
迎春抱着有备无患的心思收起了银票,没想到竟然真的派上用场。
竞买开始,尤氏婆媳到底是女人,贾珍是个纨绔,也没什么仇寇政敌,迎春用三百银子就买下了他们婆媳。至于贾珍的小妾,贾母没交代,迎春也跟他们没交情,他们年轻,很快被江南的商家买走了。
轮到竞标湘云时,她因为年纪轻,有人出价争夺,却因湘云这些日子坐监,形容消瘦,她骨架子大,当初的风流灵巧一概不见了,容貌大打折扣。争购之人很快就放弃了。
迎春最终以二百银子买回了湘云。孰料,等到竞买卫若兰,因为他出身将军府,相貌英俊,被人一路抬价。
卫若兰的身价很快喊道二千之。
迎春气得不行:“这都是什么人?”
林之孝悄悄告诉迎春,三个竞买卫若兰之人,一位是关雎阁的老板,一位是肃亲王府的世子,还有一位竟然是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之子侯伟。
迎春愕然:“关雎阁竞买我能理解,肃清王府与修国公府却是为何?”
林之孝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贾芸这时言道:“姑母别急,我跟关雎阁的老板有过几面之交,我试试看能不能劝退他。”
迎春颔首:“好,量力而为!”
贾芸去了不久,忽然有人递给迎春一个纸团,却是王子腾的短信,却是贾琏临行托付他照应府里。却原来,肃亲王世子好男风,修国公府跟卫家有仇,修国公世子爷当初在北疆督军吃空饷,被卫堃告了。
上皇大怒,借机剥夺了修国公府的兵权,因此结下仇恨。
侯孝康酷爱唱戏,侯伟竞买卫若兰是要让他做优伶,以此羞辱,以报当年的私仇。
这些人真是太龌龊了,自己不要脸喝兵血,却嫉恨人家正直,肆意报复,真是黑白颠倒,人渣横行!
迎春气得愣住了,忘记了竞价。
侯伟见迎春停止报价之后,卫若兰惨白的面容,心中嗤笑,当初卫堃把自己父亲撵出克虏军,让国公府丢尽了脸,没想到有心日吧?
卫堃狗一样的效忠朝廷,如今又是什么下场?
迎春既然知道了修国公的龌龊,那就不能轻易放弃,咬牙紧追。
贾芸这时回返:“关雎阁答应了。”
果然,关雎阁没再竞价。
剩下迎春还有肃王孙修国公府三家竞买。
价钱喊道三千两的时候,肃王孙忽然退出,剩下迎春与修国公府的侯伟两人锲而不舍的喊价。
卫若兰的身价已经涨到五千银子,侯伟还是紧追不舍。这时候,周边的人都停下竞价,一起盯卫若兰,这是什么人,难道镶了金边不成?
贾母只给了一千银子赎回湘云夫妻。
迎春已经出到四千五百,然,侯伟却喊出五千两。
迎春迟疑了。
湘云已经哭得晕厥过去。
卫若兰心知事不可为,磕头道:“二姐姐,我便罢了,求您把我母亲与嫂子赎了吧,来世我变作牛马报答您。”
侯伟闻言奸笑:“这就对咯!乖乖伺候爷吧,不然,我心情郁结,把你娘送给乞丐,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