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蛋见了母亲, 吃了蜜, 解了馋,再不作怪, 乖乖去了奶娘怀里吃奶,眼睛却追着迎春的脚步。
迎春第六感管十分敏锐, 看见小小孩儿这样操心,心里有些堵,这孩子太聪明也不是好事儿, 不好糊弄。
迎春决定等他大些了,再出门时带着他, 免得孩子没有安全感, 不利于成长。
迎春很快忘记了这一小小的郁闷, 贾母派人送信来了。
贾母告知, 贾琏出面归还了户部欠债一百二十万,至于多出来的十万,贾赦把钱川的家抄了,上交了十万给贾母。
贾府忽然转变开始积极偿还债务, 让乾元帝高兴之余十分纳闷。
最后即返追查, 这功劳落在王子腾身上。
王子腾向乾元帝坦诚, 他在通州被贼人下毒, 之所以逃出一命,并非自己身怀良药, 而是贾琏之前奉了元春之命替太后娘娘寻找良药, 后来, 荣国府的二姑娘偶尔买得长白山的荆棘蜜,除了进贡尚余少许,贾琏恰好带在身上,这才救了他。
这一说,太后娘娘想起元春的奉献的荆棘蜜,招来忠靖王询问,却说荆棘蜜也来自贾府二姑娘,贾府二姑娘为了感谢忠靖王的救命之恩,这才赠送了一瓶荆棘蜜。
忠靖王禀奏,之前治好太后桃花癣的梅花精油,也是二姑娘进贡。
太后娘娘闻言暗自叹息,没想到,自己左右都受了荣府之恩。
太后娘娘不仅身上的瘙痒彻底消失了,且皮肤紧致,肌肤赛雪,似乎恢复到了三十岁的活力。
太后娘娘以为,无论是荆棘蜜,还是梅花精油,都是很好的保健美容作用,不该籍籍无名被埋没。
太后娘娘思忖几日,决定让后宫这些女人集体受惠,大家身在深宫真心不容易。
且那些花儿似的女人都是儿子的嫔妃,也危害不到她这个太后的位置!
她又何必敝帚自珍?
太后娘娘这日招来忠靖王一番询问,确定这些东西都是出自迎春之手,并且得知,迎春如今接手了几家胭脂铺子,准备做胭脂水粉的生意。
太后娘娘笑道:“知恩要图报,且贾府二姑娘的东西实在好,你去跟内务府说一声,让她参加皇宫供奉竞标吧。”
忠靖王笑道:“太后娘娘有所不知,她如今不是贾府的人了,她重新立了女户,说从前迎春的名字只是乳名,立女户的时候,他兄长贾琏替她取名,从了贾府的玉字旁,唤作贾瑛姿。她的胭脂铺叫做豆蔻胭脂。听说二姑娘主要是研究胭脂配方,只做批发,不做零售。”
太后娘娘微笑:“嗯,女人家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
忠靖王识相的闭上嘴巴。
迎春会赌石的事情只能隐瞒了,黄玉的功劳迎春就沾不上了。虽然很遗憾,不过,忠靖王觉得自己补赏迎春也是一样。
至少,太后娘娘忙着迎春拿下了宫廷供奉竞争资格,谁若是敢把迎春挤下去,就是眼里没有太后娘娘,试问大月朝,谁敢得罪太后娘娘?
这事儿不用竞争,迎春已经是稳赢不输了。
当晚,忠靖王就派了周青前来昌平报信儿,说是太后娘娘保举迎春参家内务府脂粉供奉竞标,让迎春好生准备。
迎春惊愕之下大喜,宫廷供奉,不正是迎春谋求的上层路线?迎春亲自到了前厅来接待周青,仔细询问内务府竞标事项。
周青告诉迎春,太后娘娘因为用了迎春供奉的玫瑰精油,身上的桃花癣彻底痊愈,并且肌肤恢复了弹性,比之前还要健康,这才推荐迎春参加供奉竞争。
迎春忙着打听:“未知有几家竞争这供奉的差事?”
迎春可是知道,供奉虽然只是做的商人的事情,朝廷却要赏赐品级,至少也可以得到一套鹌鹑或者蓝雀官袍。
虽是空衔没有实权俸禄,却是京都人人追捧的差事。这可是跟皇帝的老婆打交道,什么力量比枕头风更强大?
周青言道:“原本贵府姻亲薛家就是皇家采买商,如今薛家子犯了人命,内务府再不会用一个罪犯。原本夏家供奉香脂水粉,他家跟贵府也有些牵连,就是薛家少奶奶的娘家。他家的桂花油与胭脂水粉原本很受宫中娘娘喜爱,可惜夏老爷死后,他们家屡屡出错,已经革除了资格。内务府原本就准备重新招商,姑娘运气好赶上了。这一次大家各凭本事,说起来,姑娘您的后台是太后娘娘,只要您的东西比别人好,或者跟别家一般好,您都赢定了。”
迎春其实没有压力,她的胭脂水粉比别家多一道工序,这最后一道成型工序,迎春会灌注些许灵力,那胭脂擦在脸上,看起来就如天生一般自然美丽。
迎春敢保证,这个本事除了她,再没二人。
不过,迎春还是想打听清楚,正所谓有备无患万无一失,因问:“未知到底是哪几家?”
周青道:“一个是吴贵妃家的表亲陈家,这家本就是商贾,跟薛家一个路子,不足为惧。再有一家是淑妃娘家的表叔,这个稍微麻烦一些,他家里开着生药铺子,据说笼络了一批大夫,我们九爷就怕他们在理论上压过姑娘。不过,太后娘娘既然认准了您,内务府总管总要考量一二,还有咱们九爷也是评判之一,您就安心吧。”
迎春不由苦笑:“这样说来,就是我没有靠山啊,枕头风吹起来可不是好玩的,我得好生准备才成啊。”
周青听了心里讪笑,您老人家身后站着太后娘娘与忠靖王两座大山,且淑妃周贵妃只管私底下运作,哪里像太后娘娘,名言正顺支持您,您这还叫没靠山?
周青却按住不表,折回王府去学给九爷听。
九爷心里不免挫牙,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
其实这也不怪迎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是一星半点,可谓天差地别。迎春又是弃妇,即便在现代社会,也会被婆婆夫家嫌弃,何况实在这样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
更兼迎春的灵魂英姿在现代社会没谈过恋爱,更没做过妇人,十七八岁的年纪,她觉得自己还小呢!即便改嫁,迎春觉得可以等小混蛋上了私塾,自己二十四五岁的时候再考虑改嫁的事情。
这嫁人的对象,迎春也希望嫁给一个自己能够掐得住的人家,如此门当户对,才能和和美美过日子啊!
按照当今社会的尺度,迎春能够攀上周青,那也是高攀了。
故而,迎春再是春心荡漾,也荡漾不到九爷身上!
迎春惶恐等待贾府抄家的日子,获得参加内务府的黄商竞标资格,不能不说是个好消息。
内务府虽然确定了招标的事情,却不能马上施行。因为,眼下朝廷的重中之重,是要完成海疆和谈,以便换取一二年的暂时太平,好让朝廷有时间调兵遣将,厉兵秣马。
六月中旬,南安太妃终于选中了石家侧枝的女孩儿石灵芝为义女,朝廷为了表彰此女之大义,将从前缮国公府的一座别院赏赐给了石灵芝之父,并赏赐了石灵芝父亲云骑尉的爵位,他从一个九品城门官连升三级,进入西山奉圣军任郎官。
王氏闻讯,气的半死,她觉得这个荣耀该是她的宝贝儿子宝玉的,结果被三丫头弄砸了,气愤之余,王氏又将赵姨娘母子们找去臭骂一顿。
赵姨娘不服顶嘴,被周瑞家里奉命揍成乌眼鸡。
贾政因提拔钱川一家人被贾赦贾母连番臭骂,如今在王氏面前毫无地位,他自身难保,也顾不得赵姨娘了。
探春在贾母的荣庆堂躲着根本不敢回房,最终,贾母心疼探春,悄悄派遣户下人琥珀琉璃两家人将探春送去了昌平投奔迎春。
贾母亲笔写了信笺,言称,已经把紫鹃琥珀琉璃三家人的户籍转入林家。今后,他们三家人就是黛玉的户下人,紫鹃的兄嫂如今留在府里传递消息,琥珀与琉璃两家人随身伺候。
黛玉闻听贾母如此安排,不免暗暗惊心,贾母这种姿态,似乎在安排后事,询问琥珀之后却说贾母精神很好,黛玉稍微安心。
迎春对贾母的安排心知肚明,她眼下也无暇伤春悲秋,她正在为竞标做准备,忙碌的采摘石榴花、玫瑰花,月季花,研制各种颜色的胭脂膏。
迎春的丫头綉橘、司琪,黛玉的丫头紫鹃、雪雁、春纤几个也是忙得手脚不住,探春带着侍书、翠墨前来,加上贾母面前琥珀、琉璃这两个聪慧的丫头,正好帮手。
几个丫头每天忙碌采摘花瓣,迎春黛玉探春三人则亲手制作胭脂。
迎春除了提炼各种香精,还总览胭脂制作的最后一道工序。
宫廷御用胭脂,迎春不敢马虎,摒弃了传统滑石粉,云母这些原料,一色用的南方人工饲养的淡水珍珠粉。
这种珍珠粉天然,健康。
珍珠本来就有细嫩皮肤美容的效果,调和珍珠粉时,迎春采用灵水,如此可以保持胭脂的新鲜。
为了最大限度保持胭脂的新鲜,胭脂盒也用玉石雕刻。
这些玉石被迎春吸取了多半灵气,颜色暗淡成水青色,却依旧润泽光滑。不仅漂亮,还可以保鲜防腐。
为了显示自己的胭脂金贵,迎春定制的翡翠胭脂盒都是一钱一盒的分量。
用现在的标准就是每盒胭脂只有十克的分量。
这种灵玉胭脂盒可遇不可求,迎春拟定的合约上,添上了回收胭脂盒这一条。
亦即,娘娘只能使用胭脂,用完之后,胭脂盒要返还给豆蔻胭脂坊。
当然,若是娘娘非要留下胭脂盒,迎春也会明码标价,每个胭脂盒价值百两纹银。
相对于一块灵石千金万银的价钱,迎春的收费已经十分低廉了。
当然,迎春也没吃亏,这些灵石都是废旧灵石再利用,对于凡人是好东西,对于迎春的异能,再没有利用价值了。
周青隔三差五前来,取走迎春制作的胭脂水粉带进宫中,交给太后娘娘试用。
太后随手赏赐了一位进宫多年失宠,却十分孝顺太后娘娘的陈美人,孰料,不过三日时间,这位美人在御花园邂逅皇帝,成功复宠。
最后,也不知宫中如何传说,竟说陈美人用了太后赏赐的胭脂,恢复了往日娇艳。
这事儿惊动了乾元帝的几位宠妃。
吴贵妃,顾淑妃,张贤妃,刘昭仪四人因为皇后被禁足斗得天昏地暗,闻讯之后齐齐向太后娘娘卖好,一件件贵重礼物送进宁寿宫。
娘娘们都半遮半掩的恳求太后娘娘疼爱一二,赏赐些胭脂水粉。
太后娘娘正中下怀,顺嘴把豆蔻坊宣传出去。
这些娘娘遂争先恐后的来跟迎春求购胭脂水粉。
因此,迎春不仅获得大批的赏赐,她制造的胭脂水粉还成为宫中娘娘追捧的稀罕之物。
迎春闻听吴贵妃与淑妃娘娘也来跟自己求购胭脂水粉,心中愕然不已,这不是打他们亲戚的脸吗?
难道她们竟这般不战而退?
虽说供奉的银子不过一年只有两万银子,但是,只要有了这个供奉的宫廷御用招牌,迎春豆蔻胭脂坊就会成为京都贵妇们追捧的对象,不愁银子滚滚来。
迎春的豆蔻坊还没正式开张,已经收到了许多贵妇的订金,为了迎合市场,迎春除了使用灵玉胭脂盒,也在江西官窑定制了一批中档的胭脂盒,有青瓷,粉瓷,胎白瓷。
迎春通过明察暗访,知道京都贵妇喜欢掐丝珐琅,遂请周青出面斡旋,订购了一批富丽堂皇的掐丝珐琅胭脂盒。
这胭脂盒跟灵玉胭脂盒一般大小,都是十克分装。
迎春之所以采取小份额包装,考虑到防腐,虽然迎春采用灵水调和,但是,时间长了,灵气难免会自然逸出,防腐效果会逐渐消失,小份额包装,可以保证在灵气散掉之前将全部胭脂消耗掉。
迎春试用之后,将珐琅灵分装胭脂的保质期定位半年,一旦胭脂超过半年保质期,卖家概不负责。
灵玉胭脂盒胭脂的保质期却可以长达三五年。
灵玉胭脂盒一般都是宫廷御用,迎春将之保质期定为一年,这样即便娘娘延迟使用,也不会霉烂变质,万无一失,免得惹祸上身。
当宫中大半娘娘都成了迎春胭脂的拥趸者,迎春再次推出豆蔻系列沐浴精油。
迎春现有五大品牌的精油系列,分别是梅花,玫瑰花,桃花,荷花,梨花。
秋下,迎春还准备推出桂花,茉莉,兰花,含笑,百合等品牌。
总之,只要是没有毒素的花朵,迎春都要把他们变成自己荷包里的银子。
正当迎春这边一切准备就绪,单等八月招标的时候,七月中旬,朝廷开始武力追债。亦即抄家抵债。
贾府因为贾母积极归还了一百一十万元,免于抄家。但是,贾赦在这个风口浪尖被人参奏了。
这人就是后来巴结王子腾被保举的应天府尹贾雨村。
别看贾雨村只是应天府府尹,却有上朝奏本的权利。
若是贾雨村有女儿,也可以参加选秀,或者有机会成为皇帝的老丈人。
故而,应天府府尹实在官阶不小了。
贾雨村真是脸厚,正因为有人参奏贾珍在国丧期间聚众豪赌,加上他跟忠顺王之间不清不楚,乾元帝下令捉拿。贾雨村当时在场,闻听宁府倒霉,知道荣府也难脱干系,故而,出班参奏贾赦三款大罪。
第一说贾赦参加平安洲卖官鬻爵。
第二参奏贾赦参加了宁府聚赌。
第三参奏荣府高利盘剥,证人就是冷子兴。
第三参奏贾赦之子贾琏逼死人命,并说此事应天府前任有记载。
王子腾当时就在殿上,闻言惊骇万分,他没想到,自己亲手提拔的贾雨村竟然如此恩将仇报。
乾元帝在上闻听奏报顿时变脸:“王爱卿,贾府是你的姻亲,这些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王子腾这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出班凑对:“对于贾大人所奏贾赦的罪证,下官委实不知,陛下知道,下官多年在外任职,并不在意京都,不过,对于贾琏逼死人命一说,下官倒是知道端倪,切不死贾大人所言逼死人命,尤二姐乃贾琏小妾,因为所怀男胎小产死亡,心灰意冷吞金自尽,其妹子尤三姐却是因为柳湘莲退亲,不敢屈辱自尽而亡,陛下不信,可调阅顺天府尹仵作的证言,尤二姐之死一清二楚,至于尤三姐,陛下可以传召整人柳湘莲,尤三姐自刎,就是用的此人下聘的鸳鸯宝剑。”
乾元帝颔首,吩咐道:“刑部,即刻着人查验真伪!”
王子腾却没退下,而是跪下禀奏:“启禀圣上,下官有罪!”
乾元帝讶异:“贾府的罪行尚未确认,你有何罪,退下吧!”
王子腾言道:“微臣进京之后听闻一事,便是贾雨村逼死石呆子一案,微臣经过明察暗访得知,石呆子虽然是自缢而死,究其实质却是因为贾雨村网络罪名逼迫而死,微臣今日本当上殿请罪,不料被人抢了先,这贾雨村升任应天府乃臣保举,不料他却罔顾人命,实在是臣识人不明,请陛下治臣失察之罪!”
乾元帝闻言眸光在贾雨村与王子腾身上来回穿梭,这两人竟然狗咬狗,乾元帝十分高兴。
臣子不合,他才好左右平抑,掌控主动。臣子们若铁板一块,他反而不好控制了。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儿,贾雨村是王子腾的走狗酷吏。王子腾贡献船队给朝廷,又发现了忠顺王与忠义郡王的不轨,对朝廷有功。如今自己顺水推舟惩罚贾雨村,正好安抚了王子腾,也给自己的亲信腾位置。
正是一双两好。
乾元帝顿时大怒:“好你个贾雨村,竟敢贼喊捉贼,来人,摘去他的乌沙,脱去他的蟒袍,押入刑部大牢,待查证清楚再重重治罪。”
乾元帝发落了贾雨村回头却安慰王子腾:“王爱卿请起,马有失蹄,人有走眼,爱卿今后举荐人才,可要擦亮眼睛哟!”
王子腾伏地叩拜:“微臣叩谢圣上隆恩!”
乾元帝这人很有趣儿,见王子腾一幅深受打击的样子,大手一挥,爱卿面色苍白,明日就不用上衙门,在家好生调理将息几日,三日后在上衙门理事吧。“
一般来说,在这种紧要关头,王子腾要被留在宫中,免得他回家泄密。乾元帝这样吩咐,其实就是让王子腾回去筹谋,把荣国府摘出来,毕竟荣国府史老太君也很够意思,积极偿还了半数债务,太后娘娘也替荣国府的史老太君求情,让皇帝恩准史老太君在荣国府养老,等他仙逝,再收回荣国府。
乾元帝是个孝子,这也是秉承太后旨意,让荣国府体体面面的落幕。
王子腾再次叩谢天恩,回家之后,悄悄叫来贾琏,言称贾雨村把贾赦告了,贾府无论如何是保不住了,让贾琏催促贾赦,迅速上折子上交荣国府府邸与功勋田,再拿大观园抵债,再迟疑就没有赎罪的机会了。
贾琏扑爬连天跑到荣庆堂禀告贾母,贾母命人招来贾赦,命他速速上表,不然,她就去衙门告贾赦忤逆。
贾赦被逼无奈,只好上折子自请上交荣国府,并恳请皇帝允准,把贾府的省亲别墅大观园上交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