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用手附着腹部,顺时针按摩, 慢慢扭转孩子, 让他掉头向下。
一个时辰后, 孩子头部顺利入盆。迎春趁势推挤孩子,忽然间,迎春感觉一股热流下泄,肚子刀切一般疼了一下。
迎春惊呼:“綉橘,肚子疼……”
稳婆早进园子一个月了,闻听迎春喊叫肚子疼, 如闻天籁, 忙叨叨跑来给她检查:“菩萨保佑, 终于入盆了,羊水破了, 要生了。”
迎春感觉到肚里孩子似乎惊醒了, 察觉到危险了,开始奔生。
那家伙奔一下,迎春疼一下。
贾母凤姐都在门口等候,凤姐不停追问:“快了没?”
产婆连声嚷嚷:“还早还早, 奶奶莫急。”
凤姐嘀咕:“都过了一个月了,还早?”
凤姐心里咒骂孙绍祖与老孙家, 一个爹不是东西,作践恩人之女。生个小的也不省心, 磨死人。
迎春忍着疼痛, 三个时辰之后, 终于忍无可忍,用异能把那小子给挤出去了。
她早想把那家伙赶出去,只是宫口没开足,怕把孩子脑子挤坏了。
这小子出世之后似乎特别委屈,哇啦哇啦哭得惊天动地。
迎春赖得理睬这贪婪的家伙,自顾运行异能疗伤,清除体内恶露,将子宫内残余的血块都排出体外,最终她累极了睡熟过去。
贾母吓坏了,说是产妇不能长时间昏睡,怕会出事,让凤姐不时把迎春唤醒说话。
这一来把迎春整的够呛,不得已只好暗暗修炼,吸取聚灵石里的灵气,补充体能,这才略好些。
迎春感慨,那些没有异能的女人生孩子该有多疼啊。
她有些想念母亲了。
可怜的母亲,受苦生下女儿,还没得济呢,就死了。
之后,迎春除了睡觉就是偷偷修炼,不过七日,迎春已经恢复了体能,肌肤扫雪,白里透红。
身条细软弹力十足,恰如姑娘家。
凤姐啧啧称奇。
产婆这日终于被允许告辞,前来辞别,好一通夸赞,说是替许多女人接生过,从没见过产妇恢复得如此之快。有些人莫说一个月,两个月也不能复原。
迎春这个时候,才有精力仔细打量那个窃取自己异能的小偷儿子,趁人不备,迎春用手捏捏这家伙脸蛋:“小混蛋,跟我斗!”
这家伙估计饿了,脑袋一歪,张口咬住迎春的手指猛嘬,旋即发觉这手指没吃头,嘴巴一撇,扯起喉咙嚎起来:“呜哇……呜哇……呜哇……”
奶娘忙着进来喂奶,看见迎春很不好意思:“少爷睡着了,我才出去逛逛……”
迎春摆手:“没事,孩子吃得太饱不是好事儿,哭一哭只当锻炼体能了。”
第八日开始,迎春正经恢复了每日修炼习惯,每天午夜则会潜行至潇湘馆收集灵气,顺便收集竹汁回来勾兑竹灵露。除了给供应黛玉与自己食用,偶尔也会给小崽子喂一些。
结果这贪嘴的家伙吃了灵竹露,竟然叼嘴不吃奶了。
迎春不惯他的脾气,不吃奶坚决不喂竹灵露,哪天好生吃了奶,就多赏他几滴。
经过半个月的斗智斗勇,这家伙终于学乖了,每天卖力吃奶,然后咂吧嘴儿等灵露。
迎春真是奇怪,这样小的孩子是如何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了。
一次,这家伙似乎闻见迎春的气味,就开始不安心吃奶了,哼哼唧唧冲着迎春笑。
这日正是除夕夜,迎春放了奶娘回家去吃年饭,让她明日再来。
奶娘千恩万谢回家去了,她自家小子还等着娘呢。
迎春等奶娘出去了,故意用针尖挑了一点黄连在灵露里,然后喂给小混蛋,那家伙眉头皱成一坨,舌头伸在外面不足抿嘴,想把苦味吐掉。结果苦味如影随形,他眼睛一闭,仰着脖子吹喇叭。
迎春这才给他喂了一点蜜糖水,这家伙立马吧嗒嘴儿吞吃了。
迎春捏捏他的小脸颊:“小崽子,乖乖的,不要跟我耍心眼,否则,我有的是招治你!”
此后,小崽子每日海吃海喝,迎春每天练功之余喂他一点灵露,这家伙似乎十分享受。
迎春好奇之下,替他拿脉,发现小崽子经络中竟然有元力存在。
迎春明白,这是就是小崽子在肚子里偷窃自己的元力。
迎春喂了他几日灵露再查看,发觉小崽子元力没有点滴增加,当是他只会被动吸收,不会修炼的缘故,但是他体内的血液循环异常活跃,这相当于运动跑步,顿悟他为何食量如此之大了。
食量大的后果就是小崽子长得十分快,满月的时候体重达到十三斤,身高虽然没量,但是迎春计算一下,大约七十厘米左右。
凤姐十分惊奇:“这孩子个子好高,似乎比人家三个月的宝宝还长些。”
迎春遮掩:“他那个死爹个子高。”
凤姐撇嘴:“还真是,孙家都是苕大个!”
凤姐歪歪嘴,示意迎春跟她出去说话。
因为正是严冬,迎春跟着凤姐去隔壁房间。
凤姐小声道:“孙家冬月初迎娶了那封家丫头过门,你猜猜如何,腊月间,封家丫头就跑回柳家去了。听说他们半夜打架,封家丫头才跑了。“
迎春愕然:“半夜打架?”
凤姐笑道:“那封家丫头挺着肚子进门,醋意大得很,把孙绍祖那个八大胡同抬回来的表子提脚卖了,还有那五个通房,都赶到庄子上去了,家里只有她自己的贴身丫头,其余的丫头卖的卖,配人的配人,家来凡是平头正脸的媳妇子都赶出去了,剩下一些不是上了岁数,就是歪瓜裂枣。孙家如今都成了翰林街的笑话了。”
迎春笑道:“孙绍祖不是最喜欢骂人醋汁里拧出来的老婆,这回真是如愿了。不过,那孙绍祖有什么好?”
迎春可是记得清楚,她那一脚肯定是踩烂了孙绍祖蛋蛋了,至少也应该受了重伤,这么快就能重整旗鼓,恢复功能了?
迎春拧眉,大约是那一日穿的鞋子鞋底太厚了,感觉不灵敏了?
蓦地迎春想起柳家帮助孙绍祖谋缺,千万别是锦衣卫,不然,贾府将来肯定要被他趁机报复,因问:“孙绍祖候补有缺了?是哪里?”
凤姐扑哧一笑:“有了,太仆寺喂马,还是常驻陪都,说是正月完了就上任。”
迎春愕然:“柳家不是说十分疼爱外孙女儿,封家老头似乎也很宠溺孙女,怎么如此安排?”
凤姐抿嘴笑:“外头有传言,说是柳家本来替他谋求的是锦衣卫做侍卫,封老头恼恨孙绍祖坏了孙女儿的清誉,恁是从中作梗,把他轰出京都。也有人说,是因为封家丫头跟柳家某人黏黏糊糊,嫌弃孙绍祖在京都碍眼,故而这般赶出去。”
迎春瞠目:“他们不是发情走火么,怎么忍心把情郎这般扔出去?”
封家撇嘴:“封家丫头可是不简单,做姑娘的时候吧,肖想表哥,他表哥是皇室中人,上皇多么挑剔,人家怎么能够娶个丧母长女呢。后来他表哥娶了别人,听说她大闹婚礼,被人打晕了才算是完事了。后来许给衍圣公家,也不差,她才算是安静几日。”
“忽然间,衍圣公的孙子得了重病,要冲喜。封家老头子很精明,把孙女送去了,结果男子没醒过来,她以女儿身守了寡,孔家那样的人家算是很开通了,说两人并未完婚,让封家另许他人。”
“结果封家老头子不同意,说什么一女不嫁二夫,孔家很感动,从中使力,他这才从千年的礼部侍郎升迁了礼部尚书。不过柳家的老诰命疼爱外孙女儿,请求把当时只有十五岁的外孙女儿接回家来,免得她一个人在异地他乡孤苦。”
“孔家很仁义,想着儿媳妇答应不嫁人了,替儿子守孝,不仅同意放她回家居住,还补贴了她百亩良田,让她收租吃租息,算是养活儿媳妇了。”
迎春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封家老头子那般急切,脸都不要了,原来是怕她孙女儿偷人的消息传出去有损官威啊。”
凤姐嗤笑:“不过是自己哄着自己玩儿,以为别人不知道,早晚要坏事儿。不过时眼下有柳家这个强硬的后台撑腰,别人不敢动他。”
因为曹公除了荣宁两府,别人家写的很少,迎春心里奇怪,这个柳家到底什么神通,女儿家闺中生子也敢腆着脸上门求情,不免动问:“这个柳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咱们家也是国公府 ,他们怎么敢这样嚣张?”
凤姐道:“柳家老太太养了个好闺女,她自己做媒嫁给了当朝忠靖王,那忠靖王可是了不得,人才俊美,战功赫赫,天神一般的人物。进京朝圣,满京都的少女都追着看,多少人哭着喊着想要嫁给他。可惜,不是个有寿的,三十六岁旧伤复发死了。他儿子当时只有五岁,送回京都给皇帝做了养子,五岁就封王,你说受宠不受宠。”
迎春听凤姐说了半日没说重点:“柳家女儿呢?没跟着进京啊?做了太妃吗?”
凤姐叹息:“做了太妃柳家也没这样得势,这个柳家女儿也是个情痴,她男人死了,不顾儿子才五岁,竟然投缳自绝殉情了。皇上也是因此才特别待见柳家,本来跟我们一样的二世祖,皇上偏生提拔他们。柳家大老爷以侯爷身份做了兵部侍郎,他们家儿子,就是上次来了那一位,在御前做侍卫,将来皇上必定会赐封官职。他们家还有个庶出的儿子,在西山奉圣军做校尉,手握兵权。你说说,他们这是朝中有人,手里有兵,谁还敢跟他们扛上,无不是退避三舍。”
迎春颔首,这可真是十分争气了。
只可惜,贾府男儿也不少,一个个只知道混吃等死。
迎春不免皱眉:“王家的三叔不是在都察院有关系吗,他不能帮着二哥哥谋求一个侍卫这样不需要什么学问技术的差事,总让二哥哥在家里干家务也不是事儿?”
凤姐摇头:“皇家侍卫要皇帝点头,皇上如今对咱们不过是面子情分,不然,咱们家大姑奶奶怎能举步维艰?其他六部是可以去的,可是,你哥哥去了只能做吏,不能做官,你哥哥岂能愿意?一年也不过几十两银子,不够他喝一顿花酒的,不去就不去吧。”
迎春问道:“这是银子的事吗?凤姐姐也以为做吏丢面子吗?但凡一个人,只要出去做事,就会有许多同僚,衙门里面做吏并非一无是处,就比如说最低等的衙役,他也有被人求的一日。有那罪犯上堂,家眷也会给他塞银子,求打得轻一点。或者说,内外传递消息窜供。遑论是六部为吏?那是上官的辅官,可以接触许多的机密。”
“二哥哥只要进去,给人家提供消息,反之,贾府有事,人家也会投桃报李,给他提个醒儿。这可是二哥哥平日要花费几百两银子才能办得到的事情,只要你身在其中,这些银子都免了。
少花费,难道不是挣钱了?“
凤姐龇牙:“你这话似乎有道理,只是你哥哥是将来的侯爷……”
迎春一哼:“父亲本来应该是侯爵,却变成了将军,焉知到了哥哥手里会变成什么,或者还有没有?皇上能把父亲降级,就不能彻底抹除?人们不是常说听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为什么你们只想雨露,不记得还有雷霆呢?”
迎春其实很想说不劳而获才是没面子没脸,却是不能太过肆意,毕竟迎春的身份摆着,她没有对侯府继承人指手画脚的资格。
在外人眼里,迎春将来要依靠贾琏。
迎春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摆脱孙绍祖,贾琏两口子出了大力,这便昭示,迎春与贾琏夫妻的纠葛又加深了一层。
即便将来迎春可以不管贾赦邢夫人,不管贾政王氏,贾琏与凤姐巧姐儿,她必须要管。
所以,迎春想尝试,能不能把贾琏凤姐在抄家之前摘出来。
上皇今上厌恶贾府,一是因为先太子的事情,贾代善力挺太子,得罪了上皇,也得罪了今上。
二是因为贾府上下的老爷少爷们,把祖宗的本事丢个干净,整日吃喝嫖赌游手好闲,简直成了社会的毒瘤。
三是今上锐意改革,贾府身为功勋,却是守旧一族,屡屡跟在守旧派屁股后面捧臭脚,今上早就厌恶之极。
若不是荣宁二公功在社稷,早就拿贾府开刀了。
如今,贾元春的魅力消散了,荣府的腐败无能,荣府借债奢靡就成了今上不得不剪灭的枯枝败叶。
如果迎春的分析没错,二月间就会传出海疆战败,永定军卫将军卫堃、奉圣军将军冯唐战死,南安郡王被捕的消息。
五月探春远嫁海疆,其实就是送给倭寇首领。
真是羞辱到姥姥家了。亏得那殿堂上的君王,那高官侯爵的百官,一个个脸皮厚得赛城墙,恁说什么和亲。
迎春想要贾琏去六部当差,并非要他做什么大事,二月海疆战败,王子腾这个九省检点是南安郡王的辅官,南安郡王被捕,王子腾却逃回京都,岂能逃得了责罚?
贾琏若是兵部当差,至少可以探听出最新消息,提前做个预防。
只要王子腾不稀里糊涂死了,元春也不会即刻就被逼死。
元春不死就有个面子情分,男人就不管了,犯了罪理当受罚,至少贾府的女眷不至于被官卖。
这些许一点私心就是迎春最大的算计了。
黛玉迎春是不愁的,她不是贾府人,就是抄家当日,也能请人把她摘出去。
迎春不会让她受此株连,预备提前把人接去京郊的庄子上玩耍。
为了他日接黛玉出京不显突兀,迎春满月之后,便来给贾母请安:“禀告老祖宗知道,孙女在昌平有个温泉庄子,庄子上有温泉,有梅园,景致甚好,林妹妹冬日畏寒 ,我想请她去我庄子住一段时间,一来观看梅花,二来温泉洗浴可治疗手足畏寒之症。”
贾母闻言眉开眼笑:“竟有这样的好去处?你是单请你林妹妹呢,还是举家都请啊?”
迎春愣住,他至于呗请黛玉探春惜春三姐妹呢?
贾母这个意思她也想去啊?
迎春笑道:“孙女倒是想请老祖宗呢?只怕请不动。”
贾母一哼:“你都没请过,焉知请不动?”
凤姐最会察言观色,咯咯一笑:“老祖宗都没人请,我就更甭想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