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红楼求生存[综]

514.红楼贾母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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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每天靠着人参等贵重药材将养, 慢慢恢复了一点儿生气。天气暖和以后, 也能在丫鬟的搀扶下到院子里走一走了。王氏则恢复了早晚去婆母院子里请安。

    天气暖和了, 贾母搬去后面的荣庆堂,把荣禧堂倒出来给贾赦夫妻。

    荣庆堂的规模比荣禧堂略小了一些,可几个孩子这一年多与祖母处出感情了, 谁也不想搬走。于是在贾母的五间正房的荣庆堂里,暖阁被元春和瑛儿姐妹俩占了, 贾琏是打滚耍赖也要跟祖母睡在一炕, 西屋则被贾瑚和贾珠哥俩占用了。

    孩子们都在母亲的院字里, 贾赦和贾政每天带孩子练武、读书。几个孩子,白天都在他们哥俩的眼皮底下, 练武、读书都很认真,他俩也就不管孩子住在哪里了。

    对于几个孩子就愿意住在祖母身边, 贾赦夫妻俩都有一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尴尬和后悔。而不知道从何时起, 贾赦开始回避和妻子再谈论这些事情。他每日必到正房两趟看看张氏,督促她吃药。在天气好的时候, 吩咐丫鬟搀扶她晒晒太阳。也会带儿子、女儿在正房的院子玩耍, 让张氏看着心里欢喜一些。

    这样温和的日子, 在贾代善周年以后, 张氏也恢复到能慢慢走到贾母的正院里, 戛然而止了。因为贾赦看张氏身体足够好了, 就把岳父辞世的消息说了出来。

    张氏痛哭一场后, 又躺回了床上。

    贾赦也很无奈, 岳父过世的消息也不能压了一世不说吧。幸好这是拖延了几个月呢, 不然看妻子这反应,要是在接到丧信的时候就告诉她,没准荣国府得再添一场丧事。

    他可没想到,张氏从躺倒了,就开始不吃不喝了。

    “懿贞,岳父七十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父母总会走到我们前面的。”贾赦按捺自己的脾性劝妻子。

    “懿贞,你还是起来吃饭喝药吧。咱们还有仨孩子呢。你这样病着,我担心你,孩子们也担心你呢。”

    张氏闭眼躺在那里,半晌儿才对贾赦说:“恩侯,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贾赦开始心里冒火,府里府外那么多事情,不说你这个当家的侯夫人起来理事,照顾孩子,难道自己还得把你当成瑛儿那么哄着吗?

    贾赦甩手走了出去。

    哼!

    太过份了。

    二房王氏那也是父母差不多同丧的呢。可王氏不仅把自己的院子料理好了,年后能爬起来了,就自动帮着管家,先把针线房接手了过去。没多久,又把母亲的小厨房接手过去。

    别看那只是一个针线房,府里这么多人的四季衣裳,用什么料子,花多少银钱,都要提前一季准备好。在过了周年祭后,府里的四个孩子出孝了,要更换的衣服,也都得是提前准备好的。

    小孩子长又快,很多他和贾政想不到的事情,王氏都在他们管家的时候,先提点了他们兄弟了。

    而母亲院子里的小厨房,原只是备着贾母一人用的。五个孩子都过去后,立即变得更加重要起来。孩子们能够不亏了嘴,能够吃好,能够在这小半年的功夫,脸上慢慢有了一点肉儿,那全是王氏的功劳。

    看到王氏不声不响地照顾好了孩子们,贾赦和贾政兄弟俩,都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兄弟俩心里明白,母亲是上了年纪了,能挺过父亲的突然离世,已经很了不起了。然后还能在父亲的丧事中,把几个孩子拢在她跟前护好,没让几个孩子出了什么闪失,更是了不得的。至于更多的吃穿等细微的事情,母亲是精力不足了,现在都是靠着王氏,在照管五个孩子呢。

    唉,贾赦有时候情不自禁会去想,如果太傅没有去请旨赐婚,自己现在是不是就不用每天焦头烂额地忙个不停。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会去想——如果换王氏做荣国府的女主人,她绝对可以像母亲那样担当得起内务,而不是像张氏那样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等着自己去哄她吃药。

    “父亲,母亲两天没有吃药了。”

    母亲的情况看着不大好,贾瑚很担心的。他还不能完全理解母亲的心情,但他知道父亲隐瞒外公去世的消息,是为了母亲好。

    “瑚儿,你母亲想自己安静地呆着,她不想见为父出现在她面前。”

    贾赦的情绪很低落。

    他把妻子的现况,写信告诉给大舅兄。张瓒与他有半师之谊,隐瞒岳父辞世的消息、待张氏身体能抗住了再告诉她,二位舅兄都是同意了的。张氏的身体恢复到能走到正院了,他才敢把岳父去世的消息说出来。可贾赦再在没有想到,妻子竟然会那么怨恨自己,恨到不想与自己见面的程度。

    罗嬷嬷也在劝张氏。

    “奶奶,大爷不告诉你,是看您去年的身子骨太弱了,也是为您好。您这样不吃不喝的,可不是糟蹋自己才养好的身体了。”

    可任凭罗嬷嬷怎么劝说,张氏就是闭着眼一声不吭。罗嬷嬷愁得头发成把地掉,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侯夫人啊,唉!

    贾瑚故技重施把弟弟妹妹带过来,贾琏拉着张氏的手:“母亲,我们去划船,带妹妹去摘莲蓬。”

    张氏睁眼,看次子又换上了孝服,女儿咬着手指,瞪着大眼睛看着她,她的眼泪一串串地滚下来,什么也没说,就又闭上眼睛。

    她就是心里难受,就想一个人好好地、安静地躺一会儿。

    贾赦派人请了太医来,可谁对张氏不肯吃药的样子,都没有什么办法。

    贾母看着张氏两天没过正院来,叫了贾赦问。

    “老大啊,你媳妇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了?你有没有请太医啊?”

    贾赦看着母亲满脸的担忧,却不想母亲一把年纪,再为不懂事的妻子操心了。他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她有点儿不舒服,已经请过太医来看了。”

    “唉,要不是你大舅兄返乡丁忧了,还可以让你大舅嫂过来开导她。看在三个孩子份上,你也多劝劝她吧。心思宽点儿,身体就好的快点。明年你和老二出孝了,都得去当差呢。这府里的事情,到时候得她接过去管呢。老二家的,这么插手管着可不像话。到时候瑚儿媳妇进门,算怎么一回事儿。”

    贾赦听了母亲这话,他觉得满嘴都是苦涩。该怎么和母亲说张氏现在那样子呢?这些年自己把她捧在掌心上呵护着,去年她还能想到为孩子,可今年琏儿和瑛儿都唤不回她喝药。唉……

    王太医给张氏灌了两天药,最后对贾赦摇头,“世子夫人的心结太深了。该准备的就准备吧。”

    贾赦无法,看着儿子说:“瑚儿,你再去劝劝你母亲。”

    贾瑚进屋在母亲身边劝了半天。张氏不言不语的,其实她是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知道自己心里难受……

    贾瑚看着几天里,就憔悴的像老了十年的父亲,哭着劝道:“父亲,您别难受了。要不是您压了消息,推迟告诉母亲,儿子早就没有母亲了。”

    母亲去年是放弃了父亲,今年是放弃了自己兄妹了。

    没几天的功夫,张氏一句话未留,就在丈夫和长子的不解、惋惜、痛心中撒手了。

    “老大啊,你媳妇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不是还能走到正院的吗?你不是告诉我给她请了太医吗?”

    贾母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俩儿子管,是要完成贾赦和贾政兄友弟恭的目标。她再没有想到张太傅的辞世消息,能让张氏伤心到不顾儿女了。

    这是什么脑袋!什么思维逻辑啊!

    “祖母,不怪父亲的,是母亲自己不想活了。”

    贾瑚劝了父亲劝祖母。贾母搂着贾瑚,一滴滚烫的眼泪滴到贾瑚的脖颈里。“瑚儿啊,你这可怜的孩子。你要是不明白事儿,就好了。”

    贾赦硬挺着发送了妻子,把棺木寄存到铁槛寺以后,他就病倒了。昏迷了一天一夜,等他醒过来,就看长子带着弟弟妹妹都守他呢。

    “父亲,琏儿怕。”贾琏这一天一夜基本是拉着父亲的手不肯松,谁劝也不肯听。想趁他睡迷糊了抱出去,一抱他就醒。

    贾母无奈,只好把贾琏放到贾赦身边,爷俩一起睡。

    “父亲,儿子和弟弟妹妹已经没有母亲了。”

    贾瑚一语未完,眼泪扑簌簌滚落。

    贾赦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温水,一饮而尽,把仨孩子搂到怀里。

    “瑚儿、琏儿,你们放心,为父会好好活着的。会好好照应你们长大,给你们娶妻,给你们妹妹选个好婆家的。”

    荣国府阖府守孝的日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这二年多的时间,圣人几次重掌朝政,又因身体的缘故,又不得不让太子监国,自己退回内廷修养。每一次都在给朝臣们更多的提示,圣人身体已经衰败,不再是那个提领百万大军,御驾亲征的威猛帝王了。

    这期间太后也驾鹤西去。宫里有名分的太妃,就剩了福亲王的生母端顺太妃。圣人允了福亲王的请求,准许福亲王接端顺太妃去福亲王府奉养。

    当荣国府的贾赦和贾政,再踏出府门走上朝堂的时候,几个皇子和太子之间,已经是剑拔弩张,只差直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