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每晚都看上司崩人设gl

64.超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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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眼看到了余芷的车。

    刹那间, 谭韶诗脑子里叫嚣的不堪回忆消停了, 生出一点回归现实生活的踏实感——七年过去了,她不是孤立无援只能在别人面前强装的高中生了, 她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 有……女朋友。

    她坐上车缓了缓, 面对余芷的关心本能地说了一句,“去你家吧。”

    她尽量稳着声调,保持镇定, 却忘了对余芷笑一笑。

    余芷瞧见她格外严肃的表情,没有多问,点点头说,“好。”

    车子很快启动,谭韶诗知道她们要离开了,松一口气, 抬头望了望楼上。

    她租住的小房子窗口透着熟悉的暖黄色灯光, 映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那是方小筠吗?

    谭韶诗心里一咯噔, 别开眼缩身子, 想把自己藏在不让人看见的地方,焦躁不安地打量车子外的情况, 恨不得现在就瞬移到远远的地方去。

    这时候, 余芷攥住了她发凉的手。

    谭韶诗一愣, 而后便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暖意, 转眸望去, 那一个有人在窗户边盯着她瞧的恐怖画面渐渐淡去,只留下余芷温柔的眉眼。

    “我没事。”她轻轻回握,“走吧。”

    “好。”如她所愿,余芷加快速度,开离这个令人糟心的地方,

    窗外的风景飞快变幻,谭韶诗紧绷僵硬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靠在座椅上静静地瞧着车子开往越来越远的地方。

    晚上车少,她们很快到了余芷家楼下的停车场。

    停车场空气沉闷,不够明亮的惨白灯光打在一辆辆静止的车子上,显得阴森可怖。

    谭韶诗一路看着耀目的路灯发愣,当车子开进小区,会去看小区里造型漂亮的装饰灯,蜿蜒的装饰小道,一齐散步的住户,骤然到了这么一个寂静过头的地方,不适应地坐直了身子。

    “到了。”余芷柔声说,“下车吧。”

    谭韶诗点点头,下了车才站定,被快步走来的余芷搂腰扶住。

    “来。”余芷用身体给她作支撑,半抱半扶带着她前行。

    谭韶诗懵了懵,然后发现这样的方式很是省力,乖乖窝在怀里。进了电梯,她顶上灯光刺了眼,依稀想起一些画面,眨眼问,“上一次……”

    余芷轻笑,附耳与她说,“也是这样。”

    “……”谭韶诗赧然不语,倒是没功夫纠结突然出现的方小筠了。

    进了家门,余芷准备了一双拖鞋,弯下腰放在她面前。

    谭韶诗来不及阻止,换上之后认真看了看,发现这双鞋跟余芷那一双是情侣款,都是粉红色,上面映着的小表情不同,她的这双是可爱的笑,余芷那双的表情是……

    撅嘴要亲亲。

    谭韶诗先前看着她穿的一双会跟着微笑,看着余芷的那一双也笑,不过是在心里偷偷乐呵——怎么这么适合呢动不动亲她一口的余芷啊。

    “坐。”余芷没注意她的偷笑表情,“想喝什么?家里有橙汁,有茶叶。”

    谭韶诗坐在沙发上,不愿意让余芷太劳累,体贴说,“水就行了。”

    余芷说声好,转身去倒水。

    趁这个功夫,谭韶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9点27分,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她要是想留在余芷家过夜,应该开口说一说了。

    “喝水。”余芷正好倒了水过来,坐在她旁边。

    谭韶诗细啜一口,抿了抿让滋润清水沁透唇齿间,咕咚喝下去觉得哪里不对,转头看了看,见到的是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余芷。

    喝水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她有什么地方不对?

    谭韶诗瞎紧张,摸了摸脸颊确定没什么,呆呆地问了句,“你不喝吗?”

    余芷勾起一笑,“喝。”

    说着,余芷把她手里的水杯接过去,自然而然就着她喝过的位置来了一口,唇瓣在杯沿留下的微微水痕与她的相叠。

    简单一个动作,谭韶诗看得不好意思了,眨眨眼避开对视。

    她的目光还没找着地方落脚,便听到玻璃杯轻碰茶几发出一声脆响,被伸来的胳膊圈了过去。她疑惑转头,正迎上余芷的轻吻,惊讶之下不由自主启了口,由着这一吻渐渐加深紧缠不放。

    一吻过后,她们俩呼吸乱了,余芷蹭着她的脸颊惹出一片痒,“今晚留下来吧。”

    正合了意,谭韶诗低低“嗯”一声,受不住痒歪头躲了躲,被余芷顺势按在沙发上,昂头承下绵延不断、温柔轻巧的讨好。她早已想过来余芷家会如何,并不抗拒,甚至有些期待这样陌生的感受能够驱走心底的痛苦记忆,指尖揉着余芷柔软的发丝,微微眯眼,让客厅的灯光在眸中变得迷离,难抑时狠咬下唇闷闷哼唧。

    这点疼在平时不算什么,此刻却成了惊醒她的利刃。

    谭韶诗一下子从暧昧的气氛里抽身而出,看清了天花板的顶灯,还有脑海里变得清晰的画面。

    方小筠让宿舍的人不要搭理她,她那时看不透,以为大家对自己产生了误会,牺牲休息时间打扫宿舍,用抹布一点点擦去地板缝隙里的脏痕。

    累得不行了,她擦擦额头的汗,抬头看去,同样被宿舍天花板的顶灯刺得眼睛发疼。

    如同当时一样,谭韶诗崩溃了,无法强撑了,由着光线刺眼的借口纵容自己放肆哭出来。

    “韶诗?”余芷听到了呜咽声,一瞧她哭得伤心慌了神,赶紧捡起大衣裹紧了她,“对不起,我不该这样。”

    谭韶诗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余芷,知道这是误会了,吸吸鼻子扑过去抱住,闷声说,“不关你的事,我……想起了一些难过的事情。”

    余芷把另一件衣服拾起来盖上她颤抖的肩头,轻拍安抚,“什么事?”

    谭韶诗犹豫片刻,把不曾与别人提及的过去说出了口。

    “高中时……我被孤立过。”

    谭韶诗感到余芷更用力地抱着自己,肩上几欲滑落的外衣被按紧,彻底把室内微冷的空气挡在外头,护住她裸丨露的皮肤。她有了几分踏实感,抬眼想看余芷的表情,一昂头,脸颊有细密温热的轻吻落下,方才哭的泪痕就这么化于无形了。

    余芷在安慰她。

    谭韶诗松了一口气。

    她害怕余芷认为自己矫情。

    高中被孤立的事情,她跟妈妈提过一句,得到的回应是“人家无缘无故怎么会针对你呢”,跟老师说宿舍的人偷偷把自己的东西扔掉,被语重心长地说了一番:“日常生活难免有矛盾,这是误会。”

    谭韶诗明白了,妈妈认为她有问题,老师认为方小筠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而她是早恋被戳穿心生怨念的问题学生,言语间尽是“你想多了真矫情”的暗示。

    她憋着一口气,打电话想跟闺蜜说一说,却听到卓微澜保送考试发挥失常的噩耗。

    谭韶诗彻底放弃了与别人谈心的想法,知道一切是方小筠搞鬼之后,停止了求和解释的无谓举动,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如所有人所愿,她不“矫情”了,独来独往,不去理会方小筠。

    然而,事情真的这么容易解决吗?

    谭韶诗刻意把这一段记忆压在心里,如今回想,却仍能体会当时的无力感和孤独感。

    她缩了缩身子,拼命往余芷的怀里缩。

    “韶诗?”余芷用手撑着才没被她冲得往后仰,“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

    谭韶诗闷闷回,“嗯。”

    “告诉我好吗?”

    被这么一问,谭韶诗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细节和画面,才明白自己从未忘记。

    “有人说我和一个男同学的关系不正当,把引起误会的图片发在了学校论坛。”她斟酌了一下,缓缓从开头说起,“从那以后,我就在年级里‘出名’了,被别人议论,被同班的人开玩笑。他们还说,我名留校史,是第一个敢在器材室……搞的人。”

    谭韶诗不想凄苦抱怨,用了比较轻松的语气。

    其实一点不轻松。

    她想起了满屏的回复,不由自主用了里头最厌恶的字眼,咬了咬唇,品到些许血腥味。

    余芷垂眸瞧她,用指尖轻轻点一下唇瓣,“别咬。”

    “嗯~”谭韶诗答应着,轻咳了声继续说,“我本来觉得开玩笑没什么,不听就行了,可是……有一回,我妈妈说漏了嘴,让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朋友传出来的。”

    余芷一愣,“谁?”

    “她叫方小筠,曾经是我的朋友,知道我对那个男同学有好感之后就编造谣言。我一开始不知道,以为她误会了,还努力去解释,后来发现是她搞的鬼去对质。她表面不承认,私底下却联合着其他室友孤立我。”

    谭韶诗仍能想起自己每一次回宿舍的压抑与痛苦,一开始吐苦水就停不下来了,“同个宿舍,她们做坏事太方便了,把我的牙刷扔到垃圾桶里,在我晾晒的衣服上放虫子擦灰尘,等我吹头发时故意不关门,引来宿管老师批评……最厉害的是,她们翻过我的抽屉和柜子,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帮我找老师。”

    “我们已经高三了,事情不大,老师根本不会罚。我只能尽量减少回宿舍的时间,收好东西锁好柜子,把衣服拿回家里洗。到了天气热的时候,我发现衣服有汗,这么做不行,只能洗衣服拧到不出水,偷偷跑到顶楼晾晒,累得走不动干脆坐着发呆,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贼一样,不能说话,不能占用别人的地方。”

    余芷默默地抱紧她,声音低哑,“她们太过分了。”

    谭韶诗隐约听出了余芷的哭腔,慌了神,反过来安慰人,“没事,都过去啦……我就是随口说说。”

    余芷无奈叹气,捧了她的脸轻声问,“真的过去了吗?”

    谭韶诗不说话了,低下头揪着衣袖玩。

    她一激动抱怨了半天,细节详尽,可见一直记在心里,根本没立场说“过去了”三个字。思来想去,她看着余芷担忧的眼神,口拙难言,索性说了大实话,“我不想让你哭而已……事情根本没法过去。”

    “为什么?”

    “方小筠勾搭上了我的室友。”谭韶诗咬牙切齿,“过了七年,她还是玩这一套!”

    余芷讶然,“你室友带回来的人是她?”

    “嗯,所以我一点不想在家里呆了。”谭韶诗烦躁抓抓头发。

    余芷攥住了她的手,“不要扯,会疼的。”

    “好……”谭韶诗最受不住温声细语的劝说,加上方才跟余芷坦白心事给了信任,好说话地垂下手。不过,她觉得自己这么傻愣愣坐着怪不自在的,想了想厚脸皮过去讨个抱。

    没办法,衣扣解开了会漏风,凉飕飕的。

    余芷轻笑,搂着她往松软的沙发上靠,将当被子的大衣拢一拢。

    谭韶诗惬意呵口气,窝在怀里不动了。

    “方小筠怎么认识你室友的。”余芷却没把话题略过去,“她跟踪你?”

    谭韶诗当时光顾着生气,没想这么多,被余芷一提才发现这么个细思恐极的关键点,“对啊,她怎么知道小萱是我的室友……等等,我好像把小萱介绍给高中同学过,我找找。”

    她想起身去茶几上拿手机,余芷察觉了意图跟着起身,手臂圈紧她不放,实打实的如胶似漆。

    肌肤相蹭的感觉暧昧,谭韶诗害羞,心底的烦愁倒是被这种从未体会过的腻歪劲冲淡了一些。

    不过,正事还是要做的,她翻一翻与室友祁小萱的聊天记录,按着印象试用关键字搜索,一下子搞定了,“我找到记录了,一个叫柳希明的高中同学看到我室友的朋友圈,让我帮忙介绍。”

    “方小筠问他要了联系方式?”

    “不一定。“谭韶诗看了看资料,“柳希明当年写了不少关于小萱的朋友圈……他们半个月就分手了,柳希明试着挽回很多次。”

    余芷皱了眉,“半个月?”

    “嗯。”谭韶诗联想了一下,忽的高兴起来,“对啊,小萱这么花心,八成跟方小筠处不久,我不需要太担心吧。”

    余芷不赞同,“方小筠是冲着你来的。”

    话太直白,谭韶诗听得心里一咯噔,抿抿唇,说出了自己最担忧的地方,“她……会不会像是以前那样挑拨离间?我和小萱做了两年室友,相处愉快,因为这种人闹翻太划不来了。”

    “你跟室友谈谈吧。”余芷摸摸她的头。

    谭韶诗知道这个理,看时间正好十点,想到室友祁小萱说过“这个点才是夜生活的开始”,一着急便切到去发信息,“小萱,你还在家吗?”

    祁小萱回得挺快:“没呢,我在酒吧。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带人回家。你去哪里了?安全吗?跟的人是谁?”

    向来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变成絮叨追问的老妈子,谭韶诗体会到里头的关心,弯起一笑,回复道,“安全,你不用担心我。”

    祁小萱没回复。

    谭韶诗想着可能玩去了,没在意,放下手机叹口气,“下次说吧,现在不方便。”

    余芷直勾勾地盯着她,眸光幽深,“嗯,不方便。”

    谭韶诗一惊。

    她先前是破罐破摔找发泄,能够平静回应余芷,现在把心事说完又变回那个撩一下脸红一下的怂包,想到面红耳赤的事情要重现了便想找地方躲。

    谭韶诗抓紧衣服往沙发另一端爬去,踉跄狼狈,顺利离远了感觉哪里不对,回头瞧了瞧,见着的是坐在原处微笑看她,表情从容的余芷。

    “……”她有种自作多情的尴尬。

    余芷指了指她的手机,“有电话。”

    “嗯?”谭韶诗看到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想到上次方小筠发来的信息,不乐意接,更不想再傻了吧唧地爬回余芷身边,“你接吧。”

    余芷照办,点下外放,“喂,你好。”

    对方沉默,背景没有杂音,安安静静的。

    “请问哪位?”余芷耐心问了句。

    对方回过神来,“请问是谭韶诗的手机吗?”

    因为听过方小筠给妈妈打电话,谭韶诗一下子认了出来,瞪大眼睛给余芷比手势做嘴型,“方小筠!她故意换别的手机打!快挂掉!”

    余芷这回不照办了,淡定说一句,“是,她在洗澡,你哪位?”

    对方冷笑一声,挂掉电话。

    谭韶诗懵了。

    余芷放好手机,柔柔一笑,“她要生好一会儿气,不会再打来了。”

    “……生气?”谭韶诗更懵了,“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余芷离近了些,抚着她的脸颊轻笑。

    “韶诗,方小筠喜欢你。”

    在发现上司躺在自己身边之后,谭韶诗僵住了,不敢乱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害怕自己声音大把余芷给吵醒了。

    她盯着余芷一会儿,确定对方暂时不会醒便松了口气,恢复正常的呼吸频率。起伏的胸口与绒软被面摩擦,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裸睡“的适时,心里咯噔了下,捏着被子慢悠悠掀起一角。

    余芷穿着衣服。

    这算好事吗?

    谭韶诗也说不了准,目光在余芷的睡颜上转悠一圈——比起上班的时候,余芷褪去精致的妆容,乱了长发,天生弯翘的眼睫在素白干净的脸上打下小小的扇影,唇瓣泛出自然的一抹红,水润粉嫩,似乎很软……

    等等,想什么呢!她惊醒过来,收起凝视上司唇瓣的古怪行径,思忖片刻,轻轻扭一扭因保持同个姿势许久而发麻的腰部,缓慢转身。

    谭韶诗吃力地用最轻的动作转了回去,背对余芷,扯扯被子裹好想着应该能松口气,却不期然撞上了房间里的一片狼藉。

    她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大衣,衬衫,牛仔裤,还有……内衣。

    头又有些疼了,谭韶诗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搞成这样的,感到羞耻懊悔,破罐破摔闭上眼睛冷静一下,恨不得就这么长睡过去,不要去面对余芷醒来后的尴尬。

    余芷真的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被子动了动,片刻后听到窸窣的声响,赶紧继续装睡。

    比起她伸懒腰翻个身的磨蹭劲,余芷的起床动作很是干脆利落,掀被坐起,不忙着披上自己的衣服,先捻好被角不让冷风漏进去,指尖有意无意抚过谭韶诗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