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走得近了, 姜茴听到人群中有人好奇地问:“怎么大家都不去做任务,围在这里干什么?”这也正是姜茴心中的疑惑。
只听有人嗐了一声, 解答道:“这任务做起来太麻烦了,接了的少说也有千八百了, 完成的就那么几个,凤毛麟角。”
“那围在这里不也没什么用吗,还不如去做任务,要么直接放弃任务出山刷怪练级, 围在这里不就等于白白浪费时间吗?”那好奇发问的人在听了解答后, 显然更困惑了。
解答人像是不欲再多说,只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是啊, 这个事情不好明说, 等有人来交任务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有人像是随口附和了一句。
听到这里的姜茴眨眨眼, 心说:我不就是那个来交任务的人。
所以,她心底里的疑惑,答案得在她自己身上找,是这个意思吗?
姜茴垂下眼帘,将自己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收起脑海中这些无谓的疑虑,姜茴对着面前厚厚的人墙, 深吸一口气。无疑现在姜茴最大的难题, 应该是如何穿过这重重人墙把任务交了。
正当姜茴犹豫着自己要不要挤进人群, 前面突然传来几声怪叫。
“有人来交任务!”
“大家准备好!”
“开门了, 开门了……”
姜茴先是心下一惊, 以为那些人口中叫唤的交任务的人是她,旋即发现他们所指的并非是她而是另有其人,便暗松下一口气。
姜茴其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刚刚为什么会感到心惊,大概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可能是因为那几声怪叫听着挺骇人的。
怪叫声未落,前面的人群就已经开始涌动,身形娇小的姜茴只得后退几步,才能勉强看清木栅门前的情形。
人太多了,姜茴根本无法分辨到底哪个才是真正要交任务的玩家,就看那骚动的人群在木栅门完全洞开的瞬间一拥而上,有人高声呐喊,有人惊声尖叫,场面不可谓不混乱,不可谓不疯狂。
然后,蜂拥进木栅门的人群在某个喧嚣的顶峰,又被不明的无形屏障给反弹了出来,人群就像翻倒的骨牌,乌泱泱跌成一片。
姜茴听到跌成片的人群中有人抱怨,“艹!这一跤摔得够狠,直接摔掉老子大半管血,差点就挂了!”
有人则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忙不迭的询问:“有卡位卡进去的吗?”
有人嗤笑一声答:“你484傻,卡进去的人还能回答你他卡进去了?”
这时,有人蓦地惊呼一声,然后用满是不敢置信的语气扬声道:“有!我朋友好像卡进去了!”
“我猜可能是摔死了,没选原地复活,直接飞复活点了。”有人不怀好意的如此揣测。
“不是的,他刚刚给我发消息了,他是真的卡位卡进去了!”说话人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而就是这样一句明确肯定的话语,犹如一滴冷水落入滚油,刚刚平静下来的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尼玛这都什么人啊,运气这么好!”
“啊啊啊,我也想卡进去,怎么就不是我呢?”
“卡位这种事主要还是看脸,强求不来的。”
“卡进去又能怎么样,说不定里面的任务更变态!”
“对啊,没做前置,里面的任务能不能接还是个问题。”
“你们就别在这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卡不进去,你们连里面有什么任务都不知道。前置任务麻烦,里面的任务就一定变态了?多的是前置任务难,接下来的任务顺风顺水的。”
……
人群还在议论纷纷,看了一场大戏又听了许久壁脚的姜茴,该明白的也都已经明白了。
不过又是一场投机取巧的把戏而已。
姜茴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嘴角勾出一抹淡笑。
根据原主的记忆,姜茴知道在游戏世界里,玩家们做一些类似投机取巧的事情其实并不鲜见。甚至于,一旦这类投机取巧被确证可行,它会立刻收获大量拥趸,然后被玩家们奉为游戏攻略、宝典。
心里有了底,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姜茴不再踟蹰不前。
走进人墙,嘴里说着‘让让,让让’,两条手臂斜横在身前,轻轻推搡开挡路的人。
临到木栅门前,看着木栅门在自己眼前徐徐打开,耳畔再次响起怪叫声,姜茴抿着嘴忍俊不禁。
她是被身后蜂拥而来的人潮挤进门的,同她一起被挤进门的还有另外两个玩家。而从那两个玩家脸上既恍惚又兴奋又庆幸的表情,不难推测两人应该是卡位卡进来的幸运儿。
姜茴在站定后,转身望向木栅栏外,外面依旧是一片人潮拥挤,不过姜茴知道,眼下外面的人就算再如何的翘首遥望,也依然无法看到里面他们的状况。
兴奋劲儿过去的两个卡位玩家,走过来摆摆手和姜茴打招呼。
“妹子,好啊!”
“妹子做这个前置任务花了多长时间?”
姜茴也有样学样对两个卡位玩家摆摆手,想了想,答:“四个小时左右吧。”
两个卡位玩家相视一眼,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其中一个玩家看向姜茴道:“我们俩都没做前置任务,就跟着你进……靠!”
话还没说完,那个玩家突然爆出一声粗口。
另一个玩家唉声叹气道:“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你的是什么惩罚任务?我的是除草,一亩地。艹!一亩地得有多大啊,我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我比你更惨,耕地,半亩!不接的话,会被直接传送到洛城传送点的。我说进来的人怎么没一个出来呢!”
而就在两个卡位玩家相互抱怨之际,姜茴的眼前也浮现出了系统提示。
【系统】猎户的入门考验任务完成,获得奖励:经验*5000。
姜茴的经验条再次如鱼跃龙门般腾飞,一下便升上了13级。
不等姜茴感叹升级的便捷迅速,又一条系统提示映入眼帘。
【系统】猎户的厨艺四重考核,接受/拒绝?
姜茴正要选择接受,却听一个卡位玩家询问道:“妹子,你的是什么任务?”
没什么可隐瞒的,姜茴直接就把系统提示念了出来。
得到答复的卡位玩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转头看向另外一个卡位玩家,怂恿道:“还是你来吧。”
于是,另外一个卡位玩家一脸同情的看着姜茴道:“妹子,你这个任务光听名字就很不简单啊,跟你一比,我们的惩罚任务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我还是决定放弃。毕竟就算我完成了惩罚任务,还有这个什么四重考核在后面等着,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妹子你保重。”说罢,他便放弃了任务直接被传送了出去。
剩下的那个卡位玩家,看着身旁消散的人影,一脸的纠结,“好不容易才卡位卡进来,唉……”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放弃任务,被传送回了洛城。
两个卡位玩家放弃任务的决定,要说对姜茴完全没有影响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它对姜茴所造成的负面影响相当有限罢了。
关于厨艺的四重考核,她倒是要看看会有多难!
会比前身她阿爹给她的考核更难吗?
彼时的姜茴,踌躇满志。
老天爷给与她重活一世的莫大恩赐,姜茴铭感于心。
但是,这具新的身体真的、真的、真的……太胖了!
从醒来到现在,姜茴已经很努力的整整适应了三天,却依旧无法克服过于肥胖的身体所带来的种种不便。
就比如,每天早上醒来,姜茴都要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从床上半坐起身。赘肉横生的肚腹,是她起床最大的敌人。
再比如,过于粗壮的双腿,是永远都分不开的。走动时大腿内侧相互摩擦,走不了几步那里就汗湿了。当然,这具身体本身也走不了几步就气喘吁吁了。
姜茴犹记得自己醒来那天,因为新奇于自己竟然住在六层那么高的‘空中楼阁’中,兴奋的她去爬了几阶楼梯。原本姜茴是想直接跑下楼看看的,结果还没下到一半,她就已经脸色惨白,喘气如风箱了。
所以,不单胖,这具身体还很虚。
姜茴前身家中是开酒楼的,规模不大,但因为有先帝亲笔御题的‘天下第一楼’牌匾,慕名而来的客人不在少数。而但凡好吃的人中,总少不了几个胖子。也因着如此,姜茴见过的胖子委实不少,却多是灵活的胖子、憨态可掬的胖子,如这具身体般痴肥迟钝还虚弱的,她是真没见过。
从身体原主残存的记忆里,姜茴大致了解到这具身体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大抵是原主自暴自弃后的结果。姜茴能得以重生在这具身体里,就是因为原主自暴自弃的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说来,原主其实也是挺可怜的。
姜茴从原主的记忆里了解到,这个世界与她原来生活的大夏朝截然不同,男子与女子成亲不需要三书六礼,他们会因为只是在人群中相互多看了一眼而生情,然后闪电式共结连理;也会因为一句微不足道的口角而断然和离。在这个世界,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和离后都可以再娶也或者再嫁。
这在自小便熟读《女德规经》的姜茴看来,真的是相当的离经叛道且匪夷所思。不过,慢慢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其他规则后,姜茴发现自己竟然更喜欢这种相对自由的男女嫁娶形势,尤其这个世界的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样外出工作生活,无须为了好听的名声而将自己掬在冷清的后宅大院里。
姜茴关于眼前新世界的体悟还有许多许多,在这里先暂且不提,我们言归正传回原主的身世。
原主的爹娘因为性格不合而和离。性格不合,似乎是这个世界男女和离的最主要因素。虽然姜茴很喜欢这个世界自由的嫁娶形式,但自由不代表肆意放纵,更不代表不负责任。
原主的爹娘都是好玩乐的性子,两人奉子成婚,成亲于他们就如同是一场儿戏,没有举案齐眉,也没有相敬如宾,有的只是短暂的温情与无尽的争吵。
原主在爹娘的争吵声中一点点长大,从一开始会因为爹娘的争吵而哭闹到后来全然的视若无睹、麻木不仁,她的个性渐渐变得十分阴郁。
本就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若是机灵喜气些,或许还能得她爹娘叔婶的几分亲眼,也不至于在她爹娘和离后落到猫嫌狗弃的地步。
爹娘和离,就算原主对爹娘的感情再冷漠,心里终究也是难过的。原主被类似衙门的法院判给了她爹爹,然而她爹爹却很快又娶了一个新妇。自来继室与嫡女就少有相处融洽的,更何况原主还是那副性子,嘴不甜又常给人冷脸,哪能讨得继母的喜欢。
继母怀孕后,两人的关系愈加恶劣。温柔小意腹怀自己骨肉的新妻与闷不吭声木讷的女儿,原主爹爹会向着谁,再清楚明白不过。
在一次继母因原主动怒差点动了胎气后,原主爹爹迫于无奈只得在外给原主租了如今这处住所。
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却要一个人在外独自过活,原主又是伤心又是怨恨,从此更是将自己的一颗心完全的封闭了起来。
和离之后的爹娘仿佛不再是原主的爹娘,一开始,也许顾及血脉亲情,原主爹爹还会三不五时的过来探望原主,给原主一些过日子的银钱。至于原主的娘亲,那个女人早在和离初便很少出现在原主面前了。
时间将那本就不浓厚的感情冲淡冲散,从一开始的隔三差五到半月一月再到一年半载,原主爹爹似乎也渐渐遗忘了自己在外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脆弱的骄傲与自尊不允许原主做出伸手要钱的事来,她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清苦,而就在两年多以前,连养活自己都困难的原主因为交不出学堂的费用,弃学了。当然,这中间还存在着许多其他问题,诸如原主在学堂里老是被欺负,诸如原主自觉不是读书那块料儿……
弃学后的原主将自己完完全全禁锢在了这间不怎么通风也不怎么亮堂的屋子里,过着暗无天日没有正常作息的日子。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的痛楚,每到午夜梦回就会如千万只蚂蚁啃食她的的脏腑,她的四肢百骸。
她开始失眠,通宵达旦,白天却依旧十分的亢奋。她变得总是非常焦虑,暴饮暴食,然后呕吐、腹泻。
最后,她死了。
因为她自暴自弃的生活作息,也因为她将自己的身体熬到了油尽灯枯。
姜茴不知道记忆是否有情绪的传染,但她确实在原主最后的那段记忆残留中真切的感受到了一丝解脱。
原主过得不快乐,她在本应该最无忧无虑的年岁经历了太多,也默默承受了太多。姜茴想若是换作自己,在十二三岁被父母抛下独自生活,她会多么惊惶无措,大概连三天都撑不下去吧!
姜茴不知道原主能否如她一般,在别人的身体里死而复生。但是她希望原主能和她一样,活过来,并且这一次一定要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她希望原主能在父母的疼爱中长大,希望原主能够懂得活着的可贵,希望她好好地爱惜自己。
思绪到这里,姜茴对着头顶那方泛黄斑驳的天花板抿唇一笑,然后……然后就开始了她每天例行的起床大作战。
总算从床上翻身坐起,未待姜茴喘匀气,门铃声乍然响起,悠悠扬扬的热闹了整间屋子。
姜茴惊疑转头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略略踯躅,随后起身,艰难地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循着脑中记忆,姜茴先透过门上猫眼朝外看了看,确定了对方身份后才把门打开。
“您的包裹,请签收!”
生疏的在快递员递上前的板子上按下自己的拇指指印,伴随‘嘀’的一声提示音,姜茴只觉自己的心都仿佛漏跳了一拍。
快递员收起板子,尽职尽责的帮忙将沉甸甸的包裹箱搬进屋内,末了,还不忘体贴地询问:“您有需要丢弃的生活垃圾吗?”
姜茴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包裹箱,反应慢半拍的点点头道:“有。”然后,慢吞吞的迈着小碎步,从卫生间里拖出三个像模像样打包好的垃圾袋。
自暴自弃的原主很少洒扫屋子,姜茴刚醒来时,这间屋子真的是又脏又乱,还有一股子特别难闻的气味。姜茴是个爱干净的,虽然这具身体体力不济,但她还是能做一点是一点。三天下来,屋子没有焕然一新,却也算得上整洁,就是打扫出来的这些个脏东西,姜茴实在没有体力走下六楼去扔掉。
三个沉甸甸的垃圾袋入手,快递员带笑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不是因为沉,而是因为他没有想到姜茴会拿出这么多的垃圾给他。所幸,过硬的职业素质让快递员很快便将这丝异样掩饰了过去。
姜茴因为多少还顾忌着男女有别,所以从头到尾她都没敢和快递员对视,自然也就没有发现这丝异样。当然,若是被她发现了,她只怕会羞得当场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临出门,快递员扫到屋内一角,笑道:“您也准备玩《武林世家》吗?再过三天就公测了,听说游戏仓的拟真度要比游戏头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