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进疗养院起, 只要有那对姐妹花出现的地方, 严医生的视线就总能转到姐姐身上，而姐姐虽然寡言，可只要主任医生一出现，她就变得积极主动。
尤其昨天饭桌上, 他们挟持主任医生，姐姐脸上的反映太过明显。
人心可以掩饰，但情绪动作不可能时时顾及。
上一世清沐没看透人心，最后落得下场凄惨。
这一世, 匿在人群里，静静窥伺每个人的表情动作, 跳过虚假的言语，直接分析他们的心理活动，已经成了清沐的习惯使然。
而秦燃，对于清沐早就了然于心的通透，他只感觉后背一凉，如果...这真的不是精神异能的作用，那这小姑娘看人的水准, 也太玄乎了。
秦燃挑了挑眉，道：“主任医生都四十多了吧！”
且他们两姐妹也不像缺父爱的样子。
清沐眨了眨眼睛, 若有所思。
男女之情这个东西, 她也懵懂, 半响后才淡淡说：“可能是人格魅力、安全感、虔诚、信仰...之类的。”
清沐耸肩：“这些, 不重要。 ”
然后把腕表抬到秦燃跟前, 认真提醒：“十分钟，到了！”
秦燃：“.....”
时间流逝太快，秦燃觉得才跟她聊几句的功夫，就十分钟了。
心里有点小失望的从地上爬起，正要把手伸过去，却见女孩已经自己利落的起身，随手拍了拍，往大门口走了。
清瘦的身影很快匿在昏暗中，直到拉开门，自然光将她小小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得的格外细长，秦燃在后边对着光影看得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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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前一后回到房间，看见小茉莉背着可卡通小书包，怯怯的站在江白身边。
“蒋正南，跟你们说了？”秦燃看他们脸上一个个沉重的表情，出声问。
“恩。” 江白点头，目光点到小茉莉身上：“他妹妹，想让小茉莉跟我们走。”
秦燃点头，小女孩呆呆的一句话也不说，眼里怯生生的目光，好像还没从昨晚那场那场事故中恢复过来，但她小脸干干净净，眼眶也没有泪水在打转，只紧紧拽着江白的手，小嘴巴闭得紧紧的，看着倒可怜巴巴的。
“给她拿件厚点的衣服吧。” 秦燃朝清沐说。
众人视线又紧跟着秦燃，转到清沐那里。
他们之前在商场搜的冬装，本来也预计要给蒋家人一些，但最后，蒋家什么也没要。
清沐点头，给小女孩取了件轻薄羽绒服丢给江白，等他给小女孩套上后，她又缓缓走过去，在小女孩跟前蹲下身，沉沉看了两眼，然后手里多了一把用软皮套子包裹着的精致匕首，外形小巧迷你，小女孩防身应该够了。
这是末世前，她在户外用品店，老板给的赠品，说是非卖品。
刀型精致但太过秀气，清沐一直用不上。
“敢用吗？”清沐把皮套拆封，抽出里边明晃晃的匕首，问小女孩。
小女孩盯着匕首看了许久，才缓缓抬眸，与清沐对视，然后重重点头，从她手上取过匕首，装到自己的小书包侧边的口袋里。
“谢谢姐姐。”小女孩虽然眼里还带着怯，但声音却很洪亮，只是控制不住有些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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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时候，是主任医生开的门。
外边淅沥沥的大雨，他们顾不上告别、甚至连回头多看一眼的功夫都顾不上，几人快步冲到车里，才透着模糊的玻璃，看主任医生微微笑着，冲他们招手，然后干脆的回到疗养院，紧紧关上了大门。
姐妹花忙着照顾老人，可能不知道他们会挑这个时候离开，也可能知道...
蒋家人更是把小茉莉送过来过后再没露过面。
直到他们的车子缓缓发动，小茉莉突然从后座起身，蹿到窗户边，小脑袋贴着玻璃，费力向上张望着。
窗户边，完全看不见人影。
终于，小姑娘扛不住的眼泪滴溜在眼眶里打转，金豆豆一颗一颗往下掉，小手用袖子抹干了，很快又泛滥成灾。
但小女孩也只是这样无声的抽噎着，小身板可怜兮兮的抖着，还时不时打嗝，好像故意压低声音，不敢大声哭出来。
这种场面，谁见了都不太好受。
秦燃敲了敲玻璃窗，柔声说：“这是隔音的，允许你哭一会。”
哄孩子他是零经验，就算声音刻意放柔了，但暗沉沉烟炮嗓，在孩子听来可能总还是深沉了些。
秦燃一开口，小女孩明显身子抖了抖，从玻璃窗上退下来，乖巧的回到座位上端正坐着，连抽噎声都断断续续的止住了。
“不能...哭” 小女孩带着哭腔，身子抽一抽的说。
不等秦燃纳闷，就看见小姑娘重重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吸了吸鼻子，目光定定的说：“妈妈说，要是老哭，你们会丢掉我的。”
“.....”
“我保证，永远不会丢下你。”江白冷不防从口袋掏出一枚漂亮的糖果，在小茉莉跟前晃了晃，白皙冰冷的脸庞陡然爬上一抹干净透彻的笑容。
小茉莉被江白好看的笑容吸引了注意力，目光略过秦燃，呆呆的愣神，哽咽声也渐渐止住了。
“这么小就颜控！” 秦燃一屁股回到位置，鼻腔愤愤哼了一声，悄声低估了一句。
然后自己又莫名对着车玻璃上模糊的影子瞥了两眼，两条浓眉故意歪动几下，完全忽视坐在他旁边嘴角已经微微抽搐的清沐。
“别看了，他比你美。”
清沐坐在靠窗，秦燃侧着身子，在她面前挤眉弄眼，嘴角时不时一勾，露出一排小白牙，饶是她再淡定，也受不了这么大个男人，龇牙咧嘴的在跟前表演。
秦燃五官骤然回归正常，偏头一脸黑：“你们女生，什么审美！”
“纯爷们、糙汉子、原装荷尔蒙比不过....小白脸？”
秦燃凑近她，愤愤然追问，为避免江白听见，“小白脸”三个字被他咬得极低。
随着秦燃突然贴近，强烈的男性气息扑在她半边脸颊，配合他此刻皱眉固执的表情，那气息里隐隐飘散出一股浓烈的强势霸道。
好像，若她此刻点头，秦燃肯定会做什么夸张的动作，惊动一车人。
清沐低头，没有回应。
同时，她微不可查的把身子往后挪了挪，后背几乎完全贴着座椅，把秦燃打在脸上的气息在空气中散开了些，才逐渐缓和了脸上莫名蹿起来一股灼热。
“妹妹，哥告诉你，这世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才是万里挑一.......”
“.....”
清沐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触发到了秦燃身上话痨的开关，车子在大雨中行进，段火树和周进轮流开着车，江白带着小茉莉。
无所事事的秦燃，硬生生将她堵在座位里，就“新世纪女性审美的话题”讨论了整整几十分钟，连江白跟小茉莉都在他喋喋不休又沙哑暗沉的嗓音催眠下，沉沉的睡过去了，秦燃才意犹未尽的做出总结。
“所以，通过全面分析，还是哥这样的——上得了画框，也抗得了重机枪的男人，才是引领新时代的绝对标杆。”
段火树在驾驶座透过后视镜，难得看到妹妹一脸无奈的苦相，时而皱眉不耐烦，时而呆滞，脸上的表情生动万分，比起平时冷漠淡定，眼下看上去，倒是更多了几分生气。
好像，只有秦燃，每次都能让妹妹呈现出这种极度无语的状态。
妹妹的精神异能也对秦燃全无作用，他记得妹妹私下跟他说过，她已经在秦燃身上试验了无数遍，不论是防御还是攻击，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雪猴子的晶核使用者，可能彼此都带有免疫效果。
在多次失败后，妹妹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段火树看镜中妹妹皱眉紧抿唇严肃认真的模样，心里暗暗猜测，可能，她又在拿秦燃试异能了吧，而且肯定是带攻击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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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一周，阴雨连绵。
秦燃他们除了夜间休息，全程没有过多的歇脚。
车子一直沿着郊区公路往南边行进着，秦燃自然不知道清沐心理沿海基地的具体位置，但他们在商量路线的时候，清沐有意无意的引导，且理由让人毫无怀疑点。
整整开了一个礼拜，沿途都荒芜一片，只有少数普通丧尸孤零零的晃悠着。
终于在离南方沿海越来越近的时候，他们才在泥泞的公路上遇到了一支开着越野车的三人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