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无非就是想体现“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不过——你的可怜, 是因为你的愚蠢造成的。小爷我,还真拿不出半点怜悯来。”秦燃把刀子捏在手里, 脸上的神色淡淡的, 让人看不住他在想什么。
“听说丧尸血只要进到皮肤, 就会被感染”
地上的男人的瞳孔悠然张大,五官整个扭曲在一起, 眼睁睁看着秦燃把那把沾满丧尸血的刀子, 抵在自己的喉咙间,冰凉的刀剑触到皮肤, 让他心里一颤, 身子止不住的往后逃避。
“别动——”秦燃危险的眯起眼睛, 漫不经心道:“放心, 我不擅长割喉。”
男人身子抖个不停, 秦燃沙哑的嗓音,犹如恶鬼敲钟索命,每从他嘴里淡淡吐出一个字,都让地上的男人陷入更深一层的恐惧。
“所以——可能技术不好。”秦燃恶魔般的嗓音再度响起,彻底将地上的男人打入绝望。
“不不——求你了——求”
刀刃轻轻在男人喉间割开一条细细的口子,没有触到动脉, 也不会有大量的血液往外渗透, 秦燃像是雕刻艺术品一般, 就轻轻在男人表皮浅浅割了一刀。
然后又见他抬起手腕,若有所思道:“嗯-从15分30秒开始计时。我会仔细观察并记录你尸变的实时过程,这也算你为社会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秦燃从裤子口袋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记事本,像模像样的用签字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死了-”
大概过去二十分钟,段火树盯着地上的男人,确定他已经断气了。
“恩——”秦燃手指探过去,轻点头,随即又在本本上写下一排潦草的小字。
“外体感染,二十分钟内停止呼吸,体温大概下降到......”
“你在写什么?” 周进不解的问他。
秦燃:“实验报告、遗书、自传、生存指南....”
众人:“.........”
“有味儿了!”大概又过了十分钟,江白动了动鼻子,皱眉说。
地上已经死亡的男人,皮肤开始一点点的由紫变黑,眼窝极度凹陷,嘴巴微微张合,做着无意识的吞咬动作,腐烂的味道开始在空气中一点一点的蔓延。
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尸体全身各个部位都开始有微动的痕迹,五指不断曲起升直,最后是眼睛。
尸体紧闭的双眼在一瞬间突然睁开,死鱼肚子般灰白的眼球向外突出,盲目转动一圈后,定在了离他最近的秦燃身上,而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喉咙发出一阵低沉的嚎叫,就朝秦燃鲜活的身体扑了过去。
秦燃这边正做着笔记,看都没看一眼,就动作敏捷的将原本还放在尸体边上的军工刀,雷厉风行的插进了丧尸的脑袋里,而后收起小本本,把刀子在腐尸衣服上反复擦拭干净,才缓缓起身,扭了扭脖子,舒展身体。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天亮就离开。”
秦燃十指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他把视线朝周进望过去,又继续说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胆子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周进知道,秦燃是在说刚才那个男人掏照片的时候,他退后的那个小插曲,他还以为没人注意,结果这位忙着“刑讯逼供”的长官不仅注意到了,还给记心里了。
这会被秦燃这么一说,他更加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沉默不语,把余光瞥向在旁边安安静静围观的段清沐。
女孩清冷的性子很容易让人忽视她的存在感。
她似乎总喜欢隐匿在角落,用那双清透的眸子注视周遭。
“不行,现在就得离开。”
突然,周进就听见女孩淡淡的嗓音响起。
众人集体把视线投向清沐,纷纷一张疑惑脸:“?”
“有丧尸朝这边过来了。”
“有多少?”秦燃问。
“几百只”
“......”
众人麻溜的上车,开车的依旧是段火树。
他们连夜离开,一直沿着郊区省道,往北开。
灰白的囚车缓缓在夜色中行进着,虫鸟的鸣叫声杂乱无章的在他们耳边时隐时现,众人不敢掉以轻心,一人守着一扇车窗,警惕周围。
“前面有一小队人。”
清沐时不时便用精神力警戒,秦燃、和江白配合着,在她的指位下,接连消灭了阻拦在路上的丧尸,才使得他们还算畅通的在荒凉的省道上前行了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已经快出川市了。
“几个?”段火树放缓了车速,朝妹妹问道。
“八个,还有小孩的声音。”
清沐把精神力扩张,想听听那几人的对话,可刚一发力,脑袋便突然传来一阵眩晕感。
连着几个小时的精神力透支,已经消耗她大半的气力,无奈下她只好放弃。
“上去看看,该找个地方休息了,体力透支过度,很容易出事。”秦燃很显然是注意到了清沐的微微不适。
尽管她不过眉心微皱,身子轻晃了那么一下。
连就近坐在旁边的江白都没留意到。
“把精神力收了,我不会让你们们出事的。”秦燃目光定定看着清沐,眼底浮现出若影若现的柔光来。
清沐没有回应,避开秦燃柔和的目光,转而看向窗外。
川市临省交界处,一家中规中矩的汽车旅馆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段火树把车停在空地,几人悄无声息的下了车。
旅馆里时不时,传出说话的人声,周进连敲了两下门,里边人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灯光悠然熄灭,人声静止。
“开门,我们住宿而已。”秦燃推开周进,自己站到门跟前,一点不斯文的砰砰捶门。
没有反应。
秦燃又是砰砰两声:“再不开,我把丧尸引过来了!”
周进看秦燃这么蛮狠霸道的捶门动作,有些微微诧异:“你昨天——在洋楼跟那个杀人犯借宿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个态度啊?”
秦燃手上捶门的动作没停,一点不担心把附近的丧尸引过来,扭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回应周进:“昨天咱们都住进去了,再恐吓人家多不好。但眼下这光景,你不来点唬人的,别指望里边的人能给咱开门。”
周进轻声嗯了一句,点头,一副觉得秦燃说得很有道理的表情。
在秦燃的坚持下,里边的人终于拉开大门,把他们放了进去。
“你们想干什么!” 大门砰地一声被合上,屋子里的人全部都手持着冷兵器——“锅碗瓢盆木棒铁条”之类的东西,一双双眼睛极度惶恐的盯着清沐他们。
说话的是屋子里看起来唯一有点战斗力的中年男人,他手持铁条,对准秦燃,面部绷紧的神经可以看出他此刻有多惶恐。
“天黑了,不安全,在这里住一晚。”
秦燃举起双手,脸上表情已经没有刚才捶门时候的不耐烦,反而带着一丝柔和,扫向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屋子里一共就八个人。
五个大人,三个小孩。
看状态就知道,这几个月他们过得有多狼狈。
从老到少,都是衣衫破败,脸色暗黄。
“大哥,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路过,休息一晚,就走了。”段火树也举起双手,慢慢朝前靠近,对屋子里的人真诚说道。
而屋子里的人一阵沉默,锐利又惶恐的目光从清沐他们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仿佛是在揣测他们话里的真实度。
清沐用精神异能扫过去,发现八个人里面,竟然只有两个人有异能。
一个是面前做主的男人,还有一个是躲在妇人身后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
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家人。
可是这么羸弱的战斗力,想要在末世安然生存,简直就是特困难度的高级副本任务。
为了节省时间,清沐直接将背包里装的一袋子食物取出,放到地板上,一脚踢到男人跟前:“别僵着了,这袋子食物给你们,我们只需要房间,休息一晚就走。”
“真——真的?”
清沐的举动,成功让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眼神由惊慌转变成不可置信。
紧挨着男人的女人,看着脚跟前的那袋食物,眼里已经流露出巨大的渴望。
“速度——”
清沐不耐烦的催促。
男人犹疑几秒,终于缓缓放下铁条,朝旁边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女人立马弯腰将那袋食物捡起,收到身后。
这一家人显然最紧缺的就是食物,后边的两个老人见到有食物补给,眼里终于从死寂中复燃,恢复了几分清明。
“谢——谢”
为首的男人,突然神色复杂的屈身,朝清沐他们道谢。
沉重的两个字,男人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
秦燃几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堪比逃荒还要惨不忍睹的一家人,心底泛起那么一丝丝的苦涩。
清沐眉眼动了动,直接越过他们,上楼挑了两间对门而立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