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长恨空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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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枫眉飞色舞将那晚震江堡之事说了一通，最后道：“就这样，我鬼使神差成了杀灭震江堡一门之凶手，名扬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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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女听着，笑道：“你被人冤枉，还说得这般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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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枫笑道：“我不说得起劲点，怕闷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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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女没有作声，不过那目光真如水般清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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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枫问：“天魔女，你知不知道江湖上有谁可以一夜之间将震江堡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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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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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能够一夜之间将震江堡灭门的应该不会很多吧。我逐一查探，一定能找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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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女笑了，道：“我说你是井底之蛙，可没有冤枉你。震江堡在余杭虽然名气颇大，不过在江湖中根本不算什么，能将其一夜灭门的大有人在，单是九大门派的掌门长老，都有这个能力，我就是收起两只手，也一样可以将震江堡灭杀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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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你最厉害了，我是井底之蛙，你是井上之蛙，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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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女“哧”的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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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枫道：“我还以为这个凶手很厉害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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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女道：“能将震江堡神不知鬼不觉灭门的，这人也非同小可，更重要的是，会不会是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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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预谋？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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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人有心嫁祸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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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那时我才刚刚踏足江湖，一个无名小卒，人都不认识一个，谁会嫁祸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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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天真了，在江湖上，要嫁祸于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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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这般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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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天魔女又笑了，道：“你这人就是有点傻气。现在整个江湖都在追杀你，你打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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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枫傲然道：“当然是继续仗剑江湖，逍遥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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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背负着灭门之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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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者自清，水落石自出，我楚枫何怕天下人污蔑！”楚枫语气自有一种刚毅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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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女没有作声，忽随口问道：“你看这石室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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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石室也真幽静，不过住久了也会闷着。”楚枫四下看了一眼，随口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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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女默然不语，楚枫却忽然执住她玉手兴奋道：“天魔女，你看我们从此一起仗剑江湖，逍遥天下，好像今天一样到处行侠仗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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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女微微一笑，没有作声，却把头轻轻转开，眼中慢慢闪过一丝悲凉，楚枫却还一脸兴奋，沉浸在与天魔女一起仗剑江湖的遐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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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楚枫睡在石床上，还没有醒，朦朦胧胧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一时又不知什么不对劲。“天魔女！”他霍然睁开双眼，大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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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空空如也，果然不见了天魔女身影。楚枫大吃一惊，一跃下床，心下蓦地生起强烈的不安。一低头，地上赫然留着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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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别树，飘零随风；孤寂何依，漂泊如萍。好梦易醒，长恨空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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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里行间，竟还隐隐带着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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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女！天魔女！”一阵撕心裂肺之痛，楚枫发了狂一样呼号而出，他知天魔女走了，她是因为不想碍着自己仗剑江湖，所以走了。他恨，恨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天魔女既然隐匿漂泊山林十年，就是不想再出江湖，自己却要与她仗剑江湖，逍遥天下！他恨，恨自己这般蠢！这般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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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楚枫奔出石室一瞬，平静的潭面下慢慢冒起一个身影，带着一把长长的头发，踏着潭水回至潭边，转身，静静望着潭面，依旧是那么孤寂、那么凄清、那么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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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楚枫在外面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却一动不动，不过她已经下了决心，如果楚枫再寻回来，她就不顾一切跟他仗剑江湖，逍遥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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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枫寻遍了采石矶每一寸角落，一遍、两遍、三遍……但始终没有再返回石室寻找，他声音早已喊至沙哑，还在一遍遍呼唤，除了牛渚山偶尔隐约传来一两句回音，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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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女真的走了，楚枫无力地颓坐在地，颓望着滔滔江水。头顶就是捉月台，前夜自己就是从捉月台跳下眼前这片江水中，隐在波浪之间偷眼看着天魔女从捉月台走下，呆呆立在江边望着滔滔江水。他脑海中又浮现起天魔女孤寂凄清的身影，莫明的隐痛甚至令他呼吸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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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女，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我不会让你再孤单下去！”楚枫带着喃喃低语，终于离开了采石矶，而天魔女就在采石矶的石室中，孤寂地望着凄冷的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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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就是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