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古色古香(重生潘金莲之纵横人间)

古色古香(重生潘金莲之纵横人间)第6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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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来,我们先吃饭,然后去游乐场玩。”

    今天,灵儿可是大显身手,做的都是些孩子爱吃的,有炒年糕、土豆饼、紫菜包饭等,五花八门摆了一桌子。妞妞吃着美味,完全忘了来此的主要目的,是要好好审问这个抢走爸爸的漂亮姐姐。

    “妞妞,好吃吗”灵儿讨好地问。

    “嗯,好吃,比妈妈做的饭菜好吃。”妞妞吃得兴高采烈,不小心把妈妈出卖了也不自知。

    孙逸南和灵儿相视而笑。

    经过游乐场的拼,妞妞已经彻底折服在了灵儿的脚下。

    无论是坐速度极快的云霄飞车,还是进入恐怖的魔幻鬼屋,灵儿都奉陪到底。甚至连爸爸都不敢尝试的蹦极,灵儿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跳了下来,看了身边的爸爸一眼,妞妞对这个灵儿姐姐,佩服得就更加五体投地了,

    “瞧,爸爸甚至都不敢看,闭着眼睛,使劲地攥着拳头,好像跳下来的是他自己,还是灵儿姐姐厉害呀”

    她又抬头望向天空,跟着也是好紧张,蹦极也是她一直无缘体验的惊险项目,游乐场禁止儿童参加,甚至不让她攀上那40米高的塔顶,妞妞只好甘拜下风。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而且输得心服口服,转身对爸爸说,

    “这个姐姐,真是太厉害啦爸爸,怪不得您喜欢她,我也好喜欢呢我同意您跟她做朋友啦”

    这一句赞同,听得孙逸南心花怒放,本想使劲儿亲女儿一口,但想起麦当劳那次,女儿曾说过“淑女要跟男生保持一定的距离”的话时,他又改变了主意,伸出右手,郑重其事地对女儿说,

    “谢谢您的支持,我一定努力,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

    妞妞也假装立正,将自己的小手放在爸爸的大手掌里,并且很正式地握了握,严肃地说,

    “嗯,很好。”

    然后,父女俩就笑作了一团。

    回来的路上,妞妞已经和灵儿手牵着手坐在后座,热烈地讨论起了幼儿园的男生,这个话题可是连妈妈都不曾参与过的,那是她的秘密,但是这个漂亮姐姐好像是个老手,有很多妙招对付那些讨厌的男生,妞妞如遇知己般兴奋地边说边笑。

    孙逸南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瞅了灵儿一眼,灵儿偷偷地向他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要赢得小家伙的心可费了她九牛二虎之力。

    “所以说,这不算什么,我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灵儿边给妞妞出谋划策,边美美地想着。

    孙逸南轻松地哼起了歌,妞妞和灵儿也跟着随声附和。

    欢快的音符,洒落在空中。

    初冬的阳光很温暖,懒洋洋地透过玻璃窗,照在客厅的地板上。

    尘埃,在光柱中跳舞。

    灵儿心情愉快,看着到处的灰尘,她决定今天来个大扫除。

    拿起妈妈的头巾扎上,又找了条围裙围上,扫视了一下大大的客厅,决定先从楼上开始,把高难度的楼下留到最后。

    先把家具上的灰尘用湿毛巾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就打开吸尘器“轰隆隆”地干起来。

    孙逸南开完会,想中午回家吃饭,就去超市买了一块猪里脊肉和一罐番茄酱,准备给自己和灵儿做一顿锅爆肉吃。

    下了车,在门外,就看见灵儿踩在高凳子上,戴着塑胶手套,举着拖把,正擦那高高的玻璃窗呢

    孙逸南赶紧跑进客厅,一脚踩住凳子,两手扶住灵儿的腰,

    “你这是杂技表演呢干嘛不等我回来再擦呀这样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孙逸南语气中都是担心,眼睛紧紧盯着灵儿的动作。

    “哦,你回来啦,正好,那上面太高,我怎么使劲儿也够不着,你个儿高,你来吧。”

    灵儿回头笑嘻嘻地瞅着孙逸南,满脸的灰尘,头巾上还沾着油垢,看来刚收拾完厨房。

    孙逸南本来想扶着她下来,没想到,灵儿一转身,抱着他的脖子就一“出溜”滑了下来,手里还举着拖把,吓得孙逸南赶紧一手搂住她,一手抓住那个拖把,生怕打着灵儿脑袋,

    “唉呀下心”

    灵儿笑看着他,根本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孙逸南心里却直发毛:

    “这跟灵儿在一起呀,还真得有个强壮的心脏才行,要不然,早晚吓出心脏病来不可。”

    想起前两天,他们带妞妞去游乐场时的情形,孙逸南还直后怕。

    那么高的塔顶,灵儿身上系着一根绳索就跳了下来,他和妞妞在下面看着,就好像她是从那个台子上掉下来的似的,直冲地面,吓得他赶紧闭上眼睛,直后悔刚才没把她拦住。

    其实,他也知道,蹦极这项运动是刺激吓人,但是安全性很高,没什么危险,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要担心,那心揪得都忘了跳啦,两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浑身紧张得直冒冷汗。

    直到妞妞高兴地拍手大叫,他才敢睁开眼睛。

    往上一看,可倒好,由于惯性,灵儿的身体又呈u形抛物线那样,被绳索反拉了上去,反复几次,抛物线弧度越来越小,最后,形成一竖线,灵儿被倒吊在空中

    此时,她正冲他们拼命地摆手,高兴地大叫着。

    他的心还直扑腾:

    “这丫头唉,就是胆子大,没办法。”

    当时,看到她平安无事,孙逸南总算才缓过一口气来。

    回想起那一幕,直到现在,他还不由得一激灵。

    第一卷 0224

    孙逸南扶稳了灵儿,利落地脱去外套,接过她手里的拖把,看了看摆在那里的高凳:

    结实的四条腿儿刷着红油漆,凳子表面很宽,由白色华丽版钉制,四四方方的,很实用的样子。

    “这凳子哪儿弄的,看样子挺结实。”

    孙逸南边说边把凳子挪了挪,放平稳了,一脚先踏上凳面,一使劲站到了凳子上,轻松地举起拖把,开始擦起来。

    灵儿双手扶着凳子,看他站稳了,才回答说,

    “嗯,这凳子是爸爸做的,今很漂亮吧,我一直都喜欢,后来,妈妈说跟客厅里的沙发不协调,就搬到阁楼里放着了,我刚才去拿下来的。”

    灵儿看着凳子,想起了爸爸。

    爸爸从来没忘记过故乡,他一看到这凳子,就想起往事来,常对灵儿说,

    “我们那时候,家乡的人都很朴实,家具大多是自己或请别人过来打造的,又结实又耐用,所以有不少人都会一点木匠活儿,爸爸年少时也学了一些,别看我年龄小,手却很巧,远近有不少人还专门来请我呢,去做结婚用的箱子或是放被褥、衣服用的柜子。

    那时候的农村,很闭塞,对美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大多数木匠做出来的家具都一个样儿,箱子四四方方,箱盖一扣带个锁;柜子就是多了两个开门的把手,能有两块毛玻璃镶上,那就是好的了。”

    爸爸说到这儿,往往就会换一个舒服的姿势,那是他要长谈的标志性动作,接着他就会眯缝着眼睛,陷入回忆当中,

    “我跟别人不一样,做完了,还找来几本带图画的书,照着那上面的画描几遍,直到熟悉了,才用烧红的铁锥子,在柜门儿上,小心地烙上画,那些画大多都是简单的花鸟树鱼图案,但是,一刻到那些死气沉沉的木头家具上,就变得活灵活现了,这招儿,后来被很多木匠学会了,农村的家具也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说完了,爸爸就会略显得意地停一停,瞅瞅正聚精会神听着的女儿。

    灵儿自然就会热烈地赞扬一番,逗得一旁的妈妈直乐,

    “你爸爸呀,这话不知说了几百回,就你爱听,每次你还都装得像是第一次听到似的,真是服了你们父女两个。”

    听完妈妈的总结,父女俩就笑一通,然后再各忙各的去。

    回想起爸爸,灵儿的眼里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声音有些哽咽,

    “爸爸还说,后来进了城,就没有机会做了,但是,他看到卖的那些凳子腿细、面窄,实在不稳当,就找来工具,买来木料亲自做了四个凳子,我小时候,一到夏天,我们一家四口,就经常搬来凳子,放在苹果梨树的树阴下乘凉,后来,都忙,这凳子也就没人理了,被放到了阁楼,蒙上那么厚的一层灰。”

    说到这儿,灵儿更难受了,看着眼前的凳子呆呆地想:

    “爸爸为这个家付出得太多了,妈妈、哥哥还有自己只是享受着爸爸的爱,却很少去回报,时间长了,就觉得那是应该的了,想一想,这世上哪儿有只知道付出,不求回报的人呀除了父母,还能有谁呢”

    灵儿悲从心来:真是想念爸爸

    孙逸南正卖力地擦玻璃,好一会儿没听到灵儿动静,一转头,看到她正盯着凳子发呆,神情有些伤感,就知道她是睹物思人,想爸爸了。

    怕她太伤心,孙逸南就打发她干点活儿,

    “灵儿,去端盆水来,这上面的毛巾都脏了。”

    “嗯噢好的,马上来。”

    灵儿回过神,赶紧去厨房端水,又拿了一块干净毛巾,换下拖把上那块脏的,洗了洗,跟着一起擦起玻璃来。

    孙逸南管上半截,她管下面自己够得着的,这一楼三面都是玻璃窗,费了他们俩一个多钟头才擦完。

    孙逸南体格健壮没觉得怎么累,灵儿干了一上午,早就累得满头大汗了,还剩下客厅地板没吸尘,灵儿实在是没了力气,

    “哎呀,好累。”

    说完,她就软塌塌地躺倒在沙发上,一点儿都不想动弹了。

    孙逸南把凳子什么的收拾好,又拿来吸尘器开始清理地板,见灵儿累那样,不免心疼,

    “你呀,就知道逞强,才知道累呢,这么大一房子,哪是你一个人能收拾的。我看呀,以后咱也别自己折腾了,每周请保洁公司来打扫一次吧,费用也不贵,再说他们干得也专业呀,我们公司也都是请他们来搞清洁的,即经济实惠,还节省时间。”

    孙逸南边推着吸尘器边瞅了瞅灵儿,见她不搭话,以为她睡着了,等吸尘器推到灵儿跟前时,她也不睁眼,碰到她的右脚,她就乖乖地抬起右脚,碰到左脚,就再抬起左脚,孙逸南看着她那样子,不仅好笑,看来真是累坏了。

    好半晌,灵儿才声音模糊地回答,

    “好吧,就听你的。谁知道打扫屋子这么累呀,以前都是爸爸打扫,每次他干完了,都兴高采烈的,我还以为挺轻松呢。”

    孙逸南放下机器,坐到灵儿身边,仔细地看看她,才发现灵儿正掉眼泪呢。

    孙逸南忙把她搂到怀里,安慰道,

    “爸爸那是为了让你们高兴呀,你也往好里想想,别尽钻牛角尖。”

    灵儿摘下头巾,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眼泪是止住了,嗓子还有些沙哑,

    “妈妈那时候,也说要请人来收拾,有一段时间还想雇个保姆,爸爸就是不让,说是他不喜欢外人进来指手划脚,请保姆更不行,爸爸总说每天对着个外人,我还怎么吃得下饭。所以,爸爸就把打扫卫生的活儿给包了,从来不说累,妈妈这才不提了。现在想想,爸爸该多辛苦呀。为了这个家,他付出的太多了,我们却从来没想过,该为他做点儿什么。”

    说到这儿,灵儿又想掉眼泪了。

    孙逸南靠到沙发上,让灵儿更舒服地倚在自己身上,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等她慢慢平静下来,才缓声说,

    “你也别这么想,就说妈妈吧,她做的那一手好菜,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爸爸吃得高兴,心情好吗哥哥那么努力学习、工作,不也是为了让爸爸,出去跟别人家的儿子一比,腰板硬吗你还用说,你就是这个家的开心果呀你给爸爸带来多少笑声呀那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听着孙逸南的话,灵儿不仅“扑哧”一笑,他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雨过天晴

    第一卷 0225

    灵儿心情一好,马上就觉得肚子饿了,

    “我饿了,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孙逸南看她又哭又笑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爱地说,

    “你呀,本来我想给你做顿好吃的,叫你这么一折腾,时间也不够了,只能吃方便面了。”

    说着就要起身,灵儿赶紧拽住他,从沙发上蹦起来,

    “我来吧,今天给你做个共学生面吃。”

    孙逸南还第一次听说有这种面,倒要尝尝。

    不到十分钟,灵儿就喊,

    “开饭啦”

    孙逸南走到餐桌前一看,不仅笑出声来,

    “我还寻思,什么是学生面呢,这不就是方便面吗”

    灵儿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到孙逸南跟前,解释说,

    “这可不是普通的方便面,你看看,这碗里有火腿、鹌鹑蛋、虾米、小白菜,再撒上一层葱花,又好看又有营养,这可是我在学校里专门研究出来的,起名学生面。怎么样正宗吧”

    看孙逸南吃了一大口,她站在旁边盯着,就等着他发表意见。

    “嗯,确实不错,啊味道好极了”

    汤太热,孙逸南有点儿烫着了,边张着嘴巴,凉着舌头,边大声说道。

    灵儿被他逗乐了,

    “哈,怎么像广告语呀”

    她也坐到椅子上“呼噜呼噜”吃起来,边吃还边说,

    “嗯,好吃,比我在学校时做的好吃。”

    孙逸南笑着看她,夹了一块萝卜咸菜放到她碗里,

    “你那是饿的,饿了什么不好吃呀,给你个窝头,你也能啃两口。”

    灵儿“嘎嘣嘎嘣”嚼着萝卜,抬头看了他一眼说,

    “哎,你一提窝头我想起来了,我那天在超市,看到有卖的了,还挺贵的,好像比馒头贵呢,哪天买给你吃。”

    孙逸南一听,赶紧摇头,

    “千万别买,小时候吃多了,现在想起来,嗓子还发涩呢。”

    灵儿不信,

    “吹牛,你吃什么窝头呀那不是犯人吃的吗”

    孙逸南也不多说,怕灵儿听了心里难受。

    他,忆起了年少时光

    孙逸南小时候,家里真是吃过不少窝头。

    那窝头,就是用温水把玉米面和一和,团一团,挨着摆在锅帘子上,放蒸锅里蒸熟了吃,偶尔会搅进去一些青菜,那算是好吃的了。

    这窝头刚蒸出来,吃着还挺软和,下顿吃,就硬梆梆的了。

    童年时,孙逸南家里穷,爸爸是中学老师,但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在家养病,什么活儿都干不了。

    整个儿家就靠妈妈一个人忙里忙外,他和哥哥要上学,还都是长身体的时候,除去爸爸的医药费,剩下来的那点钱,光买细粮,根本不够吃。

    家里有点儿好吃的,都先让给体弱多病的爸爸吃,他们哥儿俩也懂事,从来不要。

    大米和白面没法儿顿顿吃,经常是一小锅大米稀饭、几个白面馒头给爸爸吃,他们就是一大锅玉米粥和一大笼屉玉米窝头,菜里很少能看到肉星儿,那也吃得哥儿俩身体结结实实的,妈妈也整天笑着,虽然穷,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

    孙逸南还常记得小时候的一件事。

    有一年冬天,他们家还住着平房,要过春节了。

    妈妈平时攒了点儿钱,过年寻思着,让两个儿子也能美美地吃上一顿馒头,就买了一袋白面,大清早就开始发面,十点多钟,就放到大蒸锅里蒸上了。

    屋里热气腾腾的。

    哥儿俩正是爱玩的年龄,今天却破天荒地不出去了,就眼巴巴地瞅着那蒸锅,一遍遍地问,

    “妈,好了吧什么时候开锅呀这都蒸了多长时间啦”

    妈妈今天也特别高兴,瞅着哥儿俩笑的,

    “快了,再过个十分八分的,就差不多啦,看你们馋的那样儿”

    平时看着哥儿俩吃窝头,妈妈也心疼,但日子也得计划着过呀,起码得让他们吃饱,别这个月顿顿吃好的,下个月连窝头都吃不上了,那可不行。

    今天,终于可以让儿子也饱饱地吃上一回白面馒头了,看他俩直抿嘴那副样子,平时爸爸给他们吃,他俩还直说,

    “爸,您吃吧,这窝头比馒头好吃。”

    说着话,还真把那硬邦邦的窝头,大声嚼着,砸吧着嘴,吃得喷儿香的样子,让她这个当妈的,看了都心疼。

    “你们两个馋猫,快靠边站着,再等会儿,马上就好啦。这不到时候,把蒸锅打开呀,出来那馒头还不如那窝头好吃呢,整个儿一死面疙瘩。别催啦,啊,再耐心等会儿。”

    娘儿仨就站在锅边,你一句,我一句说着,都兴高采烈的。

    那心情,就是过年的气氛。

    第一卷 0226

    那一年,也不知是哪里闹灾,讨饭的特别多。

    哥儿俩正等得心焦呢,院门外来了两个讨饭的。

    一男一女,一看像是两口子,虽然穿着破旧,但还利利索索的。

    那男的背有些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用棉袄,右胳膊肘处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来,肩上搭着个大布口袋,前后都是半开口的,里面装着乞讨来的粮食,轻飘飘的,没多少,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大陶瓷缸子,眼珠子乱转,显得很老练。

    那女的脸颊清瘦,短头发,穿着一件碎花棉袄,也看不出个年龄来,站在那儿,还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盯着那热气腾腾的蒸锅看。

    一望她身后,还背着个小男便孩,看模样也就三四岁,正睡着呢,仔细端量还眉清目秀的,只是好多天没洗了,脸上有些灰尘,显得憔悴。

    闻着锅里飘出来的馒头香味儿,那男的就冲妈妈说,

    “大姐,俺们一家三口都饿了好几顿了,您就行行好,给俺一个馒头吧,俺媳妇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俺那孩子还没吃过馒头呢,大姐,您行行好吧。”

    说着,还往前凑了凑,把个陶瓷缸子举得老高,满脸的乞求。

    妈妈平时就是个热心肠的人,心地也善良,最看不得别人受穷挨饿。

    她一见那娘儿俩可怜样儿,二话不说,掀起蒸锅,把洗净的锅帘子摆在旁边,又舀来一大碗凉水,先把两手放到水里浸一浸,然后就边吹着眼前的蒸汽,边麻利地从蒸锅里往外捡馒头,还不时地用凉水沾沾手,那蒸汽太烫了。

    三两下,就把上面那层大帘子上的馒头都捡出来了,转回身看看那女的,又问那男的,

    “哎,你们装哪儿呀有东西装吗”

    那男的看着白面馒头,直咽口水,想着能给他一个吃就谢天谢地了,一回神,听妈妈这么说,有些没明白过来,

    “啊您说什么”

    “我是说,这些个馒头,你们用什么装呀”

    妈妈热心地冲那两口子说,就差没去摸那孩子的脸了。

    那男的这才明白过来,赶紧上前,

    “哦,有,有,有在这儿,这儿有的是地方”

    他把身前的口袋给抻开,乐得露出一口黄牙,他万没想到:

    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心人

    “来,你抻着,我给你往里装。”

    妈妈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那帘馒头,全都装到那男乞丐的口袋里,一个馒头,碗口大,足有三两重,七八个白胖的家伙,把个口袋抻得胀鼓鼓得,沉甸甸地往下耷拉着,妈妈看着满意地笑了,

    “这回,你们呀,两三顿不用饿肚子了。”

    “真是谢谢大姐,谢谢,您真是菩萨心肠呀老天爷保佑您,真的,俺们全家,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这时候,那男的才露出真情来,不断地谢着,那女的虽然不会说话,但眼里有了泪花,跟着那男的一个劲儿鞠躬。

    “谢什么,谁没有困难的时候呀,你们这也是逼不得已,谁愿意出来讨饭,看人脸色呀。”

    妈妈忙摆着手,不让他们再鞠躬,这会儿她倒不好意思了。

    那一家人,边谢边往后退着走了几步,然后才慢慢转身往外走,妈妈往前送了一段路,边走还边嘱咐,

    “那馒头趁热吃吧,凉了就不香了,快趁热吃吧”

    直送到他们转出院门,妈妈才乐呵呵地回过身来,看到自己的两儿子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她还直说,

    “多可怜的人呀,咱们可比他们强多了,你们天天有的吃,有学上,可得珍惜了,看看那些讨饭的,多不容易呀,背井离乡的。”

    回到屋里,洗洗手,转到锅边,又习惯性地在那碗温乎了的水里沾了沾手,把上面那层帘子拿了下来,放到一边,

    露出下面一层小帘子,那里剩下来的是五个馒头,

    “好啦,轮到你们吃了,还剩下五个呢,要不是寻思你们等了那么长时间,我真想把这锅馒头都送给他们呢。”

    哥儿俩一人拿起一个馒头,香喷喷地吃起来。

    当时,他们真以为妈妈能那么干:

    一个不留全送人

    他们那好心肠的妈妈,也不是没干过那事儿,等把吃的都给送出去以后,才想起来,自己家人还没吃呢,这就是他们那个妈:

    一辈子尽为别人着想。

    那时,他们家虽然物质上很贫乏,精神上却是富足的。

    爸爸只要不卧床,就会去买书,他对书的痴迷程度,远远高于其他物质上的享受,为了省钱,买的自然是旧书多,但那些大多已经看过,所以,为了淘到一本好的没看过的,往往要走很远的路,这对爸爸那羸弱的身子来说,无异于一场野行军,半路上就已经大汗淋漓。

    妈妈担心,就让小儿子逸南跟着帮忙照顾,于是,他们父子两个的身影,总是缓慢地穿梭于市区的大街小巷,如果哪天,终于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本厚厚的线装书,价钱又出奇地合理,爸爸马上就会像得到糖果的孩子似的,高兴得手舞足蹈了。

    他们家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却打着一面墙的书架子,各类书籍摆得密密麻麻,那里是孙逸南哥儿俩的精神家园。

    爸爸身体好点儿,就会给他们读正在看的书里精彩的段落,每次哥儿俩都听得津津有味,好几次妈妈叫吃饭,他们愣是没听到。

    爸爸买书钱虽然不多,但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由于在家养病,爸爸的工资不是领的全额,妈妈的压力就更大了。

    但,妈妈知道爸爸没有其他嗜好,就是喜欢买书看,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时常晚上,会拿回来一些手工活儿干,贴补家用。

    现在想想,爸爸妈妈好像从未因家事吵过架,这在众多的邻居当中是极其少见的。

    父亲去世时,孙逸南12岁,当时他差点儿疯掉。

    一段时间里,他无心上学,早上背着书包出了家门,就开始走街串巷,到每个他和爸爸曾经去过的书店、旧书摊转悠,中午饿了,认识的书屋老板娘就给他点儿吃的,然后他就蹲在旁边看看书,一晃就是一天,瞅着傍晚放学的学生多起来,他才慢慢腾腾地往家走,心里总想哭,又觉自己是个男人了,不能掉眼泪那玩意儿,可又实在憋得难受,总想用拳头狠狠地砸,索性弄来个沙袋挂在墙上天天打,把那股子憋屈都发泄出来了,他才渐渐好了。

    虽然不用再负担沉重的医药费了,妈妈却很少笑了,家里也失去了原来的温馨。

    妈妈开始起早贪黑地工作,回家也不让自己闲着,生怕一停止劳动就胡思乱想。

    有一天吃完晚饭,硬是要包饺子,哥儿俩要帮忙,妈妈却说,

    “不用,快去写作业吧,我自己来就行,反正明天早上吃,不着急,只要你们学习好了,妈比什么都高兴。”

    说完,就一个人剁好肉馅,再剁白菜,等和好了馅儿,又舀出一盆面粉来,倒上温水,就开始揉面,擀面皮,然后就坐在桌子边开始包起来。

    小孩子到了晚上都爱困,但是哥儿俩做完作业,看妈妈自己在那儿包饺子,心里不忍,哥哥也拿来一个勺子帮着包饺子。

    孙逸南包了一个,觉得东倒西歪的,不像饺子,倒像是个醉汉,再看妈妈包的饺子,一个个圆鼓鼓的,漂亮得像胖娃娃,他只好放弃,拿来锅帘子负责往上面摆饺子,倒也摆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排小兵立在那儿。

    寂静的夜晚,娘儿仨就默默地包着饺子,白炽灯亮晃晃的。

    事隔多年,孙逸南现在想一想,没有父亲的单亲家庭生活,对自己和哥哥的成长,有着极大的影响,他们受了委屈,没有父亲可以依靠,很多时候只能咬牙忍住,渐渐变得独立而有韧劲儿。

    哥哥比孙逸南大两岁,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16岁时,为了减轻妈妈的重担,毅然放弃了有着大好前途的学业,选择了去当兵。

    孙逸南则每天练习打拳,小小年纪的他,不知在哪儿得知:

    “打拳击厉害,出了名儿的话,可以赚很多钱。”

    他就想,赶紧练好了打出名,妈妈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后来由于救了杨韵,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哥哥也由部队转业回来。

    哥哥回来以后,分配在银行上班,嫂子是一名会计,跟哥哥是在夜校认识的,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结了婚,生了一个白胖小子,把妈妈乐的,天天抱着出去,见着熟人就递给人家看,还没等人家夸,自己就先说上了,

    “您瞧,这是我孙子,多俊呀,跟他爷爷长得一模一样。”

    时间长了,哥哥和嫂子听着都觉得不好意思,妈妈也太显摆了,不过,看她老人家整天笑呵呵的,也就不管了,只要她身体好,高高兴兴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想起他那小侄子,孙逸南不仅一笑,那个机灵鬼,他每次去,就缠缠他,让叔叔教自己打拳,今年已经七岁,长得虎头虎脑,打起拳来毫不含糊,打不过就耍赖,吊在他上就不下来。

    那小子,都是叫妈妈给惯坏了,谁都不让说,一说就生气,不过跟妞妞倒是很合得来,每次过年碰到一起,从不吵架,总是让着妹妹,愣是冒充男子汉,逗得大家直乐。

    眼看着又要过春节了,孙逸南不仅看了低头吃面的灵儿一眼,也许今年要带新的女朋友回家过年了。

    想到这儿,心里不仅一暖。

    第一卷 0227

    孙逸南的妈妈家也在京州市,跟赵家别墅正好是一东一西,开车得两个小时的路程。

    跟杨韵分居那四年,再加上认识灵儿这一年多,也有五年了,一到过年过节,孙逸南就从心眼儿里打怵回家,每次回去,妈妈都问,

    “杨韵怎么不来,是不是嫌弃我这老太婆唠叨呀”

    孙逸南总是避重就轻地接话,

    “妈,瞧您说的,您还年轻着呢,哪里老呀,咱俩每次去超市买东西,那服务员不都说哟,没看出来是娘儿俩,还当是姐弟呢。”

    孙母一听这话就乐了,

    “那是卖货的看你买的东西多,故意说好听的,哄我开心呢,你呀,就会拿这话绕过去。”

    说完,就忘了再审问儿子,假装进屋拿东西,顺便照镜子去了。

    孙逸南不愿让妈妈操心,年轻的时候嫁进孙家就开始吃苦受累,父亲身体不好,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咳嗽,妈妈从来没抱怨过,伺候着丈夫,照顾着两个年幼的儿子,到老了不能让她再为儿子操心了。

    再说,他和杨韵的事儿,也不是她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决的,真要说给她听,又该成宿睡不着觉了。

    唉,他那个老妈妈呀

    时间长了,孙逸南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回去,实在是不愿意拿各种借口搪塞自己的老妈妈。

    还好,妈妈也不是很关心他和杨韵的事儿,她一直觉得这个小儿媳妇跟别人家的儿媳妇不一样。

    杨韵第一次进门,也不会帮着嫂子做饭,就那么坐着,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吃完了,也不帮着收拾碗筷,坐了一会儿,就给孙逸南使眼色要走,搞得一家人也都跟着别扭。

    虽然,孙逸南后来解释说,

    “杨韵不会做饭,在家也没干过家务活儿,所以来这儿也不想装假,以后熟悉就好了。”

    话是说到了,但是,在孙母心里可不是那么想的,

    “这哪儿是找了个儿媳妇呀,整个儿一个姑奶奶,这结了婚,还不得儿子去伺候她呀。”

    所以,刚开始,孙母就不同意这门亲事,怕儿子将来受苦,但她也是个明理的人,知道现在年轻人不喜欢老人瞎掺和,也就不多说什么,况且那杨韵的爸爸资助儿子上大学,对他们家来说,是那么大的恩人呢。

    他们俩到底是结了婚,可是一年到头也见不到这小儿媳妇的人影,从入了门到现在,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一想起来,孙母就忍不住唠叨:

    “平时不来,春节总该露面吧。好嘛,就第一年来坐了一会儿,接着就推说有事儿,先走了。这都几年了,连个影子都没看着,逸南总说她忙,再忙,春节都放假,去哪儿忙呀忙什么呀”

    孙母这么一嘀咕,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就劝,

    “妈,您就别操心了,您只要身体好好的,什么也别管,儿子都大了,能自己处理自己的事儿了,您年轻的时候操不完的心,现在也该享点儿清福了,他们都忙,有时间会回来看您的。”

    孙母一开始,还念两句,听他们劝的次数多了,也寻思开了,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把心思放她那宝贝孙子身上,剩下时间就去小区院里做做运动,跟老姐妹们唠唠家常,谁家有年轻姑娘小子的,就热心地给人家介绍对象。

    孙逸南也就稀里糊涂蒙混了这几年,妈妈也没什么大的察觉。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他有了灵儿。

    孙逸南又瞅了瞅灵儿,心想:

    “妈妈见了灵儿不知会不会喜欢,这个姑娘倒是会做饭,做的菜也好吃,长得漂亮还机灵,肯定会帮着嫂子忙前忙后,嘴巴也甜,就是不知道这回她老人家又挑什么毛病。”

    他又低头吃面,心里还直犯难,

    “人家都说,婆媳就是那前世的冤家,看来一点儿不假,哪个当妈的,都觉得自己养的儿子是天下最好的,没有哪个姑娘能配得上她那完美的儿子,所以总是有恶婆婆的名声流传下来,到了妈妈这儿,也不例外呀”

    孙逸南想到这儿,端起那碗,大口大口喝起了方便面汤来,怕自己的脸色引来灵儿的注意,还不断安慰自己,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吧。”

    灵儿还不知道,孙逸南正想着如此复杂的人际关系问题,而自己就是里面的主角。

    刚才还是阳光普照,如今天空飘过来一大片乌云,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悄悄地飘落了下来。

    都说,初雪时,祈愿很灵。

    不知赵灵儿和孙逸南许下了什么愿望

    孙逸南的妈妈家也在京州市,跟赵家别墅正好是一东一西,开车得两个小时的路程。

    跟杨韵分居那四年,再加上认识灵儿这一年多,也有五年了,一到过年过节,孙逸南就从心眼儿里打怵回家,每次回去,妈妈都问,

    “杨韵怎么不来,是不是嫌弃我这老太婆唠叨呀”

    孙逸南总是避重就轻地接话,

    “妈,瞧您说的,您还年轻着呢,哪里老呀,咱俩每次去超市买东西,那服务员不都说哟,没看出来是娘儿俩,还当是姐弟呢。”

    孙母一听这话就乐了,

    “那是卖货的看你买的东西多,故意说好听的,哄我开心呢,你呀,就会拿这话绕过去。”

    说完,就忘了再审问儿子,假装进屋拿东西,顺便照镜子去了。

    孙逸南不愿让妈妈操心,年轻的时候嫁进孙家就开始吃苦受累,父亲身体不好,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咳嗽,妈妈从来没抱怨过,伺候着丈夫,照顾着两个年幼的儿子,到老了不能让她再为儿子操心了。

    再说,他和杨韵的事儿,也不是她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决的,真要说给她听,又该成宿睡不着觉了。

    唉,他那个老妈妈呀

    时间长了,孙逸南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回去,实在是不愿意拿各种借口搪塞自己的老妈妈。

    还好,妈妈也不是很关心他和杨韵的事儿,她一直觉得这个小儿媳妇跟别人家的儿媳妇不一样。

    杨韵第一次进门,也不会帮着嫂子做饭,就那么坐着,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吃完了,也不帮着收拾碗筷,坐了一会儿,就给孙逸南使眼色要走,搞得一家人也都跟着别扭。

    虽然,孙逸南后来解释说,

    “杨韵不会做饭,在家也没干过家务活儿</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