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宫闱幻魅影
虚竹胳膊一疼,张眼发觉自己所处阴冷,十分黑暗,也十分腥臭.接着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便转头四下张望,惊叫一声,看见两只绿幽幽的眼闪闪发光.
那双极大眼睛似乎受了他的惊吓,嗖飞快缩到远处,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忽听得一个沙哑女声:“你你没死吗”
虚竹问道:“你是谁”努力看去,除了那双绿眼睛,周遭都是漆黑,那人声似在四五丈外.
女声再问:“你是谁”
虚竹也惊惶问道:“这是哪里”
二人皆只问不答,一时都没再说话.
这时,黑暗中传来响动.
虚竹眼中有了刺目光亮,见上方开了一道三尺见方的孔门,扑通落下一个人来,卧在地上一动不动,依稀瞧出是那个叫做小林子的小太监.
孔门中随后有绳子吊下一个篮子,里面两个碗碟,燃着一根蜡烛.
接着传来太后声音:“龙儿,再吃一个吧,今儿个给你加餐了.”
虚竹不敢发声,见那孔门咣当一声合上,借着烛光瞧瞧四周,登时汗毛直耸失声惊呼.
所在是个阴幽的洞穴,角落坐着一个赤裸女人,脸上遮着蓬松乱发,瞧去浑如恐怖恶鬼.
但为恐怖的是,女人周围有一条又粗又大的白蛇盘成几丈径的一圈儿,在微微跳跃的烛光下,遍体闪着鳞光,其眼大如铜铃,正是适才闪着绿光的那对眼睛.
那蛇似乎听到了他的惊呼,蛇身慢慢蠕动起来.
虚竹惊恐万分,却丝毫动弹不得,见蛇头点了几点迅急扑向地上的小林子,在小林子脸上吐着蛇芯闻了闻,高高仰头,张开大口,当胸咬下,随后摆头撕扯几下,竟从小林子胸口钻进他体内,一耸身从他两腿间钻了出来,白色的蛇身上鲜血淋漓.
虚竹瞧得心惊肉跳,侧头见自己手臂上有两颗深深的牙印,心里惊呼:“好险,幸亏穿了宝甲这畜牲必是咬我胸口不动,才咬了我手臂一口.”
这时大蛇又高高仰头,再次扑向小林子,咬住了他的天灵盖,蛇头摆动,蛇身晃动,血盆大口越张越大,竟将小林子的整个头颅吞了进去.
虚竹骇得几乎心碎胆裂,而那赤裸女子仿佛熟视无睹,竟伸手从篮中取出碗碟吃了起来.
蛇口渐渐吞到小林子的肩膀,小林子已被挤压成血肉模糊的细棍,过不起,轻轻从靴中抽出匕首,犹豫一会儿,又把匕首放了回去,心想:“还是用降龙十八掌好,降龙降龙,降蛇不也正对路.”口中轻轻唤道:“太后,太后”
向太后似乎睡着了,迷糊应道:“什么事”
虚竹轻声道:“请太后往边上移一移,我要杀死这条恶蛇.”
向太后大吃一惊,惊惧轻呼:“啊你你不要惹恼了它.”
虚竹给自己鼓鼓气,强作镇静道:“太后莫要担心,小的身上有些功夫,只要小心些,杀死它并不难.”
过了一会儿,向太后不安道:“好了,你你小心.”
这时,那蛇似有警觉,几次睁了睁眼.
虚竹瞧准蛇眼,深吸口气,运足内力,打出了威力最大的第十八掌“亢龙有悔”,但在他舞掌蓄势之际,那蛇已有所动作,嘶嘶着高高竖起.
虚竹这一掌虽然威力极大,却没能把蛇打死.
沙尘弥漫中,柔软的蛇身撞到石壁上,蛇头弹回来,吐出蛇芯露出獠牙,但受过一击后,似乎颇有忌惮,高高仰头左右摇晃.
虚竹再出一掌“神龙摆尾”,不料那蛇会拆招一般,摇头躲开,摆尾横扫.
虚竹在斗室中避无可避,听得风声袭来只有惊慌后退,正撞在向太后身上,随着向太后一声惊叫,蛇身将他们二人一起凌空卷起.
须臾间虚竹被蛇身缠得喘不过气来,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如此轻易一败涂地,万分惊骇之中,闪念想起了那个假太后.
恶蛇张开大口向虚竹脸上咬来,蛇口喷出极烈的腥气.
虚竹双手抓住蛇颈,气息不顺,双手便越来越无力,眼睁睁见狰狞的蛇眼越来越近,滑腻腻的蛇芯直往他口鼻里钻,登时心胆俱裂,发狠咬住了蛇芯.
大蛇突然受痛,嗖地收回蛇芯,蛇身也稍稍有些松动.
虚竹气息一畅,立时起,突然一阵久违了的疼痛从小腹升起,以前是寒冰刺骨,这回却是火烫辛辣,好似腹内燃着了一块火炭,不由得啊啊痛叫,捂着小腹倒在地上,疼得乱滚,接着蜷成了一团,簌簌发抖.
向太后骇然叫道:“你中毒了吗”惊慌失措一会儿,伸手从蛇腹中摘下蛇胆,匆匆塞到虚竹嘴里,她在慌急中想到蛇胆可以解毒.
虚竹含着蛇胆,满口腥苦,咽不下也吐不出,觉蛇胆渐渐化成了苦汁,一点一点流入腹内.
待蛇胆化尽,虚竹的疼痛果真消了许多,挣扎坐起,盘腿端坐,运起了乾坤大挪移,但觉腹中喷发了火山,火烫的气流导向全身穴脉,忽一下无知无觉,仿佛被烧成了青烟,只有一团团热气在虚空流动.
渐渐听见向太后的呼唤,猛然从迷蒙中清醒,周身气流如百川归海瞬间汇入丹田,百骸登时热乎乎得舒服无比.
虚竹一睁开眼睛,便听向太后惊叫:“啊你眼睛好亮”虚竹向她一瞧,也惊叫道:“啊你”
向太后浑身上下射出红色光线,浓淡不均,微微流动,看上去奇特之极,也诡异之极.
虚竹立时生出个念头:“难道这个太后才是真的王母娘娘”
他当即生出敬仰之意,脱下外衣递给向太后,恭恭敬敬道:“请娘娘披上衣服,我拼却性命不要,也要救娘娘出去.”
说着却惊见自己手臂也是红彤彤的毫光四射,而且比向太后身上还要浓亮许多.
向太后盯着他的眼睛,惊恐道:“你半天没动静,我以为你死了.”待衣服触到了她手臂,她才摸索着伸手接了过去.
虚竹十分吃惊:“原来她看不见我,我却能够看见她,我的眼睛怎么了莫非是吞了蛇胆的缘故,听说蛇胆能够明目,不想奇效如斯.”
其实他哪里知道,不仅这蛇胆奇妙,那蛇血是珍贵无比.他服了叶丽丝的乾坤大补丸后,体质已经异于常人,此时吞服了这异蛇的蛇胆和蛇血,加不惧普通毒药,而且还平添了许多功力.
虚竹瞪着发光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察看,见一面石壁上凹进去一个小洞,洞中放置一个盒子,便走过去拿下,打开盒子探手一摸,里面只有一张羊皮纸.
他心想:“这必是珍贵之物,向太后不会武功,怎会需要一条大蛇看守多半是为了看守这东西.”于是将羊皮纸从盒中掏出,放进了怀里.
向太后披上了衣服,伸出两臂摸索,触到虚竹手臂后,一把将他紧紧抓住,问道:“现下怎么办”
虚竹一时也毫无主意,见向太后遍身透出的红光渐渐消失,过了一会儿,眼中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他视力恢复了平常,心里便开始慌张,犹豫一会儿,在地上摸到了硕大的蛇头,运足力气抓起来,向头顶暗格的方向掷去,喀嚓一声,一道刺目光亮射进洞来.
那条死蛇撞烂暗格飞了出去.虚竹听得外面有人惊叫,顾不上多想,抱紧向太后的腰,向上高高跃出,眼睛顿被光亮刺得生疼,原来此时已是白昼.
虚竹揉揉眼睛,吃惊发现,这暗格上方便是自己曾用过的床板,落脚之地也正是太后寝宫.
那条死蛇长长铺到地上,蛇头撞破窗棂搭在窗沿,一个宫女倒在地上,显是让蛇给吓晕了,屋门的串珠正在乱晃,看来另有人跑了出去.
虚竹不见那个假太后,稍稍定下神来,放下向太后,急切道:“太后在此稍稍等候,我去禀告皇上来救你.”
向太后一出来,就用手紧紧捂着眼睛,她在黑暗中呆得太久,已经不适应天光,听了虚竹一说,紧紧拉住他,慌张万分道:“慢着,此事不能急,容我仔细想想.”
虚竹叫道:“耽搁不得,假太后回来就不妙了.”
他话音刚落,有人笑道:“我回来怎样难道你不想我么我正后悔将你喂了龙儿.”
珠帘哗啦一响,那看特色小说就来wdex ias┠hu.cm个假太后进来了.
假太后脸上原本带着笑容,进房见到地上的死蛇,登时吃惊呆住,露出无比伤心的神色,叫道:“龙儿龙儿”
虚竹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向太后了,急跃一步撞开窗户跳到院中,刚落地便见一条白绫追缠过来,听见那假太后嘶声叫道:“还我的龙儿”
虚竹踏出凌波微步,心里慌得乱跳,一边转来转去一边乱击“神龙摆尾”,再也不敢稍稍停步,生怕假太后缠住自己.
他此时功力增进不少,掌力分外雄浑,激荡得树叶纷落,乱草横飞.假太后影子似得飘在他四周,只能阻他逃去,却近不到他身旁.
虚竹逃不出白绫,惶急叫道:“你冒充太后,皇上已经知道了,这就带人来拿你.”不想说完后,果然听到许多人叫嚷着跑过来.
假太后将白绫一收,气冲冲道:“你到底什么人敢来破坏我的事.”
虚竹见她有退走的意思,惊喜大叫:“你快走吧,我叫皇上既往不咎,咱们两不相欠.”
假太后冷冷一笑,咬牙切齿道:“两不相欠你杀死了我的龙儿,我总要教你偿命”说完身子一扭,飘到了墙边,不见她手脚动作,便滑过墙头不见了.
宫中护卫们呼啦啦从前殿涌至,叫嚷道:“蛇精在哪里快保护太后.”原来刚才跑出去一个宫女,说太后房中出现了白蛇精.
虚竹走到窗前,将那条大蛇掏了出来,往院中一扔,叫道:“我已经将它打死了,太后也安然无恙.”
护卫们看着地上的白蛇,慌退几步,都目瞪口呆.
向太后在屋内叫道:“其他人莫进来,你你进来.”
虚竹转身进屋,欣喜道:“太后放心,那贼人跑掉了.”
向太后躲在屋角的阴影里,用手遮着眼睛,慌张道:“她逃走就好,此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虚竹应道:“是.”
向太后又道:“对煦儿也不要说.”
虚竹吃惊叫道:“也不告诉皇上”
向太后连连点头,急切道:“此事太过奇怪,以后我慢慢与他说.”
便在此时,外面传来众人一声:“叩见圣上”
向太后慌张道:“你快出去,不要叫他进来,说我不方便见他.”
虚竹迟疑着走到院中,向匆匆而来的哲宗跪倒.
哲宗一怔,惊讶道:“你怎在这里”
虚竹回道:“奴才进宫见一条大蛇的影子,追到这里打死了它.”
哲宗惊道:“太后怎样”说着便往屋里去.
虚竹刚要说话,屋内的向太后大声道:“陛下莫担心,哀家很好,此时
有些不方便,你不要进来.“
哲宗狐疑停步,叫道:“母后没有受惊么孩儿好担心,想要当面问安.”
向太后道:“哀家没事也想看看你,只是现在心跳得好厉害,你明日来吧.”
哲宗犹豫着答应了一声,转身厉叱护卫,吩咐加派人手保护,然后向虚竹笑道:“你打死毒蛇,保护了太后,又立了一次功劳.”
向太后在屋内接口道:“是啊多亏了这个奴才,请皇上替哀家赏赐.”
哲宗沉吟道:“母后前日封了他为首领,其实”他想说虚竹其实不是个宦官,但见周围有许多人,便停口不说了.
向太后哦了一声,道:“那那封为副总管吧,留下他服侍哀家,其他人退下,哀家有些后怕,要静一静.”
哲宗闻言疑惑,轻声问虚竹道:“你进宫来什么事”
虚竹不想他突然有此一问,支吾道:“奴才来是太后问臣反贼的事儿.”
哲宗恍然大悟:皇太后秘密传此人进宫,此时又把他单独留下,自是问问南唐公主和孟家的虚实,好为自己定个计策.
哲宗道了声:“朕心甚慰”欣喜离去.
虚竹回到寝室,向太后说道:“你做得很好,吩咐人烧水,哀家要清理清理了.”
虚竹应了一声,出去一问时辰,才知道自己在洞里已经呆了整整一天半.
他先端回来两份饭菜,二人吃得狼吞虎咽.
热水送来后,虚竹见向太后虚弱无力,便扶她进了浴桶,在洞里已经赤身相见,此刻也没觉什么顾忌,伸手帮她搓出一身白肉来.
向太后不以为怵,只当他是个太监,而且此时除了他再无其他可靠之人,笼络道:“你救了哀家性命,又挺会服侍人,哀家日后必定重赏.今日封你为副总管,你高不高兴”
虚竹口中谢恩,心中暗道:“原来不管真太后、假太后,都喜欢叫人如此服侍.”由此便用了一些心思,特意搓了搓她的股间,边洗边想:“若是论身材肌肤,真假太后可是天壤之别.”
向太后受了他的挑逗,惊异地看他一眼,红脸道:“我自己来洗,你去把那洞口封住,别让人看见.”
虚竹拉过一匹白纱,将太后和浴桶遮住,然后去将大床移开,用床板将窖洞口盖住,叫人换来新床,补上新的窗棂,再将房间打扫干净.
向太后从浴桶出来时,浴水已经脏得不能看了.
虚竹帮她剪去了长长的头发和指甲,叫人重新换过水,又给她遍身洗了一回儿.
这回向太后身上没了那些老泥,所以也就不必费力揉搓.
虚竹与其说是帮她洗,不如说是温柔的摸,服侍得向太后身子发软,满脸通红,不得不出口喝止了他.
虚竹暗暗好笑,心道:“这个太后虽真,却是一个假正经.那个太后虽假,却是一个真性情.”
向太后浑身扑上香粉,换上新衣之后,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只是仍旧惧怕光亮,躲在床帐里懒懒偎在新枕上,恍如隔世为人,心里十分激动,对虚竹也不禁感激,柔声道:“你身上也脏了,去洗洗吧.”
虚竹到浴桶边脱下衣服,看看从窖洞中拿出的那张羊皮纸,纸上一面画满了七扭八歪的什么符号,其间杂着几个虚竹见过的乐符;另一面上则画满了沟沟曲曲的山山水水.
但这张纸却是半张,断边处齐刷刷被什么锋利的器具割去,断口处有半个圆圈,圈里画着极小的什么东西,细看好像是一个火苗样的标记.
虚竹翻来覆去看两遍,心喜道:“多半是个藏宝图,等接回来阿朱,她定能瞧出门道.”
他洗后出了看特色小说就来w╗dexias┕hu.c═m纱帘,见已有人在桌上放了一套新衣服,白底青衣,黑绸纱帽,虽是宦官服饰,却和他现下穿的不同,拂尘也换成了玉柄蚕丝.
虚竹摇头苦笑,心想:“这套衣服和刘副总管身上穿的一样,我这位色公子竟然做了太监中的大官儿阿朱若知道,定会笑破肚皮.”
他穿上衣服准备离去,心道:“此时我成了副总管,可以明目张胆打听香菱了.”
向太后在床上翻个身,忽然惊叫:“蛇蛇救我”
虚竹大吃一惊,过去一看,原来是她作了噩梦.
向太后紧紧抓住虚竹的手,惊道:“那蛇呢”
虚竹安慰道:“哪里有蛇那条恶蛇已经死了.”
向太后又问:“它真个死了”
虚竹道:“太后放心,那蛇真个死了.”
向太后看看四周,舒了口气,忽然又惊慌万分,叫道:“那人虽跑了,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又回来.”
虚竹听了也心惊,不安地回头看看,说道:“太后尽管安心,皇上派了好多人在外面护卫,那人决计不敢再来了.”
向太后吁了口气,道:“如此就好,你坐这里陪我.”
虚竹只得应声是,侧身在床边坐下.
向太后捏着他手臂,安心渐渐睡去.
虚竹却好生无聊,打了几个哈欠,疲乏阵阵涌来,眼皮渐渐发沉,不知不觉也歪身睡去.
睡到酣处之时,抹抹口涎翻翻身,双腿舒舒服服提上了床.
向太后被他呼噜惊醒,觉出这个奴才实在有些胆大妄为,但自己也实在舍不得撵他走,留下自己孤零零害怕.
后宫里向来假鸾真凰蔚然成风,向太后不禁倒真生了一些心思,待虚竹呼呼大睡着将她搂住,她便往他怀里靠了靠.
虚竹搂着向太后睡得正酣,突听见门外一声吆喝:“皇上谒见皇太后”登时一惊,扑通摔落下床.
向太后嗅着虚竹身上的味道,睡得正踏实,迷迷糊糊惊道:“你你去哪里”
“皇上来了”虚竹一面从地上爬起,一面慌张说道.
太后惊醒了睡眼,迷迷噔噔叫道:“他在哪里快快把帐子合上.”
虚竹刚刚合上床帐,哲宗已匆匆进来,腰上比平时多了一柄宝剑.
虚竹迎上去跪地接驾,心里大惊:“大事不好,皇上来杀我了.”却见哲宗瞧也未瞧他,径直走到床边.
哲宗惶急万分道:“母后,母后太皇太后传唤孩儿,如今如何是好”
向太后躲在帐里,困惑道:“你去就是了.”
哲宗又问:“那她问起贼妃的事儿,孩儿该如何说”
向太后在窖洞里困了许多年,哪里知晓他说得什么意思,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是皇上,难道连妃子的事也做不得主么”
哲宗听了一怔,顿足发狠道:“母后训斥的是我难不成当一辈子傀儡”
哲宗说完,原地转了一圈,瞧着虚竹,命道:“你起来,陪朕去.”
二人进了崇庆宫,一直走到后阁,哲宗叫虚竹在一边静候,他自己去床边问候.
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原来孟娘娘死在了刑牢,哲宗隐秘不发,高太后得到消息后,惊怒之极,便叫哲宗来问个明白.
高太后重病缠身,勉强半起身,问道:“皇上,孟娘娘有何过错”
哲宗早想好她会有此问,他手中已有孟娘娘的供状,便决心摊牌,幽幽道:“孟娘娘串通南唐反贼,大逆不道,图谋不轨对此她已供认不讳.有人趁着孩儿年幼要祸害咱赵家,奶奶几年来亲临朝政,难道没曾听说么”
他大胆说了这几句话,心中怦怦直跳.高太后听了脸上变色,撑持着要坐起身,可衰弱已极,只不住的咳嗽.
哲宗接着道:“奶奶,你别气恼,多歇着点儿,身子要紧.”他虽是劝慰,语调却殊无亲厚关切之情.
高太后咳嗽了一阵,终于平静下来,问道:“我问你这九年来,我管得怎么看特色小○说就来﹥w╕dexiashu.cm样”
哲宗道:“自奶奶垂帘以来,召用名臣,罢废新法苛政,临政九年,朝廷清明,华夏绥安.可以说是德被天下,人以为女中尧舜”
高太后摇摇头,喃喃道:“这些都是外人说的奉承话,我不想听,我也不想做什么女中尧舜,我一个女人家为大宋江山尽心尽力,你爷爷,你父皇,还有你都是风流成性,出宫嫖妓,甚至置屋私养,哪朝哪代皇帝如此”
哲宗听高太后说起刘婕杼,脸上刷一下通红,顿然没了来时的气势.
高太后一口气说了这几句话,但觉意念一点一滴的离身而去,眼前一团团白雾晃来晃去,脑中茫茫然的一片,再想说话却是艰难之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深吸口气,缓缓的道:“看特色小说就来wd≒┏ ╧exiashu.cm孩儿,为君者胸中时时刻刻要存着一个”仁“字,你是非不辩,亲疏不分,以后如何管理国家”
哲宗羞恼之下,不由激动起来,叫道:“奶奶不相信我么我一定能励精图治,继承爹爹遗志.此志不遂,有如此椅.”说着突然从腰间拔出佩剑,将身旁一张椅子劈为两截.
皇帝除了大操阅兵,素来不佩刀带剑.高太后见他突然间拔剑斩椅,吃了一惊,奋力坐起,食指伸出,厉声道:“你你何敢胆大妄为来人啊”
在太皇太后平日的积威之下,哲宗吓得踉跄退步,手按剑柄,心中乱跳.
虚竹见哲宗如此狼狈,不由上前几步扶住,突见到床上高太后的狰狞神色,顿吃一惊,不觉骇极,伸指一弹.
高太后已是病骨支离,如何受得起这一指,立时灯尽油枯倒在床上.
这时,几名宦官听得高太后呼召,已从后殿跑了进来.
哲宗自是不知虚竹那一指,却以为高太后早有筹划,登时骇得魂不附体,颤声道:“她她怎么了”
一名宦官走上前,向高太后凝视片刻,大着胆子伸手一搭脉息,回道:“启奏皇上,太皇太后龙驭宾天了.”
哲宗暗道:“好险此刻我该如何”呆了半晌心中大喜,无声叫道:“好极,好极我是皇帝了,我是皇帝了”
这几年来他这皇帝有名无实,大权全在高太后之手,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是真正的皇帝.
虚竹随哲宗回去养心殿,路上一直偷瞧哲宗脸色.
他心里七上八下,寻思着:“真是想不到,皇宫里这么乱七八糟自己这回一下子睡了两个太后,一个真的,一个假的;一个玩了,一个摸了,加不可置信的是,自己还杀了太皇太后自己随手一点,那老太婆怎就死了,而小皇上却似乎很高兴,这事说是不说还是不说了吧,那老太婆毕竟是皇上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