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女购买的v章比例不足, 所以暂时显示的是防盗章= ̄w ̄=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陆殊凝刚出地铁口。她皱皱眉, 暂停正在玩的游戏, 接了起来。
是父亲打来的, 催她去吃饭——“客人都差不多来齐了, 快过来吧。翠湖餐厅,直接上三楼。”
“恩, 知道了。”
陆殊凝赶着去参加的, 是她自己的升学宴。
之前也参加过堂兄表姐们的升学宴, 多少有点儿经验。她已经能想象到餐厅门口竖着的大红色祝贺板, 上面用金色字体写着“金榜题名”以及自己的名字。
颜色越鲜艳耀眼, 就越是显得讽刺。
想来,如果不是家里的亲戚们起哄鼓动再三, 父亲也不至于给她这个堪堪考上二本的女儿办什么升学宴。
当初知道高考成绩之后, 父亲比她还平静。仿佛女儿曾有过的优异成绩和他寄予过的厚望都从不曾存在过一般。
至于陆殊凝自己,倒也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不然也不会缺席前几天的初中同学聚会。可她对疼痛的反应一向迟钝, 直到现在还有些沒搞清状况的懵然麻木。
就像当初妈妈刚刚离开之后的那段日子一样。
陆殊凝赶到餐厅的时候,三楼大厅里的几大桌已经坐满了。
父亲大概也是图省事,既然不能推脱, 就索性就把所有人都请齐了,一次性给办完。
原本各自聊得火热的亲戚们看到她, 纷纷起哄。
“哎呦, 咱们大明星终于来了!”
“快坐快坐, 都等着你呢,你这主角不来,我们都不敢动筷子。”
“好久没见凝凝,完全长成大姑娘了!”
“可不是嘛,跟她妈妈年轻时候越来越像了。”
这一餐饭和预想中一样,吃得极其累。
不仅要应付坐在同一桌的亲戚们的花式提问,期间还时不时被父亲叫去其他桌敬酒打招呼。
说了不少心口不一的话,收了无数夸张过誉的称赞。
早就已经不是大学生金贵稀缺的年代了,收个二本录取通知还能被夸上天,陆殊凝自己都觉得荒唐。想来亲戚们给面子到不惜睁眼说瞎话也是不容易。
草草吃饱后,她借着去洗手间的借口打算出去清静一会儿。
洗手间刚好满员,陆殊凝站在洗手台旁百无聊赖地等着。正打算掏手机出来,就听见了隔间里姑妈的声音。
“所以说啊,你们那课本里学的伤仲永不是没道理的。还记得你凝凝姐小时候多聪明啊,四岁就上学了。那时候都说她不用功都照样能考好。可是光聪明有什么用呢,你看看上了中学尤其是高中以后,她那成绩还拿得出手吗?要我说啊,人要是不努力,就只有任命的份。今天带你来看的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可别学她,不然也就能读个二三本。听到了吧?”
隔了几秒,听到堂妹乖乖嗯了一声。
陆殊凝呆在了原地,连有人出来都没察觉。还是那个阿姨好心提醒她可以进去了,才几乎像是躲一样闪进了隔间。
直到姑妈嗔怪堂妹洗手总是敷衍了事的声音渐行渐远,她才缓缓打开门走出来。
而后自己都觉得可笑。明明是她被人在背后说闲话,有什么好躲的?
可陆殊凝心里其实明白,刚刚那一刹那之所以有了连脚步都移动不了的呆滞,内心的震动与冲击之所以远远大于愤怒厌恶,恰恰是因为被戳中了痛处,却还偏偏无法反驳。
那是她因为怯懦和自私所强行压下的,本该对自己的反思和责备。如今却猝不及防地由旁人以惋惜又嘲弄的口气说出来,像是一记避之不及的响亮耳光。
等她回到餐桌上时,大家都已经酒足饭饱。父亲正挨桌给男士递烟,把照顾不周的客套话说了无数遍。
陆殊凝知道,他昨晚熬夜在手术台上站了将近五个小时,回家后连眼都没怎么合就赶来餐厅点菜迎客准备烟酒。现在双眼大概都是通红。
方才洗手间里姑姑在人后惋惜却又轻蔑的语气,此刻父亲忍着疲惫的笑脸相迎。
迟钝的神经像是刚刚缓过劲来。压抑积攒了好几年的内疚辛酸后悔不甘骤然被齐齐唤醒,在这一瞬间统统涌上心头,扎得她措手不及、无力还击。
陆殊凝突然想哭。
浑浑噩噩了整整好几年,直到今时今日才被动地记起,自己也曾是优秀得不可一世的“别人家的孩子”。
就像十一岁的那个母亲节,语文老师让她们在课堂上写想对妈妈说的话。她写着写着突然就哭了出来,像是不知自我催眠了多久后,突然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妈妈是真的不在了。
陆殊凝十六年的生命中,只有这两次,恨不得乞求时光能倒流。
可惜,都是“为时已晚”。
父亲还没来得及发现她的异样,就再次被电话叫去了医院。
陆殊凝把今天的健身计划也给忘了,一个人在沙发上坐到了天黑。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迷迷糊糊地感觉有脚步声靠近,然后被盖上了什么东西。
就这么一觉到天明。
她是被爸爸叫醒的。
大概是这一觉睡了太久,陆殊凝只觉得眼皮厚重、头昏脑涨,赖在床上不想动。
等等,她怎么会在床上?她记得自己昨晚直接在沙发上睡了,后来爸爸回来后似乎给她盖了毯子,但并没有把她弄回房间啊!
大概是见她半天还没动静,已经走到客厅的爸爸再次折回来,这次直接打开了门探头进来喊她:“凝凝,快起来。再睡上学就迟到了。”
上学?!
迟到?!
等等……
“爸,今天几月几号啊?”
“怎么,睡傻了?八月二十一,昨天才给你过的生日啊!”
陆殊凝在父亲疑惑的眼神中,缓缓抬起头,问到:“我多少岁的生日啊?”
结果陆爸爸闻言松了口气:“行了,快起床。都十二岁的人了,还开这种玩笑吓爸爸……诶凝凝你没事儿吧!摔得疼不疼?”
“别提了。”曹铭排开数页a4纸:“她送了我易错字生僻字大礼包,还附赠习题,让我做完之后拿去给她检查——哎吓死我了,你干嘛?”
刚刚猛地转过身的陆殊凝盯着他桌上的那几张印满密密麻麻词语的纸,眼神发光。
曹铭不满地嘟囔:“你可别幸灾乐祸了,同情同情我吧——”
“借我去复印怎么样?”
“啥?”
“这些啊。”
“不是,我是说……”曹铭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学习了?”
“同意了?谢啦!”陆殊凝直接把那一摞纸给拿了过去。
“哎,借什么啊,直接送你吧。我正好不想要呢。”曹铭突然智商上线,顺水推舟道,“你记得把习题做完之后借我拿去交差就行,顺便帮你对答案,做错了挨骂的还不是你!”
接下来两节课是政治和历史。
陆殊凝瞬间有一种回到了高中文科班的错觉。
她一边听课,哗哗翻着课本,暗中苦恼着有这么多要背的可怎么得了。突然听到政治老师说,虽然中考是开卷,但大家也要把这些知识点熟记于心,至少到时候要快速翻得到……
哎呀呀,她居然忘了中考文综是开卷!
这种简直像中了乐|透大奖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由于是额外的暑假补课,因此每天下午比平时少上一节课。陆殊凝还没缓过神来就放学了。
这周不是他们组做教室卫生,可以直接回家。
陆殊凝脚步匆匆出了学校,却在校门口的书店前停了下来。
市一中初中部门口有一整排小店,卖文具的、卖小吃的、卖奶茶的、卖书的应有尽有。这些店子最受学生欢迎,每天放学之后生意都好得不得了。
其中几个书店既卖各类杂志小说,也卖教辅习题。
陆殊凝从前的时候也经常光顾书店,当然,买的基本都是各种闲书。可现在嘛,她径直进去,拿了一整套新出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拟》。
看来“每个中学生都逃不过被曲一线支配的命运”这句话是真的。什么,你说你没体会过,觉得人生不圆满?ok,老天爷会让你重生一遍的:)
排队付钱的时候,她再次巧遇了苗曼。
两个人同时看到了对方手里拿着的书。
拿着封面为自家爱豆的八卦杂志的苗曼睨了陆殊凝一眼,嗤地笑了一声:“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爱学习了?”
陆殊凝没接话。
苗曼积了一下午的火气一下就被点了起来,忿忿然再次开口:“怪不得中午一下课就跟伍玥一起跑了。搞了半天是觉得我成绩不够好,不愿意跟我一起吃饭,对吧?”
“没。今天忘了跟你说一声确实是我的疏忽。”陆殊凝觉得手上那几大本书实在是重,换了个姿势,然后才偏头道,”不过我以后可能确实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抱歉。”
也不能和你下课一起八卦、放学一起吃小吃喝奶茶、周末一起逛街了。
不是你的错。我们曾经一起度过的也是快乐轻松的时光。只是现在的我必须和你、也和曾经的自己告别,走另一条路了。
那条路虽然耀眼夺目,但走起来肯定异常辛苦。我既不知道捷径又没有一点儿经验,更不知道未来会是如何,竹篮打水是否一场空。所以原谅我,没有任何多余的心力和替你做决定的资格,无法将正在自己的路上走得开心又惬意的你也强拉过来。
对不起。
陆殊凝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再去看苗曼的表情,结完账快步走了。
回家的时候,爸爸还在医院没下班。
陆殊凝从前读初中的时候,都是和苗曼一起在学校外吃了晚饭再回家的。今天却完全忘了。
她掂量了一下,决定下楼去面包店买个面包回来当晚餐,一边吃还能一边做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