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夏真的没想到, 有一天她要做贼似的披着徐一阳的衣服从剧组溜去停车场。
溜就溜吧, 还要先找理由把助理支走。
支走就支走, 理由还瞎拼硬凑。
她给她家小助理说, 别跟她回酒店了,等会儿宋西西他们拍完,跟他们一起去吃宵夜。就当是替她去的。
助理茫然:“啊?”
颜夏:“别啊,让你去就去。”
助理:“可是……”
颜夏:“没有可是!”
助理:“不是,我……”
心里虚还要假装淡定的颜夏飞快挂了电话。
助理听着嘟嘟嘟嘟的忙音, 无措地想,宋西西他们攒局, 和她有什么关系?怎么徐一阳的助理叫她去, 她家夏夏也让她去?她有什么必须去的理由?给她安排了相亲?求婚?惊喜?surprise?!
颜夏现在管不了助理了,没错, 恋爱的女人就是这么无情。
她拿了包、披着徐一阳的衣服, 拉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在暮色下的海边飞奔,奔到停车场, 找到自家的车,唰一下拉开了车门。
正坐在方向盘后面打游戏的司机吓了一跳,见颜夏俯身上车, 收起手机,准备发动车子。
结果颜夏拍拍他的肩膀:“老刘, 吃夜宵吗?”
司机:“????”
颜夏一脸哄孩子的表情:“去吧, 多吃点。”
等车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之后, 颜夏开始整理裙子, 开后排车灯照镜子,包里掏粉饼口红补妆。
面上是必须淡定的,心里却慌得一比,又觉得十分刺激。
这尼玛要是被狗仔拍到,别说热搜挂一个月,挂半年都有可能,徐一阳的粉丝之前还小姐姐小姐姐叫她呢,要是知道她不止是小姐姐,还是泡了他们爱豆弟弟的小姐姐……
妈呀,不敢想,不敢想。
可比起这些复杂的内心情绪,她此刻整个人都被分红泡泡包裹着。
想到拍戏之前他们在海边那一吻,想到刚刚在化妆间里发生的一切……
颜夏的脸瞬间滚烫。
又抬手抚在胸口的位置,暗道小男生就是了不起,太了不起了,揉个胸就揉得她浑身酸麻,要不然也不至于答应他同车回酒店这么疯狂的要求。
至于徐一阳那边。
消失了一段时间回到片场后,他的脸在海风下红成了一只熟透的波士顿大虾。
暮色虽替他做了完美的掩饰,可惜有些女演员那又毒又尖的眼睛就没失灵过,过去是,今天也是。
钟瑶螃蟹似的横着凑过来,目视前方正在调整灯光和摄像轨迹的地方,嘴唇蠕动:“大哥,你这脸红得……”
徐一阳没跟她客气:“十顿烧烤买你闭嘴。”
钟瑶没闭嘴:“谢谢不吃,我就是要说。你脸红得,跟刚刚偷完人一样。”
徐一阳:“……”
钟瑶缓缓转头:“偷的人,好吃吗?”
徐一阳:“……”
决定了,下次见到钟瑶的经纪人,一定要把她偷偷吃夜宵胖三斤的事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最后这场夜戏出场人物多,要调好几次拍摄轨迹,导演还要根据实际情况不停做调整,拍摄时间会有些长。
颜夏原本想着,她从后排挪去了驾驶位,等会儿徐一阳一来立刻走,千万别跟剧组的人撞上。
结果还没等到挪去驾驶位,她靠着座椅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子正开在驶离海边的路上。
她吓了一跳,连忙往前看,徐一阳正在开车。
男生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只从侧后方看到他一侧的后脑,还有半个肩膀。
很神奇的,夜色似乎有某种魔力,让此刻的徐一阳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他开着车,察觉她醒了,回头扫了一眼,边控车边道:“醒了,冷吗?”
她身上正盖着他的外套。
她摇头:“不冷。”又看看窗外,迟钝了几秒,忽然觉得不对:“这是回酒店的路吗?”怎么这条路看起来这么偏。
徐一阳:“不回酒店。”
颜夏:“??”
不回?
男生低缓的声线有如实质一般,在静谧的车厢和安静的夜色下直撞心口,撞得人从指尖到舌尖都是麻的。
“去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这应该是颜夏这辈子最疯狂的一段时间,她认识了徐一阳,相识第一天与他拥吻,被他喜欢,被他追求,最后连理智都抵抗不了,沦陷了。
他们同拍一部戏,剧里是男女主演,剧外却飞奔在去往一个只有他们的地方。
颜夏的指尖都在颤,特意落下一点车窗,让风进来,好将她吹醒。
可她发现,风越冷,意识越清明,她心底的那个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跟他走,跟他去,你不会后悔的,你这辈子都会记得今天。
一瞬间,她做好了决定,掀下车窗按钮,合上车窗。
“好。”
去一个只有他们的地方。
*
那个地方在山上,远离闹市,与天空更近。
应该是徐一阳家里的私产,用来度假的,很大,装修也十分别致。
徐一阳进门之后特意去厨房取了托盘、水壶、水杯,带着她上楼。
他们去了顶楼,一间很大的拥有玻璃穹顶的屋子。
颜夏抬头看的时候,发现这里可以看见星星,躺下后才知道,这样大的穹顶,这样的角度往上看,仿佛置身天空下、寰宇中,会觉得自己离尘世很远,离世界的尽头的很近。
玻璃房的墙边亮着几盏夜灯,灯光很暗,暗到一垂眸,枕着自己肚皮的那只脑袋都不太看得清。
徐一阳累了,与她呈十字型,脑袋枕在她肚子上,两人一起躺在玻璃穹顶下的大床上。
颜夏抬起手,顺毛似的抓了抓他的头发。
发指偏硬,有些戳人,刮着掌心,与她自己细软的头发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们,也像交叠在一起的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目视着旷野一般的天际,她忽然觉得很神奇,她和徐一阳怎么会发生这样奇妙的化学反应?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问你个事。”
徐一阳拍了一天戏,累惨了,躺在颜夏肚皮上,半闭着眼睛,像一只正在打瞌睡的猫:“嗯?”
颜夏低头,抚着他头发的手戳戳他的脑门儿:“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呀,刚认识就要追我。”
徐一阳闭着眼睛,唇角却牵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说:不告诉你。
颜夏又伸手摸他的脸:“跟我说说。”
徐一阳还是不说。
这小子……
颜夏撑着胳膊支起上半身,垂眸看肚皮:“睡着了?”
肚皮上枕着的那位突然翻身朝她扑了过去,大型猫科动物似的先在颜夏脸上亲了两下,又拿脸和鼻尖去蹭她的下巴、脖子,喷出的滚烫呼吸一路蔓延到胸口。
要说女人的裙子,有时候方便,有时候又是个麻烦。颜夏晚上回去换的这条v领白裙,上半身裹得紧,拉链又在背后,蹭到胸口前,没“路”了。
男生不满地撑着胳膊起来,低头看去,用指尖勾了勾v领最下面的那个尖,又挪上去,亲了亲颜夏的嘴巴,问:“这个怎么脱。”
颜夏默默回视他,也问:“你要干嘛?”
徐一阳笑了一下,是属于年轻男孩儿才有的那种很朝气很纯净的笑:“我要做什么你不是知道吗?”
他如是说,就如是做。
裙子,上半身包着,不是还有下面么。
颜夏这裙子好啊,a字的,不包臀不包腿,轻轻一撩一拉,腿就出来了。
而这个时候,好的不止是裙子,还有颜夏——
她此刻无比庆幸自己26岁而不是16岁。
徐一阳伸手撩她裙子的时候她垂眸全程看着,要多淡定有多淡定,要多沉稳有多沉稳,不但淡定沉稳,等小男生把裙摆撩了都拉上去了,还默默在心里想,她是不是应该翻身趴下去,让他再把背后的拉链拉了。
这么一想,又纳闷:颜夏啊颜夏,你刚刚还脸臊,真刀真枪的关键时刻,怎么就这么沉稳了?
换个时代,就是当将军的料子啊。
颜夏这边吐着自己的槽,那边徐一阳撩完裙子,往她身上一趴,腿贴着腿,不动了。
他说:“今天太累了,我就是抱抱你。”
被压在下面的那位随口逗他:“那我裙子还脱吗?”
颜夏发誓,她真的真的就是嘴瓢了,逗这弟弟的,绝对没有勾引的意思,结果徐一阳不知道怎么领悟这七个字的,竟然唰一下爬了起来,烙饼似的把躺着的颜夏翻过去,开始研究后背上的拉链。
颜夏:“……”
不对啊,剧本不该这么走吧。
徐一阳已经捏住了拉链。
颜夏扭头,长发、天鹅颈、后背蜿蜒出一个精致的性感的弧度,徐一阳喉头滚了滚,抬起视线,与她对视。
山上离天空近,离月亮也近,浓云退开,月下的玻璃穹顶汇聚了一柱银色,落在颜夏的背上、细长的睫毛上。
仿佛所有的光都照在她一个人身上,被夜色与月光同时赋予为今夜的女神。
她的双眸清亮,欢喜与专注,动容与爱意,皆在回视他的眸光里。
徐一阳的心,噗通噗通,很轻,又很重。
轻得仿佛要飘起来,重的似是要坠进深渊。
他突然想,这一刻,就是死在她怀里,都是值得的,都是甘愿的。
他倾身过去,亲吻她。
用爱意将自己与她,一同填满。
暮色与浓云在穹顶之上,遥看这一室滚烫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