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小可怜[快穿]

62.少爷|女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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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缁椹瞧出她的疑惑, 但并没有多讲, 只是满脸喜色的拍拍少女的脑袋, “好了别傻站着了,快帮爷更衣!”

    他这么一讲, 乔小凝也回过神来, 她本就知道对方不过是个少年,这般年纪的人说的话都当不得真的。

    更何况之前对方捉弄她的次数那么多。

    竟然还会信,真是傻了。

    少女叹了口气, 又伸着细长的胳膊帮他一点点脱去了外衫, 然后心无杂物的垂着眸子,一件一件帮对方将衣服彻底穿好。

    等她帮人换好衣物,少年不等她施礼说一句可以了,便一把将她抱住, 然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等我,丫头。”

    这四个字他讲的很轻很柔, 仿佛不存在一般,在人耳边轻飘飘的滚过便不见了踪迹。

    少女知道这话没什么深意,也懒得去与他辩解,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罢了。

    谢缁椹心里则还挂念着等了他一天的叶合, 捞起许久未拿的折扇,便匆匆走向了书房。

    独自留在里间的少女转头瞧了他一眼, 只见风姿绰约的少年身子颀长、发带飘飘, 端的一副英俊少年郎。

    他的身影消失在屏风拐角后, 但少年人虽消失了, 被他身影带的摇摆的绿植却无措的颤抖着,似乎相同他一起。

    然而绿植无根。

    是以只能原地等待、随波飘摇。

    即便是反抗又能如何呢。

    她不过谢府的一个家生子,注定了这辈子的命运都握不在自己手中。

    想了想,少女垂下眸子,掀起一抹苦涩笑容。

    出去之后,乔小凝便去后花园的花亭处等着了。

    之前她与二牛哥约定在此见面,没有见成,今日她好容易找到一个机会,定是要好好同对方赔礼道歉的。

    二牛哥帮她那么多,她怎忍心再继续害了他。

    少女坐在花亭内,轻轻靠着围栏,一会儿看着河内跳动的鱼苗,一会又看向远处的天际。

    只觉得,原来天地竟是如此辽阔。

    可天地再辽阔又如何,她能站的地方,就只有谢府这么大一块地方。

    等二牛来到,入目便是少女萧瑟、落寞的背影。

    她的青丝被风吹得和着外衫缠绕在一起,向后飘去,飘逸柔美。

    然而对方整个都罩上一层浅蓝,看上去十分孤单。

    二牛几乎没见过乔小凝这般模样,来时的激动兴奋悄悄散去,隐约添上几分怜惜。

    他走过去,唤了少女一声。

    落寞孤寂的少女立即转过头来瞧他,带着唇角熟悉的柔和笑意,静美娴雅。

    乔小凝站起身来冲二牛施礼,“二牛哥,你来了。”

    二牛点头,走过去,将怀里藏着的小木盒拿出来,递给对方,脸色通红、说话紧张,但还是坚持将东西递了过去。

    “上次替府里出去买茶叶,主子打赏的。我瞧成色还不错,便留了下来。”少年伸长胳膊递到垂着眸子的少女面前,“你看看成不成,若是成就收下。”

    他等了一会儿,见少女只是看着那只木盒,没有收下的意思,脸上立马显露几分窘迫和无措。

    二牛红着脸慌忙解释:“这个只是主子赏了我就想到了你,才拿过来的……你别多心,这些年我攒了些钱。”

    “早就打算好了,想着过两日出去的时候再买只新的给你,没有要送你旧物事的意思。”

    “旁人成亲时有的东西,我一样不会短了你的……”

    “三金三银或者还有旁的,你提就是,我、我攒了不少钱,以后等我两人成亲了都给你保管。”

    二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娘说了,成亲以后要媳妇持家,家庭才会越过越好……”

    他说着说着,自己想不好意思了。

    但见乔小凝这么久都没有接过去的意思,又将小木盒收了回去,“没事,这个你不愿意要,就再等我两日,两日后还是这里,我带着新的簪子来找你。”

    二牛还没说完,他人有些激动,便忍不住说的多了些。

    毕竟对人好了这么多年,一直疼她、护她,好不容易等来了这天。

    可他还想再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对面的少女却轻轻打断了他,“二牛哥。”

    老实的少年听见她的声音便停住了话头,像是在等着训话的学生一般,稳稳站在那里等着她讲。

    映着身后广袤的天地,让他敦实的身材瞧上去顶天立地的。

    少女见他这幅模样更难开口,然而顿了顿却还是不得不启口:“二牛哥,前两日我送你的荷包,你能还给我吗?”

    二牛愣了愣,“怎么了,那个荷包挺好看的,瞧上去整整齐齐,没有什么瑕疵。我看比那些江南的绣娘绣的还仔细呢。”

    “不是。”少女摇头,直直望向他的眼睛,不急不躁:“不是因为这个。”

    二牛站在对面,一脸疑惑的等着她的下文。

    他越是老实憨厚,越是这般信任她,乔小凝便越是难以企口。

    可她能如何呢。

    她在被谢缁椹亲了之后,便意识到对方的意图,但也知道自己这般的卑微身份,只能在对方身边做一个无名无分的玩意儿罢了。

    所以乔小凝决定去找个人结亲,然后去求大奶奶成全,这事便会定了下来。

    可前段日子二牛忙着采买东西,一直没有时间,等他好容易有时间了,乔小凝也将荷包送出去,却又突然被谢缁椹瞧见。

    如此下来,这事便基本上算是进行不下去了。

    可乔小凝却孤注一掷,打算加快进程,她想尽快和二牛成婚,赶在大少爷下命令之前完成这事。

    人人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她也不过是为了好好活着,至于嫁给谁?

    乔小凝打从意识到主仆之间的差别之后,便从没想过逾矩的事。

    她一直被谢缁椹嫌弃丑,所以一直十分安心,从没想过这些事情。

    可谁曾想,那人竟然会突然改变态度,亲了她。

    多荒唐。

    她愿以为那只是谢缁椹一个冲动罢了,等这冲动过去,对方还会觉得她丑的惨不忍睹。

    那个吻,就显得无所谓极了。

    所以那些都不重要,本来今天她和二牛哥便打算去求大奶奶定下婚事的。

    却不曾料到,谢缁椹竟会扔给她那么一个惊雷。

    他说,大奶奶答应他娶她为正房夫人了。

    就算明知那不过是对方的一个玩笑话。

    就算清楚对方不过是逗她开心。

    可大少爷对她的态度已经那么明显。

    就算是只要她做一个暖房丫鬟,从不想给她任何名分又如何。

    谢缁椹只要是想要她。

    她便嫁不了任何人。

    再与二牛哥多纠缠,也不过是害人罢了。

    对方帮过她那么多,她盼着对方好还来不及,便更不可能去害他了。

    但终究是她负了他。

    乔小凝轻轻启口:“二牛哥,那个荷包我要收回来了,不是因为它做工出了错,也不是因为它有什么问题。”

    什么都没问题,只是她自己出了问题。

    少女感觉自己的眼眶中涌上点点热气,然后强压下心中的酸楚和内疚瞧着对方,道:“我就要成为大少爷的人了,不能同你成亲了,对不住。”

    对面老实的少年听了这话原还不信,他笑着打趣她:“怎么可能,大少爷不是最喜欢美人么,听说只有醉花楼的花魁才能入大少爷法眼,你……”

    二牛是真的老实憨厚,从未去过醉花楼这种地方,所以并不知道名贯京城的绾绾仙子不是花魁,而是一个清倌。

    少年说到这捂上嘴,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我不是拿你和醉花楼那群下贱的东西比,我、我……哎呀我嘴笨,我就是觉得你刚刚说的……”

    他想说,我觉得你刚刚说的挺假的,开玩笑也该拿旁的东西来开,成亲这么大的事,怎么能随便拿来闹呢。

    可是瞧着对方那张静美沉稳的面孔,二牛又觉得乔小凝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他讪讪闭上了嘴。

    自己个纠结了半晌,又重新开口:“不是,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不太像真的……没听师父他们说过大少爷要同你成亲的事情啊,而且你早上不是才说要我过来这边,还让水西给我送了……”

    他小心仔细的瞧着乔小凝面上的表情,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须臾,二牛低下头轻声问:“……是真的吗?”

    “是真的。”

    “哦,那那、那也挺好的,毕竟是大少爷。”二牛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对少女说:“大少爷是谢府嫡长子,你若是跟了他以后肯定没人敢再欺负你了,也能吃香喝辣的……”

    “不是,我没说你是嫌弃我去谄媚主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嗨,越说越说不清了。”

    “我就是说,你能跟着大少爷也是你修来的福分,挺好的。我本来就笨的厉害,害怕你跟我之后吃不上穿不暖,这样也好……真的,挺好的……”

    “你、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你是我大妹子,到时候我肯定要给你包一份厚礼,庆祝庆祝。”

    “……”

    二牛说了很多,直到乔小凝受不了内心的折磨,过去轻轻掩住他的嘴,哀哀求他:“别说了二牛哥,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你……”

    “没啥对住对不住的,”二牛摇头,唇角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他瞧着面前的少女,一个大男人突然红了眼眶:“是我们缘分不够,不怪你。”

    他扭过头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声道:“大少爷他现在还欺负你吗?”

    少女啪嗒啪嗒的默默掉着眼泪,闻言却摇头:“不了,他对我挺好的。”

    二牛点点头,闻言措不及防从眼眶中掉出颗东西来,又大又圆,他赶忙抬手抹了,“好就好,好就好。”

    少年冲她摆手:“那你回去吧,我……我再在这站会,这风景还挺好的……难怪主子们都爱到这边赏景。”

    乔小凝是真的有些难受,这人若是骂她白眼狼,说她表里不一,说她满心算计也就算了,她顶多是惋惜一声。

    可这个人,你说他怎么能这么好。

    就像是哥哥对妹妹那样,无半点责怪和隐藏。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都这种时候了,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擦干泪便要走。

    走了两步却又突然被叫住,少女顿住步子,然而却没回头,问他:“怎么了二牛哥?”

    “我刚差点忘了,你送我那个荷包,我可能要明天才能给你送过去……不是不想给你,我怕戴在身上掉了,锁到床头的小柜子里了……”

    “我知道我有点多此一举了,我知道,师父他们已经都笑过我了……明天我就给你送过去。”

    乔小凝刚停下的泪,因为这话,又夺眶而出。

    少女再也忍不住,奔出了这个让她觉得难受、压抑的地方。

    206:【你……你别哭了。】

    乔小凝哭的哽咽:【没、嗝、没事,我只是觉得自己很烂。】

    206:【你也没料到的,好了,看得我都心疼了,别哭了。】

    乔小凝:【他……我能不能不跟攻略目标了,我想跟着二牛。】

    206:【算了吧,你又不是什么好人,别去祸害人家了。而且你出尔反尔的,不怕人家打你吗?】

    乔小凝哭着点头:【对,你说的没错,我这么烂,还是不要祸害他了。】

    206:【唉我说了这么多话,你怎么就只听进去这一句了,我是说你完成你的任务,他去找属于他的幸福也可以啊。】

    206见她还哭,继续哄:【你看那个很缺心眼的丫鬟,就经常围着你转,哭起来和你有的一拼的那个青什么虾的那个,我觉得她和二牛就很配。】

    乔小凝闻言愣了下,分析了一会儿点点头:【嗯,都傻乎乎的,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倒还行,谁也骗不了谁。】

    至此乔小凝才算不哭了,忙着去盘算青葙和二牛的事情去了。

    ……

    当晚叶合能走成,谢缁椹便与他彻夜畅谈。

    两人在书房中,点着一个油灯,没让人伺候,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说的那般投入。

    乔小凝她们也只是偶尔进去添杯茶,然后忙活着将客房收拾了出来。

    等叶合和谢缁椹谈完,天色已经蒙蒙亮。

    乔小凝忙撑着灯笼过去送人,早就收拾好的客房十分干净,她引领者叶合进了房间后,忙着与他打了水、净了面。

    随后又过去帮他宽衣解带。

    叶合倒是难得的脸红了下,他推拒着,朝少女鞠了一躬,“天色不早,我同谢兄聊了一夜,乔姑娘也跟着忙活的厉害,快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继续忙了。”

    乔小凝看到他疏离温和的笑意,没说什么,点点头施了一礼,便转身走了。

    刚转了身,叶合又突然喊住了她:“乔姑娘!”

    乔小凝转回头去瞧他,面上带笑,容貌静美、目光清澈:“怎么了,叶公子?”

    眉眼含笑的男子瞧着她,周身气质依旧温润的厉害,须臾,他才开口:“我听谢兄讲,你二人就快要成亲了,是吗?”

    少女闻言怔住,她倒是没想到谢缁椹还会将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讲给别人听,收一个通房丫鬟而已,他倒还不怕麻烦。

    后又想起大少爷至今未曾收过通房丫鬟,也不曾娶亲,便又释然了。

    ——对方大概是觉得新鲜吧。

    她点点头,笑着瞧向叶合:“没错,叶公子。”

    叶合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朝她颔首:“那我便提前祝乔姑娘和谢兄喜结连理、百年好合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碧玉来,递给对面的女子。

    “你二人成亲的时候叶某或许不在,这个玉佩便送给姑娘聊表心意吧。”

    乔小凝不敢收:“公子不必破费,这玉佩您一直戴在身上,想来是十分珍贵,还是留下当个念想吧。”

    叶合惊叹于她的善解人意,却又觉得面前之人和印象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再次重叠,他走神一瞬,又摇摇头将那抹身影从眼前赶跑。

    “一个玉佩罢了,姑娘就收下吧。你我还有谢兄三人相识一场,十分难得,这个也是图个吉利。”

    乔小凝想了想,没再推脱,“好,那奴婢便把它呈与少爷。”

    叶合眉眼含笑,伸手拍拍她的头,“去吧。”

    ……

    乔小凝走到书房的时候,谢缁椹已经倒在太师椅上昏昏欲睡,一见到她,少年却有突然醒了盹。

    少年许是谈的欢畅,一扫往日的沉闷与故作沉稳,又露出几丝少年的快意来:“丫头终于回来了,走吧。”

    少女瞧他这幅样子,也不再问他怎么不让青葙伺候,非要让人喊了她来才肯走。

    打着灯笼,两人回了厢房。

    谢缁椹站在原地任少女给他宽衣,低头瞧着对方那双灵巧的小手,瞧着瞧着,又将视线移到了对方那双红唇上。

    他在上面流连忘返,过了会儿,突然道:“丫头,掌起面来。”

    乔小凝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轻轻抬起头来瞧他,一脸平静温和,不见任何抗拒。

    少女轻柔唤他,同往常一般:“爷。”

    但谢缁椹却知道乔小凝即便是隐藏的再好,她终究是不愿意的,这件事,他只要跟面前的丫头解释不清楚。

    她便永远心中拧着疙瘩,不信他,也不情愿。

    可他能说的有限,还需要时间。

    就连今日高兴之余吐露出的那句话,都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想让对方同自己一起开怀、分享这份喜悦。

    可谢缁椹说完便后悔了,他应该再等等的。

    等一切尘埃落定,彻底落了石锤,再告诉对方这个消息。

    所以瞧着这张脸,谢缁椹抬手覆上对方的面颊,轻轻抚了抚,认真道:“别多想丫头,我既说了要娶你为正房夫人,那便一定是正房夫人。”

    一直平静温顺惯了的少女却在他诚恳的眼神中轻轻垂下眸子,然后轻轻说了句:“爷当初也说了要娶婠婠仙子的。”

    她说的这话像是随口提到的一般,模样也没几分认真,甚至还挂着那个乖巧的笑。

    但谢缁椹却被这话钉在那里动弹不得。

    仿佛突然记起某位故人、仔细回味了一番般。

    须臾,他自嘲的勾起一抹笑意,在唇角凝着点点苦涩,“丫头,你是在狠狠打我的脸么。”

    少女听了这话便跟他施礼,赶忙道歉。

    谢缁椹却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将她扶起来,“无碍,你说的不过是事实罢了。”

    “那事的确是我没有做到,”他将身形瘦削的少女轻轻揽入怀中,“那时候我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却还总是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

    “但其实……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遇到阻碍,便只会发火生气,以为只要是自己抗争下去,就能抵过那些困难去,却从未考虑过自己几斤几两。”

    少年轻轻顿了顿,将怀中的女子放开,抬手抚了抚她的面颊,垂头认真看着她:“所以自那以后,我便学会了一件事,我要变得足够强大,才能求得我喜欢的一切。”

    “经过几个月的折磨,熬过了最初的难捱之后,谢家的经营模式与铺子情况我一机构掌握的一清二楚。”

    “不光如此,我的恩师绵贯众老夫子,以及叶合叶兄都帮助我许多。”

    “现在谢家的一切已经不再是我关心的问题,我在考虑的,在做的事情,远比那几家铺子更重要。”

    他似乎怕少女不信,只好先交代了点东西:“还记得父亲突然打我板子那次吗?”

    乔小凝闻言双眸轻轻晃动了一下,她迟疑道:“你是说……”

    她之前就知道原因不会像表面一样简单,可也不曾往太深处去想过,只是以为是四院那群人不老实,在大老爷面前嚼了舌根。

    哪知谢缁椹却道:“我正在参与的那件事,与谢家的利益关系密切,若是搞不好,可能会让谢家整个连根拔起,再没有这个字号。”

    少女闻言,彻底傻在原地了。

    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谢家这般的大家族连根拔起?

    谢家从商不过是小打小闹、锦上添花,谢家真正的实力还要从仕途说起。

    更何况谢家的背后,也就是大奶奶的娘家更是实力深厚。

    若是两个家族联手都无法抗衡的障碍,便只有……

    乔小凝突然明了了,她抬眸看向少年,一脸凝重。

    然而这事大老爷和大奶奶最后都同意了,她也就没有任何置喙的地方,便也只能沉默着点点头。

    谢缁椹见她如此聪明,忍不住更加喜欢,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子,“莫怕,此时已经落定尘埃,再过三日……”

    他聪明的住了口,没再继续说下去,但其中的深意,两人却都已经明白。

    过了一会儿,乔小凝问他:“此事,叶公子也参与了?”

    “没错。”谢缁椹点头,他轻轻勾起点点唇角:“叶兄不仅参与了,撮合我搅进这件事的人,便是叶兄。”

    少年看出她想问什么,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好奇心太重,又太聪明,什么都瞒不住你。”

    “但其实这件事,并不是他第一次来谢府拜访那次提起的……”

    “是那晚最华龙,你昏迷的时候。叶兄在谢府门口等我,我本以为他只是问你的情况。”

    “然后就说起了这个,他给了我几日考虑的时间,说过些时候等我答复。后来我要你去请恩师,也是为了这个。”

    “他那次来拜访的时候,我基本上已经下定决心,要参与这件事了。恩师听了这个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他年纪大了,不想参和。”

    “父亲会生气也是应该的,他当日甚至想打死我这个混账东西。这的确是一个赌注,风险很高。”

    “可我知道,在这场风雨中,不可能有那家站在中立的立场上,还可以全身而退,不站队和站错队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父亲、母亲都明白,所以后来,他们便默许了我去做这些事情。”

    “好在,我赌赢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答应了我同你的婚事。”

    乔小凝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婚事不婚事,她已经被谢缁椹刚刚所说的话惊呆了。

    然后混混沌沌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三日后,传来皇帝大崩、新底继任的消息。

    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然而这场朝堂之上的风云,的确是已经过去了。

    但风雨过去,不代表就安全了。

    接下来的路,还有很长。

    半年后,谢府嫡子大婚,成亲对象是叶大将军府叶合的义妹。

    此消息一出,轰动整个京城。

    至此,谢府使力更加牢固了几分。

    而作为新娘的乔小凝,却在叶府见到了一个暌违已久,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婠婠仙子。

    婠婠见到她并无惊讶,只是远远隔着假山和宽阔湖面对她轻轻颔首,便领着丫鬟走了。

    许久未见,那人仍似雪山上的一朵莲花,清高自傲。

    叶合来寻穿着凤冠霞帔的乔小凝的时候,瞧见她的模样,便明白了所有。

    对她轻声解释了一句,并无多言:“醉花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可以顺利的收集各地情报。婠婠仙子嫁与刘大人,只是权宜之计。”

    “事情成了后,她无处可去,便一直住在我这边了。”

    乔小凝惊诧于他能同自己解释这么多,心中感激:“叶公子不必同我说这么多,很多事情,我不必知道的。您也无需为难。”

    眉眼含笑的男子轻轻摇头:“没什么,随着新帝登基,这些都不再是秘密了。”

    “一会儿谢府的花轿便要抬过来了,快披上盖头,让喜娘牵着过去吧。”

    乔小凝将手中攥着的红盖头展开,双手托着交给叶合。

    “公子替我盖上吧。”

    “好。”

    叶合接过盖头后,抬手将其盖在对方头上,在遮住少女的面颊时,顿了顿,在那张脸上贪恋的又多瞧了两眼,这才彻底遮上。

    一手托着对方的胳膊,跟着新娘一同走到叶府正厅等待。

    叶合心道,倒是还有个最重要的事没同这丫头讲,她身上萦绕的干净、温和气质,真的像极了……他的生母。

    还有一件事,他也没说,绾绾仙子已经不再完美如初。

    在事发当日,姓刘的打算拉婠婠一同自尽,划伤了她的面孔,上面留了一道长长的疤。

    可对方却没多大遗憾和反应,也不蒙面不觉得丑陋,只是说这样更真实些,更容易知道一些东西。

    更容易知道什么东西啊,对方一直没说,他也就没有追问。

    叶合只是偶尔也会觉得,绾绾仙子真不愧是醉花楼往日炙手可热的清倌,美的高高在上、不可方物。

    让他这般不懂儿女情长的人,有时都会看痴了眼。

    偶尔也想不通,太子当初怎么忍心将这人送给刘河那个废物。

    还是做对方的七姨太。

    果然,能做在那个位子上的人,都要比寻常人更狠一些吧。

    ……

    而谢缁椹在娶妻之后,做出的有一个举动,彻底惊呆了所有人。

    他在这场朝堂风云中,本站对了队,所以仕途应该是极为通达的。

    然而对方却没有选择入仕,反倒是讨了一处苏州的宅院,带着一家老小,全部都移到了那边。

    远远离开了京城。

    真是让人惋惜。

    大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给浪费了。

    不过听说皇帝倒是出手大方,不仅给他赏赐了宅院,还专门派了御林军一路送行,将谢府的人全部送去了苏州。

    好大的排场。

    真给他们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