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二十八章
女人窝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轻微的幅度证明这就是一个活人,她脸上的死气,死鱼眼珠一样的眼珠子,好久也不眨动一下,种种征兆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从棺材里踏出来的,腐朽已久的僵尸。
厚实的镣铐已经和女人的手腕长在了一起, 颜有溪试图用手去扯动,链条带着猪圈的横梁一起摇晃,女人嘴里啊啊的叫着, 镣铐和手接触的地方渗出一丝血迹。
“对不起。”
仅仅是说这句话她几乎想流眼泪,女人无知无觉的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去, 恍若无闻。
她随即立起身子, 两条腿支撑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挪到了猪食盆边,瘦的成鸡爪的手伸进了那个黑的看不出原形的稀泥里捞了一把, 填鸭式的往嘴里塞, 一边塞一边又从嘴边缝里漏出来。
这个村庄人并不多, 几乎百米才有一户人家, 张狗蛋出去也不会这么快回来,颜有溪收拾好心情, 侧蹲下去:“你叫什么名字?”
“你家住在哪里?”
“你现在想不想离开这儿?”
女人始终重复着抓猪食往嘴里填塞的行为,不管颜有溪问什么都不回答,那些稀泥一样的东西根本就不能称之为食物,即便是在末世最恶劣的时期,颜有溪也不曾勉强自己吞下这些, 只是光用眼睛看着都让人恶心欲吐。
但是颜有溪却又不敢去碰她的手,她是跟着村长一起出来,身上并没有带其他什么能吃的东西,女人的样子明显是饿极了,如果在这个时候禁止她吃东西,后果一定相当严重。
厨房的门掩着,颜有溪站起身拉开厨房门,土灶上还放着一个破碗,里面盛着一些零碎的锅巴。
量并不多,只有一碗,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把碎锅巴拿去给女人吃,这底子都硬了,按那种脚也不教的方式就吞下去,会划伤食道。
想了一会儿,她走进最先进去的那个房间,这个房间里供着张家的祖宗牌位,牌位前简陋的摆了一些祭品,刚好有两个还算新鲜的果子,颜有溪把果子从祭坛上拿了下来,走到猪圈里。
温声细语好像并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但又怕动静太大引来别人的注意,她稍稍的提高了声音,又把手里的果子给递了过去:“吃苹果吗?”
苹果清新的果子香气被猪食的臭味盖了过去,颜有溪指了一会儿手有些酸,本来以为对方还是会像之前那样不理会自己,那女人却飞快的抬起头,用没有被锁链锁上的那只手迅速的把苹果抢到怀里,张嘴在上面咬了一大口。
苹果并不大,没有几口就被她吃干净了,女人嘴里嘿嘿的笑,眼角却流下几滴眼泪,不清醒又分明像有意识。
如果说完全无知无觉,她就不会把吃过的痕迹处理的一干二净,颜有溪没有更多的时间在这个问题上深入探究,门外有些响动,张狗蛋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正在往家走。
“我先走了,过一段时间再来看看你。”
不知道女人有没有听懂她的话,颜有溪直接起身按照原路出了张家的门,围墙虽然高,但是翻个身就可以过去。
张狗蛋哼着小曲儿进了门,心情似乎颇为不错,还特意绕到了猪圈这边来,把两个馒头像逗猴似的往食盆里扔:“今天的加餐,最近给我老实一点,不要吵吵闹闹的,不然就把你锁到地窖里去。”
隔着一堵墙,颜有溪恨不得翻墙过去,把这个不知所谓的刁民给狠狠的揍一顿。
可是现在还不行,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原主苏有溪上一辈子只是靠着别人那一点剩下的良心逃出了这个地方,也就是刚好保全自身,根本就没有余力来顾及其他人。这个女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也不清楚,只是听被迫嫁的那个“丈夫”说,这是从村外买来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很厉害的“大学生”。
“什么狗屁的大学生!连个丫头片子也生不出来……”张狗蛋看着女人捧着馒头吃的跟什么似的,眼中涌上几丝厉色,嘴里骂骂咧咧:“就是以前那个卖掉的那头大母猪都能产两个公崽子来,该生的不生,不该生的乱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在乡下生几头公猪仔并不如母猪好挣钱,种猪难养,想靠这个发家的他又没那个养猪的技术和手段。
张狗蛋在猪屁股上呼鲁了一把:“要是头母的该多好。”
***
苏有溪去如厕的时间实在太久,刚好卡在导演打算出去寻人的时机赶了回来,她从身上抽出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
“怎么出去了这么久,该不会撞上什么事情了吧?”
“没有,就是,”少女羞红脸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我去找水洗了手,不好意思麻烦其他人,所以稍稍走了些弯路。”
一群人恍然大悟,这个村子的条件确实很差,基础设施都没有跟上普通村镇的水平,更别提厕所的卫生环境,他们之前也有人去看了,所谓的厕所就是在土里挖了一个坑,然后把一个大缸埋进坑里,在大缸的两边放上两块木板用来当作立足点。
这两块立足点形同虚设,上厕所的人必须自身把握好平衡,不然一不小心失去身体重心就很容易遭殃。
其他两个女孩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环境,还在开心的讨论着这两天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村长没一会儿面带笑颜的走进来,跟大家伙交代:“按你们的要求我们一共找到了五户人家家里还有空余的房子,具体怎么分配这个就看你们自己的想法。”
租入房子自然也是要交费用的,一天一间房子两百的价格算得上是很不错了。导演谢过了村长,然后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去实地勘察一番,拍个照,然后让众人抽签做决定。
那两个女生中的一个,还有童星出道的男生的运气都不错,分别抽到了红砖的房子,虽然看上去有些朴素,但是相比其他几个人的土黄色大砖块垒成的屋子要好多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反正节目也只要在这里待一个星期。
其余几个人运气就没这么好,那个年龄最大的男演员分到了一间最老旧的房子,剩下的女孩还有苏有溪则被安排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砖屋。
节目的规则很简单,就是让五个人融入这里的生活,跟着村民一起体验他们每天做的事情,中间会夹杂着几次简单的比赛,胜出者会有一点额外的小奖励。同时也要听从村长的安排指挥,不该去的地方不能去。
颜有溪心里很清楚什么是不该去的地方,她觉得那里一定藏着许多不能见人的肮脏,但是眼下还不是揭露一切的好时机。苏有恩这两天就要到白光村了,原主是在后山进行的交易,这两天她十分警醒,生怕错过了从外面过来的车。
一号人跟着被安排到的村民一起工作,即便是有不少人在身边陪护着始终保持关注,颜有溪还是能时不时察觉到那种投注在自己身上,充满色*情,令人恶心厌恶的眼神,只是被克制着,碍于随行的这么多高大的人并没有做出真正过分的行为。
村子里的女性很少,有也上了年龄,头上扎着块花布跟男人似的在田里劳作,安导演注意到这一点觉得是个很不错的爆点就着人去采访。
“请问这个村里的女性呢?我看见有很多孩子,但是他们的妈妈并不在身边。”
白光村的方言难懂,村长愁眉苦脸的在一边充当翻译:“怪就只怪我们这个村子实在是太穷了,本村的女孩不愿意嫁,那进村里的姑娘又大多都留不住,有不少人抛下孩子到外城去打工了,可是回来的也没几个。”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田埂边上好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孩子张着手迎风奔跑,还有几个小的坐在地上,哭着想要妈妈。
此情此景,大为触动了安导演的心怀:“人生不易呀。”
安导演的嘱托下,摄影组的人把这些镜头全部拍了下来,颜有溪在几个不熟悉农活的人中显得格外突出,处理杂草的速度比几个做惯了农活的女人还要快,很快就把分配到的任务做完了。
入夜之后,几个人终于没了其他事要做,但是劳作了一天也累得不行,几乎沾床就睡。
颜有溪眼瞧挨着的这户人家都入睡了,偷偷从床上起身,按照原主的记忆,走到了后山。
远处有一个细小的光点在向这边靠拢,扬起了地上的黄尘,还有轻微的汽笛声。黑暗中一大堆村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等车的眼神像狼。
车子停下来,从驾驶室下来几个人,货车的车厢打开,颜有溪一眼就看见了被绑成麻花团的苏有恩,脸上全是伤,眼神惊恐又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想写长一点,但是拖延症还是没有克服成功……
母亲节诶!
我想要营养液……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