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八章
颜有溪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大野少佐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房间里的挣扎声更加剧烈了,颜有溪端着盘子站在门外,不动声色的用日语回他:“送吃的。”
“给我立马滚开!”
颜有溪淡定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火折子,点燃之后扔进隔壁房间,又迅速的躲了起来:“少佐!着火啦!”
房门被人猛的踹开,大野从里面急急忙忙的出来, 连衣衫都不整,四处张望终于发现旁边空房子里的烟熏火燎,里面摆放着好几幅字画还有其他珍宝, 他一边急着扑火一边气急败坏的吼:“人呢?人都给我死哪去了?”
几个日本兵集合开始扑火,颜有溪趁机走进房间, 苗西躺在床上, 面上全是泪痕,身上的衣服还完好, 她走过去, 望进对方空洞的眼神。
“快跟我走。”
苗西艰难的转过头:“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有什么好问的, 赶紧走吧。”
苗西闭上眼睛:“我走不了, 如果我走了,他就会拿我爹爹开刀。”
最后一次见苗西还是嚣张骄纵的样子, 现在完全判若两人,痛苦爬满了她的眼角眉梢,颜有溪心头一紧:“该不会——”
“我只求你,你若是见了他,就说我已经死了。”
苗西将她推攘开:“你快走吧, 若是被大野发现,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颜有溪退出房间,隔壁房还在扑火,点火之前她特意看过那间房,房里没人,架子上却摆着一件又一件的宝物,一瞧都知道是中国的,搜刮掳掠本来就是日本兵惯常使用的行当,这些年也不知道有多少东西失窃或是被主人家直接当成献礼送给了他,只为求一个安稳。
既然已经放了火那就再干脆些,颜有溪就着一身的日本兵装束进去,假装起了内乱大声呼喝,所有的日本士兵通通亮出了刺刀,借着刺眼的烟雾掩盖身形,她趁乱一刀捅死了大野少佐,敲晕一个士兵把刀塞进他手里飞快的逃了出去。
“少佐!”
“少佐!”
大野少佐一转眼变成一具尸体,可是来往的始终都是日本士兵,根本就没有其他人,首领一死,整个驻兵地都乱了起来。把这事报上去后日本上层下令把那个手里握着刀的日本士兵直接枪决,很快又部署了一个大佐下来,还带着一个日本署长。
结果在意料之中,只要日军不离开长白山,那么就算杀掉再多的大野少佐也还是会有其他人补上。
颜有溪在驻兵地待了些日子,新来的大佐对美色并不感兴趣,把苗西给退回了苗家。苗家上下对苗西这段失踪缄口不语。阿百虽然不喜欢苗西,但是听说有这样的事情还是难过不已。
等到她回了山顶的小屋,刚推开门就有一股热烘烘的气息直往脸上扑,熊大毛茸茸的大脑袋几乎和她一边高,伸着大舌头狗似的想来舔她,给颜有溪一脑袋敲了回去,熊的舌头上长满了倒刺,舔上一口直接能舔没了半边脑袋。
快一个月不见,熊大又胖了不少,它乖巧的坐在地上,随着颜有溪的指令翻了几个跟斗,整个地都震动了几下。
山鸡被吓得飞上了房梁,颜有溪倒是颇觉诧异,这么久不在,熊大居然能忍住没把鸡给塞进嘴里当零食吃了,它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咧开嘴露出森然的牙齿,却笑得很憨。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快冬天了,长白山本来就是北方地区,海拔又高,入秋之后温度就极低,山上生物的活跃度也大大不如从前,熊大也到了冬眠的时候。颜有溪给它在墙根处挖了一个大洞,里面铺了些干草,权当是简陋的冬眠处,熊大也不嫌弃窝丑,囫囵个身子就钻了进去。
在这个冬天,颜有溪囤了不少的粮食,她虽然知道大概的历史走向,但却无法落实到细处,只能尽可能的做好准备,长白山的物产丰富,上面什么都有,只是散落在山的各处,有些地方普通人根本就去不了。
但是她却没这个顾忌,整个长白山上的猴子都是得力助手,收取食物这件事上帮了不少的忙,作为回报,她也酿了许许多多的果子酒作为报酬。
长白山的猴子贪酒,一醉就喜欢泡温泉,而说起温泉便想起那日见的张开,颜有溪发觉对方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也不知道现况到底如何。山下的局势越发紧张了起来,她隔三差五的就会跑进日军的驻兵地一趟,打探日兵上方下达的各类政策,心里有个念头也随之逐渐成型。
很快过了冬季,熊大也迎来了两岁生日,即便还算不得是个成熊,但是站起来也有一人半高,轻轻一推,碗口大的树应声而折,十足是个好助力。
在冬天人们总是提不起兴致,过了冬这份情绪就好上不少,颜有溪下山,刚化的雪水融入了农田,人们已经开始农忙,丝毫未有处在战乱之际的觉悟——日军上头已经下了“归堡子”政策,也就是这年秋天立刻会被实行。这段历史的颜色太过血红,颜有溪印象深刻。
太阳的余韵落在了山头农田还有劳作的人们身上,十足的一副勤劳耕作图。可是如果再不采取措施,他们很快就会被侵略者们强行迁到日军领地的集中营,不再准许和外界有往来。
这第一步就是把群众的小村屯的房屋烧掉,切断抗日武装在漫长冬季里的粮食补给。
颜有溪下定决心想要召集群众,可惜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太过安逸,为了这份安逸不惜装聋作哑,她也不好公开宣传,只能找到阿罗阿百先行告诉。
阿罗阿百几乎是无条件就答应了颜有溪的要求,除开相交已久的情谊,他们本能就相信了她,又冒着危险四处劝说村民,可惜劝来劝去也没几个人愿意听,只当他们是危言耸听,只有五六个年轻小伙还有几个老人听了信。
这情况也实在是没办法,若是用催眠术一一催眠,只怕得活活累死,只能等他们撞到墙头另行决议。好在山上的粮食囤了许久,也够吃了一阵子了。
颜有溪去找了苗老爷,想和他签署协定,以当初救苗西一条命为由要求借钱。
这笔钱的数目是个大项,苗老爷是个商人,一时要拿出这么多来也要深思熟虑:“你说你要这笔钱做什么?”
到底是看在苗西的态度上,否则苗老爷才不会去见这么一个村姑。
“今日国已乱,想必苗老爷也看得出来,一个人想在这乱世中守着大笔钱财独善其身……未必是异想天开。”
不管是日军还是军阀,商人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好的补给,尤其是这种无权无势的土商,割一刀能留不少油出来,军需消耗大,苗老爷这种人就成了抢手货。
苗老爷端起茶杯,半天茶水也没进嘴:“你这小姑娘跟我说这大道理,难道你还有什么想法能在乱世中安身?”
“给我十年,我一定会打一个天下出来。”
“竖子狂妄!”
字字句句听在苗老爷耳朵里都是狂妄之语,一个从山上下来大字不识的村姑也敢妄言天下,想来是嫌命活的太长了,他正想关门谢客,颜有溪如泰山般岿然不动,一字一句又将适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苗老爷气笑了:“你小小一个女子,哪来这么大的气量说这些话?”
颜有溪说:“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英雄向来不问出处,更何况男女?不知苗老爷可记得当初的大野少佐是如何死的?日本人极其重忠义,苗老爷以为,大野少佐的属下真的会对他拔刀相向?”
苗老爷猛的转过头看她,手里的茶杯落在地上碎裂而不自觉:“莫非是你?”
苗西之所以能够回来,而苗家又不被苛责全因为大野少佐被自己的部下捅死,这件事情被瞒了下来,就连苗西也只是当初正好在隔壁房间才隐约听到了些消息,这件事被全家上下瞒得死死的,一点风都不敢捅出去。
如果真的是眼前的女子动手,那就得再次衡量衡量,颜有溪三言两语交代了过程,辅有苗西的解释,姚老爷已经信了八九,只是心存担心,他叹息了两三声,戴着扳指的手抵着太阳穴用力的按压。
“一家老小的命全都担在我的手里,恕我还是没办法这么答应阁下的请求。”
称呼一变,颜有溪也知事情定了三四成,便也不做强求,要了个口头约定:“我知苗老爷为家着想,这样,接下来几个月日军必定有大动作,若是我能够成功阻止其恶行,到时还望苗老爷多担待。”
苗老爷不复最初轻视,站起来道:“这是自然。”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向一个很诡异的走向发展了。
这两天发生了一件事,大家可能看了新闻就知道,就是那个公交车上孩子踹了成年男子三脚,然后被成年男子打出脑震荡?的新闻,总之伤得很重。
现在的情况是,还没有完全确定当时的事情经过网络上一片骂“打得好”“你不教孩子,社会上自然有人替你教孩子”的声音。
有一点真的很重要,那就是,批判熊孩子真的不等于政治正确,现在网络上有很多带风向的,用各种暴力的行为去报复惩治熊孩子,然后下面一片叫好。
我自己是学广告这方面的,老师也跟我们说过媒体啊,数据之类的事情,大家越关注什么,媒体就会一个劲的报你想看到的那类事情,而不是作为记录仪客观的反映事实,媒体更愿意让我们接受“孩子都是熊的,老人都是坏的”这种有矛盾又有热度的思想。
百度新闻下面一大堆“打死熊孩子”“一家人就全该去死”……这种不了解事实就不负责任的发言行为。
不说正确性,这真的是一个很危险的倾向,大家长期处于一个充满戾气的环境中很容易就会矫枉过正。熊孩子是该教育,但是在没确定对方是否是熊孩子的时候别让社会舆论一股脑的朝一个受伤者攻击,这就是第二次伤害。
而且有的孩子真的是熊吗?对于一些稍微调皮的行为可以一笑置之,却被有心人为了谋夺关注做这种事,那和台湾香港那些媒体狗有什么区别。
今天看到一段新闻上的这样一句话,附于文下:
“鼓吹对儿童施暴,鼓吹杀死熊孩子,其实就是鼓吹弱肉强食,但我敢保证,这纯粹是一群价值观扭曲者的意淫,而以能在随时随地遇到熊孩子的人群来说,你一定不会喜欢一个“杀死熊孩子”的世界,通常能在公共场合和社交场合对儿童的行为失控的人,常常是这个社会的弱者,在你沉浸于对弱者施暴的爽点时,有无数人可以把你踩在地上碾压。”
熊孩子要教育,但是该教育的是真正的熊孩子,真的希望能再出一个像陶行之那样的教育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