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基督山伯爵和阿里当然不是步行前来的, 藤丸立花等人追了一段, 就看见伯爵上了一辆黑色漆底缠绕着金色纹饰的马车。
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 见马车没有立刻开启前行, 甚至连车厢的门都没有合上, 伯爵正靠坐在一边中间的位置上, 闭目养神, 顿时明白了什么，连忙踩着马车一侧的脚梯钻入车厢。
在她之后, 是玛修、盖提亚，连阿哈德也上来了……原本宽敞到绰绰有余的车厢坐入五个人之后, 顿时显得拥挤了起来, 伯爵的眉头也越皱越紧，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在五人坐上马车之后，阿里合上了车厢门，登上车夫的位置, 驾驭着马车向前。
伯爵始终闭着眼睛，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藤丸立花也就没有开口, 只是看向阿哈德。
少年魔术师无辜地回望她, 他不明白这些阿特拉斯院的魔术师与凡人有什么渊源, 只是因为之前同行的缘故, 下意识地跟了过来。
马车在一片安静中行驶着, 藤丸立花见伯爵一时不打算开口, 也就放弃了在这里跟他交流的打算, 而是和玛修一起通过马车的车厢橱窗看向窗外的风景。
不得不说，19世纪的巴黎街景别具一格，这几天藤丸立花他们也不是没坐过马车，不过那颠簸得让她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自那以后她就放弃这种交通方式了，哪有心情看风景。
伯爵这辆马车不知是装了先进的避震系统，还是阿里的驾驶技术过硬，除了轻微的震颤感，她没有感觉到其他不适。
很快，她感到马车一个90度的拐弯，似乎进入了一座围墙围住的大门，车窗看出去的风景也由街景变成了庭院风光。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阿里打开了车门，藤丸立花当即迫不及待地下车，环顾四周。
“哇——”
迦勒底御主不自觉地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周围的一切超乎她的想象：整洁的白条大理石铺设的道路，两侧修剪完好的草坪和灌木，马车停下的地方是一座看着就十分精美的欧式住宅，门口还有一座希腊女神的雕刻，女神手中的水罐正在不断向外涌水形成喷泉。
“好漂亮啊，前辈——！”
最后一个下马车的伯爵看了一眼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女孩子们，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多少驱散了之前眉间的阴霾，不论何时，纯洁美好的少女和美丽精致的景色总是令人心旷神怡，随即他似乎自己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压了压帽檐掩去笑意，通过门口的台阶拾阶而上，自然早就有男女仆从打开大门迎接他的到来。
半个小时后，伯爵和他的客人们总算在庭院下午茶的桌边坐了下来，换上管家服的阿里恭敬地一一为每个人倒上红茶。
“谢谢！”藤丸立花也有点渴了，一下喝掉半杯。
关于茶叶，反正她也分辨不出好差，只是当做解渴的茶水而已，她对桌上的小甜饼倒是更感兴趣……不过她好歹会顾及场合，恋恋不舍地看了点心架几眼，收回目光。
与她相比，伯爵的动作就优雅得多，一看就是那种很有气质素养的贵人。
啜饮了一口红茶，伯爵将茶杯放回茶碟上，主动打开了话匣子：“立花小姐，玛修小姐，还有盖提亚先生，关于上次你们最后提到的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可以仔细跟我说说吗？”
“叫我名字就好。……”
看来他已经越过心里的障碍，开始谋划新的复仇计划了，也是，基督山伯爵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打击到？
藤丸立花和玛修对视了一眼，开始解释里世界和表世界，魔术和魔法，魔术协会以及圣堂教会的关系。
“……原来如此，我基本上谅解了。也就是说，塔兰泰拉就是圣堂教会所属的代行者，目的是追查寻回主遗留下来的圣遗物，以及打击神的敌人；而你们的目标，则是解决——那个光圈，对吧？”听完藤丸立花的解释，伯爵总结道。
“对，是这样，所以我们跟塔兰泰拉也算是对立的阵营。”藤丸立花连忙补充，生怕他误会什么。
见状，伯爵不由得莞尔，只是那一抹心情在表露到脸上之前就被他克制下来，转而陷入了沉思。
阿哈德则正在瞪着他们，对于藤丸立花将魔术的隐秘透露给在他看来完全无关的人这点，他明显不怎么赞同。
其实在伊夫堡的时候，法利亚神甫是有向他透露过一些里世界的消息的，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对神秘一无所知，无法理解其中的奥秘，只能死记硬背下只言片语。
那以后，从被他杀死的安杰洛·布拉加和塔兰泰拉口中，他也得到了一些信息，不过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有很多无法理解的内容。
如今，那些破碎的信息终于在橙发少女的讲述中串了起来，至少他已经明白塔兰泰拉那奇怪的雷电力量来自于什么。
“米海尔·罗亚·巴尔丹姆杨……”
伯爵轻轻念叨着这个塔兰泰拉告诉过他，真正的名字，就听到随着一声刺耳的刮擦声，阿哈德一拍桌子，脸色有些难看地质问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个名字！？”
伯爵一挑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藤丸立花倒是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其实就算伯爵不提起，她也会想办法主动提到这一茬，否则伯爵又什么都不清楚地莽上去，恐怕就算基督山的秘宝还能起作用，他也没法第二次反杀有所准备的罗亚。
“米海尔·罗亚·巴尔丹姆杨——他是死徒之中最高的二十七祖一级别的存在，他的称号是阿卡夏之蛇，无限转生者，顾名思义，他的能力就是能够不断进行转生。”
一个陌生的女声凭空响起，伯爵警觉地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者，只有空中出现了一道虚影，上面映着一位黑色长发女性的影像。
“你是什么人！？”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吗？我是莱昂纳多·达·芬奇，叫我达·芬奇亲就好了~这边两位是奥尔加玛丽和罗马尼，我们是负责支援立花和玛修他们的后勤人员啦~！”影像中的达·芬奇活泼地打着招呼。
“达·芬奇！？”
不能怪伯爵面色古怪，毕竟万能的天才实在太过出名。
而阿哈德已经确定：“你是从者！”
“bingo！不过没有奖励……呼呼，吓到了吗？吓到了吧！看到每个听到我名字的人脸色的变化，这也是我把灵基调整成现在这样的动力之一啊~”
藤丸立花扶额，如此坦诚自己的恶趣味还真是不知道要令人怎么吐槽了。
最初的惊讶过后，伯爵没有满足万能的天才的意思，强自抑制下惊讶，沉下脸波澜不惊地问道：“那死徒是什么意思？”
“……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吗？呼呼，不过算了。死徒这个嘛，解释起来比较复杂，简单的说，可以理解成吸血的怪物，拥有不老不死的肉体，‘已死之徒’就是表面上的意思。”
“吸血鬼吗？”伯爵问道，他也曾经这么猜测过。
“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死徒并不像幻想小说里的吸血鬼那样，虽然大部分还是会害怕阳光，不过像你所说的罗亚那个等级的死徒，基本上阳光对他没有用处，更不会害怕大蒜、十字架之类的东西，也没有要害和破绽。”
伯爵闻言皱眉，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达·芬奇，但她所说的其中一些，他已经从与塔兰泰拉的交手中亲身印证过了。
即使用子弹爆头、用匕首刺入对方的心脏，塔兰泰拉也不会死去。
黑炎或许有用，可惜功亏一篑，这会伯爵已经想明白对方为什么没死了，恐怕最后他还是因为伤重失去了意识，导致对方趁此机会逃出生天。
而且糟糕的是自那以后，即使有心使用，他也没有再用出过黑炎，伯爵隐约觉得自己很可能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最起码不到最后关头是用不出来了，证据就是那以后他再也没听见过海黛的声音。
“如果想要杀死对方，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做到？”
“办法？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只要能给予超过对方再生能力的伤害，一口气灭杀掉就行了吧。……唔嗯，你所说的米海尔·罗亚·巴尔丹姆杨，应该就是那个叫做塔兰泰拉的神父吧？”达·芬奇用食指轻轻点着下巴，猜测道。
这个答案其实并不难猜，基督山伯爵显然对里世界没什么接触，却能说出阿卡夏之蛇的名字，尤其还是在刚才的对峙过后。
伯爵没有否认，只是越发紧皱眉头，的确，这是一个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的也困难的办法，他亲眼见过对方的再生能力，以人类之身，想要施加超过那种再生力的伤害，简直不可能办到。
……不！不是不可能！
如果……的话……
“库哈哈哈哈，让我猜猜看，你现在想的，是用法利亚神甫留给你的秘药，去对付那个家伙吧！”
随着一个响亮的笑声，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庭院之中。
藤丸立花差点脱口而出，“岩……aveng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