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陶万万没想到王娡做了皇后便威风八面,再也没了以前看到她的时候那般热情恭维。
看事情不成,馆陶只好出门上车,怒冲冲去了长乐宫去求窦太后,谁知老太太也是一口一个不行,最后她万般无奈,只好学习陈蟜的计策,抓起一把剪刀要自尽,终于逼得太后答应了。
刘启接到母亲召见的口信,下朝就带着王娡去长乐宫,王娡一想就知道这趟为了啥,她眼珠一转,招手叫过一个心腹宫女,附耳叮嘱了几句,才收拾出门跟皇上一起上车了。
那宫女就急匆匆去了刘彻读书的地方……
刘启在车上,听到王娡说了馆陶入宫求亲的事情,当时就生气了,怒冲冲说道:“姐姐越发糊涂了,怎么能被竖子所欺骗?那陈蟜平素能见到链儿几次,就至于为链儿神魂颠倒要自杀?这明显就是陈午父子看瀚儿下落不明,想借机谋夺瀚儿的一切,看起来这陈家需要敲打一番了。”
王娡叹息道:“唉,谁说不是呢!姐姐拿来了陈蟜送给她的证据,是瀚儿抛弃在华山脚下的衣物,妾身观那衣服完好无损,这反倒让妾身对瀚儿活着多了几分指望,那孩子素来机灵,必然是借此吸引贼人,而他则乔装逃走了。”
刘启微笑道:“王娡,你知道朕最欣赏你什么吗?就是你比薄氏、栗氏更具备做一个辅佐朕的皇后,跟做一个皇帝母亲该有的见识。
若是寻常妇人,朕当初让你把链儿许给一介平民。你肯定自持链儿是公主不肯答应,可你非但答应了。还把这件事办的十分妥帖。
现在李瀚生死未明,你又能保持冷静正确推测。果然没有辜负朕对你的期望啊。”
王娡惊喜不已,万没想到皇帝对她评价如此之高,开心过后她心里又是一动,多年的夫妻让他十分了解刘启的秉性,若是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位皇帝可从不妄言,刚刚他的话里明明暗含着她猜测李瀚没死是正确的,那就是说,皇上手里有李瀚没死的确切证据?
那可太好了!
王娡猜出这个原委却不说明。抿嘴笑笑,谦虚地说道:“皇上夸奖臣妾了,其实我真是十分疼爱瀚儿这个孩子,更希望他平安回来,日后替咱们辅佐彻儿。
嘻嘻,不瞒皇上,我怕咱们去了长乐宫,姐姐唆使母后硬逼咱们毁掉李家婚约,让宫女去叫彻儿了。若是他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大发脾气,母后就没法子了。”
刘启是个孝子,刚刚也在头疼,若真是不行只好拿出杀手锏了。听到王娡的话,开心的搂住王娡说道:“你可真是朕的贤后啊。”
长乐宫里,果不其然摆下了四面埋伏。馆陶手里拿着剪子不肯放下,太后连声劝阻也不道:“我说找神仙公子。大家都知道是你呢。”
李瀚揉揉鼻子,心说自己好端端一个大好少年,却被当成神棍了,看起来有些手段能不用尽量别用。
“石头,你确定你跟我走了没有亲人难过?还有,跟着我要经历很多危险,你不怕?”
“不怕!”石头坚决的说道:“我不是高奴人,是阴山脚下石门障的,六岁父母就被匈奴人杀了,这些年我不断跟着商队牵马当向导养活自己,最近恰好流落到此地,昨夜却被当成高奴百姓抓走了,若非爷救了我,死了也白死,所以我宁愿跟着爷走。”
李瀚一听大喜,他知道阴山就在五原郡,乃是汉朝跟匈奴的交界位置,这孩子熟悉地形,就等于他想要私下做些小动作的话,多了几分胜算,当即就收下了石头。
张方达走到跟前,微笑调侃道:“小神仙,醒了?”
李瀚揉着鼻子苦笑道:“怎么张公也消遣起小子来,我算哪门子神仙啊。”
张方达认真的摇头道:“不,老夫觉得神仙不见得都是能飞天遁地,来去无影的,只要是能够救民于水火就是,你昨夜一人挽救千余性命,在老夫跟百姓眼里就是神仙。”
李瀚哪里敢说那些人的危机就是他造成的,他救人就是免得犯杀孽呢,扭捏着说道:“凑巧而已,侥幸侥幸。”
“老夫倒是很奇怪,昨夜你那条黑龙坐骑是如何召唤出来的?今天满城百姓都在城西建造生祠,供奉你这个黑龙大仙呢!”
“啊?”李瀚那个汗啊,黑龙大仙,亏他们想得出来!无非就是那铜牌上镂空刻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被手电一照映射在山壁上罢了,现在弄成他召唤出来的坐骑了,说不定再传下去,他马上就变身鹤发童颜,白须飘飘的老神仙了。
石头神气的说道:“是啊是啊,我看到了,我们爷手一挥,那条黑龙就出现了,还口吐人言,虽然声音跟人说话不太一样,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们爷就是黑龙大仙!”
李瀚正不好意思,听石头这么说,没好气的抬脚就踹在这糊涂蛋屁股上,开口骂道:“混小子胡说八道,你爷我好端端一个人,哪里是什么黑龙大仙了,以后不许传谣言!”
张方达却收起了戏谑,叹息道:“唉,老夫忝为大臣,遇到危机却无法化解,还得靠你一个半大孩子出马,真是愧对朝廷信任啊!
李大,以你的本事,胁迫你的人肯定被你除掉了,你若不愿随同去匈奴,这就可以离开了,老夫不勉强你。”
李瀚苦笑道:“张公高看我了,胁迫我的人是我不忍除也不能除的,所以,我只能任她荼毒跟她走这一趟了。”
自从李瀚在子午道观初露峥嵘之后,张方达一路上都在研究他,早发现他跟项柳关系密切。现在听他这么说,立刻心领神会的笑道:“情之一字最能拘禁人心。看起来,你是个重情的人。这也让老夫更相信你不是一个坏人了。
如此就同行走一遭吧,有你在,老夫也分外的有所依仗。”
李瀚脸皮纵然厚如城墙,听到张方达如此信任还是老脸一红,揉揉鼻子说道:“呃……多谢张公看重,只要能用上小子,小子一定效犬马之劳。”
张方达越看李瀚越顺眼,不免就多看了他几眼,此刻阳光正暖洋洋照射在他身上。把他那张脸都照的纤毫毕现。
立刻,张方达的神情变了,他惊愕的瞪大眼张大嘴,伸手指着李瀚的脸,如见鬼魅般惊叫道:“簪袅爵!驸马郎!李瀚!”
三个带着惊叹号的称呼,如同张方达伸出手,“蹭蹭蹭”三把,揭掉了某人三张面皮。
第一张,哑巴小红!
第二张。被项柳以情胁迫的李大!
第三张,神乎其神的黑龙大仙!
最后,就露出一个货真价实的簪袅爵爷,驸马郎。李瀚来!
某人被这三个称呼叫的顷刻石化,抬手摸摸脸,软乎乎热乎乎的。却没有这些日子熟悉的黏糊糊,这才想起黑甜一觉醒来。居然忘记了自己是谁,下了床又毫无顾忌的洗了个脸。这下子被项柳涂上去的灰黄色化妆品都掉了,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呃……张公勿惊,小子并非有意隐瞒身份,只是事关重大……”李瀚狼狈不堪的解释道。
张方达激动地一把攥住李瀚的手腕,嘴唇哆嗦,胡子乱摇的嚅嗫道:“金万斤……金万斤!”
李瀚刚刚还以为这位爷认出他了替他高兴呢,听了这六个字,方才知道合着人家看到的不是他李瀚,而是堆积如山的铜块,就是一直被他入乡随俗称作黄金的黄铜,在大汉朝可以当货币流通的所谓“金子”!
“张公,您要想把小子送回朝廷领赏也不是不可以,但总得等咱们顺利完成送亲任务才行吧?为了不让别人跟您抢功劳,小子是不是还是稍微打扮一下,还变成李大比较合适呢?”某人好心的建议道。
张方达乐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他也并非是贪财为了赏金,他曾亲眼目睹了皇上为了李瀚失踪在朝堂上大发雷霆的情景,又亲身经历了李瀚的神奇之处,是真心为大汉朝多了一位少年英才开心,刚刚喊出赏金数目,是一种下意识的第一反应。
李瀚赶紧钻进屋里,用项柳给他的石灰膏样的东西厚厚的涂了一脸走了出来,立刻,一个清秀可人的小正太就变成了一个灰塌塌的小厮了,再摸摸,黏糊糊湿腻腻,这才是对头的感觉嘛。
张方达激动过后想起了正经事,开口说道:“今日县令准备带兵围剿子午道观,老夫生恐出现意外,让他等待你起来再作商议,你觉得此事可行吗?”
李瀚瞪大了眼睛说道:“围剿子午道观?亏他想得出来!你让大令先生仔细想想,昨天的事情有多诡异,他作为一个朝廷命官,不能够保护全城百姓被人掳掠,还在被我们救回后宣扬荒诞不经的鬼神之说,更在无可泄愤之时迁怒于无辜的道士们,这不是自找挨刀子是什么?”
张方达越听越惊讶,动容问道:“你何出此言哪?”
李瀚抓狂道:“但凡是不能解释清楚的事情,就尽可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这件事上报上去,朝廷问反贼是谁?都去了哪里?既然地方官言说救回合城百姓获得大捷,俘虏呢?难道能告诉朝廷黑龙大仙现身把那些人都化成灰了?”
“此刻子午道观应该有反贼同党留守,抓了岂不就是反贼?”
听着张方达的话,李瀚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张公,若是您让大令带人去子午道观,除了一群一口咬定安分修行的道士之外,还能发现一个贼人,我李瀚,不,我李大抠了我的双眼给您当泡踩!”(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