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獬豸记(君王阕之寒塘篇)

1.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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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焦国,历代长存武将神。

    杨府

    成群的侍婢手端汤药,站在门外侯着。

    满室的药味,熏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一盆盆地炭火不停的燃烧。

    大夫在把脉,手指不停的在动脸上时喜时忧。

    吩咐下人熬碗汤药大夫端药的手不停轻颤。脸上的汗水如豆大般滚落,看的令门外的侍婢心惊。

    “砰”的一声装药的碗应声而裂,药汁撒了一地。

    “你到底要干什么?……”捏着男孩的下巴,30才出头的男子见那一地的药汁不耐的问。

    “父亲我不要喝这些!”下巴被捏的泛青才十二三岁的男孩哭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咬牙切齿的从口中蹦出这句,男子的语气悲凉。

    “父亲你是知道的!”眼中的凄然,不像一个小孩会有的神情。

    “你们都下去!”男子吼了一句。

    “不喝的后果你知道吗?”放下男孩男子问。

    “无非就是我死罢了……但那总比一直靠别人强吧!”望着帘帐男孩自嘲。

    “不,凭借我一个正二品将军,我不信我救不了自己的儿子。这只是还未找到阴时所生的女子罢了!我会找到的,会的!”不停的解释男子一边退出房内 。

    “是啊……”趴在床沿只剩下男孩嗫嗫的哭泣

    并序

    蓬松的草棚伫立着一位15岁的少女,脸色沉静注视着自己的母亲,问:“我会在这儿住一辈子吗?”

    “……不会住一辈子的。毕竟,你还有很长一段路没走呢!怎么回在这儿住一辈子!”爱怜的抚摩自己女儿如丝般柔顺的长发,30多岁的少妇笑着。

    “父亲他去那里了?”凝视天边少女问。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也找不到了!”面容暗淡,少妇幽幽开口。

    “那,会回来吗?”像个瓷娃娃似的无意识的转向少妇,少女问。

    “会啊!”笑了一下,少妇温柔的说。

    “真的吗?”好象不太相信,少女反问。

    “是真的啊!”口中说着,眼神却飘向天边。

    用打火石烧了草棚。少妇牵着少女的手说道:“走吧!”

    “我们去哪里?……”被母亲牵着少女问。

    “杨府。”少妇说。“去那里干什么?”少女问。

    “……做影子。”想了良久,少妇才说出这一句。

    一高一矮歪歪斜斜的身影,被身后的火场映得全身通红。

    两个女人被火光照着美得像——人间罗刹。

    “为什么?”少女突的问。

    “因为有人需要你的帮忙。”少妇回答。

    “我可以不答应吗?”

    “不能。就算他要你死,你也的服从——因为你是为他而生。”面部平缓。少妇说。

    “……我知道了。”脸色冷漠,少女答的冷漠--。

    八年后杨府

    透过迂回百转的将军府,昔日夜夜靠药度日的男孩已不见往日的纤弱,而今已成为镇守一方的将军。

    府中奴仆上千人。

    池中的清莲在夏日灼灼盛开,莲底往往藏有小鱼。

    “文思,将军要见你。”一名侍婢走近池台对池中的女子说。

    “谢谢。”停下撒食的动作,女子对侍婢说了声。

    穿过参差的庭院,女子快步进入那位将军的住所。

    “我近日身体有些虚弱,你说我该怎么办?”女子的迟到感到不悦,男子开口询问。

    “是。”女子挽起衣袖,接近男子用刀在手上划开一刀,顺着男子口中让血流入。

    “够了。”推开文思的手,杨獬坐回椅上。

    “你到府中8年,有多大了?”若有所思的望着文思,杨獬问。

    仰首看着自己那个人间绝色的世间美男子,这是她所崇拜的主子。

    虽然,他并不属于她。

    “……23 。” 不明杨獬为何这样问,文思想了一会儿。回答杨獬提出的问题。

    “是否到了出嫁的年龄了?”杨獬问。

    “不。”沉静的脸上隐匿了文思的感情变化。

    “不?”杨獬反问。

    “是,属下应保护主子,直到属下死之日。并没有时间去想别的。”沉沉的文思说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把你手上的血弄干净。”看到文思手上的血迹,杨獬感到不耐。

    静静地用金疮药止住手上的血,文思站着不动。

    “我的副将全读说他喜欢你,你也是我的副将。我想听听你是怎样想的?”单手研磨,杨獬看着文思问。

    “属下说过了我会守着将军一辈子。”眼睛垂的低低的,地下的血在窜动。文思说的低沉。

    “真的吗?就算是我娶了妻室……你也跟?”有些怀疑杨獬说。

    “……是。”回答的有些失落。

    “你就不怕我的妻室妒忌你的容貌,而将你的容貌给毁了?”杨獬不禁有些疑问。“主子不会!”听的心惊,文思不想辜负母亲加诸在自己身上的重任。

    “真是我的影子!”赞美似的对文思笑了一下。

    竟让文思看的失神。

    “明日我要出征,你也跟来吧。”想了一会儿杨獬道 。

    “是。”眸光轻转,文思回答。

    “你去收拾你所需的东西,你的战甲都磨破了。呆会儿,我送你一套。”走到文思身边,杨獬摸了摸文思袖上的衣料。

    “谢将军。”话说的慢,眼中似有欣喜。

    “出去收拾吧。”杨獬说。

    “是。”急急的出去,文思几乎是用跑的。

    在房内翻了一会,杨獬手中多出一件战袍。

    翌日

    军队在门外等候,杨獬坐在马背上。并在一排的是文思全读。

    递给文思战甲,杨獬一声令下:“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杨獬的带领向西出发。

    唐朝的都城长安

    杨獬的军队从长安始出,将至宁夏。

    “为何不将破的战袍扔了?”一路上来,全读问。

    “……那是别人送给我的。”文思与全读并骑在一起,跟在杨獬后头。

    “你母亲?”全读问,“不是。”文思笑了一下 。

    “…… 那,是将军?”全读又问。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文思说。

    “你的战袍是谁送的?”饶有兴趣的打量全读身上的战甲,文思问。

    “颐谙。”

    “那位将士啊,可惜有些磨破了。”用手摸了全读的战甲,文思说。

    “没办法啊!”

    “改日,我帮你织一件战袍。”思考半晌,文思说。

    “那……要怎么答谢你呢?”有些高兴,全读问。

    “若回的来得话,帮我打把匕首吧。”文思说。

    “好。”

    “文思你过来!”走在前面的杨獬突的喊了一声。

    “将军叫属下有何事?”文思问。

    “你方才与全读在说些什么?”杨獬问。

    “没有。”仿佛忘了刚才与全读说些什么,文思一口回绝。

    “没有?”眯着眼,杨獬问。

    “是。”

    “……你说谎了——影子。”话说的低低的;沉沉的;杨獬第一次唤得如此低沉。

    “不。”没有思考,文思说出的回答棱模两可。

    “你是说,你没有说谎;还是说,你不是影子?”骑在马上,杨獬反唇相机。

    “……”懒的与杨獬解释,文思没有说话。

    “……将军想错了。”过了很久,才从文思口中说出这一句。

    “……是你想多了。”不想与文思有太多争执,杨獬很简单的结束这个话题。

    直到四境,次南燎与梧焦两国相邻之处。

    原设在这里的督抚早已弃城而逃,而这也变成了一座空城。

    将军队安置在此,杨獬在城内找了两间较为干净的房间,吩咐文思道:“日落前办好!”

    看看天色正是申时。

    “是。”文思答的极是干净利落。

    吩咐士兵都住在较为集中的地方,杨獬跑去边境看地势。

    一座座高山拔地而起,在两国接壤的地方。南燎的山脉与梧焦的山系构成一线天,一个山峡窄的每次仅容一人进出的峡谷。且谷内出路只有两条。

    “文思你跟将军多久啦?”跑到文思面前,全读问。

    “问这个干什么?”专心致志的擦着桌子,文思问。

    “听别人说将军要过生辰了。”

    “是吗?”好象不太关心,文思没有理会。

    “你能告诉我将军喜欢什么吗?”全读问的急切。

    “喜欢什么是吗?”脑中迅速转动杨獬对什么有特别的兴趣,文思倏的冒出一句“美女 !”

    “啊?!”下巴险些脱落,全读的脸色由惊转哀。

    “怎么拉?”没有看见全读的表情,文思只是随性的问一句。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直觉得以为文思是在哄骗自己,全读问。

    “他……是很喜欢美女。”快速的擦椅子,文思就要完成杨獬交给自己的任务了。

    “你不也是美女?”看着眼前这位拥有倾国倾城容貌的女人,全读不死心的问。

    “……这不一样。”眼神蓦的转为黯淡,文思不太舒服的说出来。

    “为什么不一样?”不太理解文思心头所想的。全读问。

    “他是将军,我是奴仆。这是比不得的。”

    “你出去,我要安静一下。”身上的战袍,被瓦上偶有的光线照得透亮。

    脸上的姣容照在日光底下,竟显得那样暗然。

    听话的走了出去,只剩下文思在房内独自的擦着桌椅。

    申末

    “我方有一天然峡谷。洞内只有进去与出来的两个洞口可作为逃命之路。且,一次只允一人进出。你说我们该如何赢战?”走进房间见文思仍留在房内,杨獬问。

    “可派人去诱敌进入峡谷,将谷内放满干草炸药。等敌军进入大半便可在峡上扔下打火石,另半敌军可在中路阻击。”冷静的道出自己的见解,文思说。

    “你就不怕火烧敌军,天下大雨浇息火种?”知道文思的计谋出自何处,杨獬反问。

    “不会。”丝毫没有疑迟,文思回答的斩钉截铁。

    “这么大的任务,我该派你和全读二人中的谁去办这件事?”杨獬问。

    “全凭将军做主。”二人同时说道。

    “……那我就派全读率军攻打南燎!”杨獬看着文思说道。

    “请将军派我前去,不必派全读!”想努力的打赢这场仗,文思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为何?”脸色闲暇,杨獬问。

    “属下不想输了这场原本就注定赢了的战争!”她不想输,不愿输,更不能输。她输不起,也没有资本。

    “那么有把握?”要他相信她的能力,可以。

    “是!”她必须赢得这场战争。即使要她付出更大的代价,她也甘愿。毕竟,如果她赢了,她有可能摆脱杨府奴婢的身份。

    “好,我就给你三千兵马。看你如何进行你所谓的计划!”仿佛看穿了文思所想,杨獬说的豪爽。

    “谢将军!”只要铁骑三千,她就能赢。

    “……文思。”站在一边的全读不安的叫着文思的名。

    “干什么?”面容冰冷,但眼中却流露出嗜血的余光。

    “谢谢。”面对文思冰冷的脸,全读久久才说出这一句。

    “没关系,你有母亲要照顾的。我不要的。……你只和我说这一句?”有点不明白全读叫她为何只说一句,文思问。

    “你要活着回来。”

    “会的,……我会带回胜利的!”对全读微笑,文思说的轻松。

    “将军若没有事,容属下告退。”面对杨獬,文思眼神不知飘向何处。

    “……你要给我活着回来,影子!”走到文思耳边轻说,杨獬话说的极重。

    “是。”话回的极有气力。以表明自己誓要回来。

    跨步走出房间,文思在自己房内穿好战袍。用手指在墙上划下一个字影——成。

    3000铁骑,往一线天出发。叫士兵往峡谷内放满火药,干草约有千斤。

    向南回转,文思来到每与回鹘对战的城池。

    把战鼓架起,文思亲自拿着鼓棒上前击鼓。城上的回鹘军听见鼓声迅速作好作战准备。

    城上一人,身穿银盔战甲,手执三叉戟。身长188cm。有六尺高。

    (按资料表明,唐一尺是31.36cm)

    自己身后铁骑3000,皆成队列的在文思身后。

    个个士兵手执钢剑。唯文思一人学骑射。马鞍挂着4个箭筒腰,背弓箭。头戴银盔。身穿新月战,甲面容冷峻。

    骑在马上,马在不同走动,轻声嘶吼。仿在不满主人为何迟迟不肯开战。

    叫自己的心腹,文思在商书耳边轻声嘀咕几句。随即商书就走开了。

    取下弯弓,文思同箭筒里取出一只钢箭。

    敌军见文思的动作,快速展开盾牌,将自己的将军围的密不透风。

    看准方位,文思拉满弓猛的朝那位将帅头上红缨射去。

    穿过层层盾牌箭不可挡。

    铛钢箭穿透银盔的声音回荡在千里平原。

    “嗷--嗷--”手挥钢剑。一下一下的为自己的将军助威。

    回头看那只被钢箭射穿,钉在墙上的银盔,伽殁推开为自己挡箭的士兵。

    眯着眼看着那位为首的将军,伽殁也拉开箭,直直的朝文思射去。

    似乎明白伽殁要射自己哪里,文思没有闪躲的意思。

    头盔被伽殁射了下来。

    盘在头上的发簪,整整地绑好自己的头发。

    被文思射下头盔,亦被自己射下头盔。这算不算是礼上往来?

    调转马头,文思下令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