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添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比自己更能忍。
当林添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大牢里,齐桓正一言不发地给林添擦拭伤口。虽然两个人的伤势都差不多,甚至齐桓的比林添的更重,但是齐桓却是一脸平静地坐着,没有半分的埋怨。
“我们,怎么回来的……”林添沙哑着嗓子开口,他每说一句话,都觉得自己的嗓子在冒烟,在流血。
齐桓倒了一杯水给林添,低声开口:“寒儿忽然闯了进来,太皇太后就让人把我们押了回来。”齐桓的声调一直很平,听不出来他任何的情绪波动。林添觉得齐桓好像忽然就变了,变得和他刚认识的齐桓不一样了。
当长平拿着玉佩请他助景王成大事的时候,他犹豫和迟疑,并不是因为对心儿的诺言不实现,而是在担忧,如果天下落到了景王手里,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局面?一个封地声名远噪的人,一个在太皇太后面前极力掩饰自己的人,一个备受先皇宠爱但是却及早离开父母的人,他的性格真的适合当皇帝吗?林添接过玉佩,虽然答应了要帮助景王,但是心底里却是为了心儿的女儿。他接触景王,发现他根本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几乎什么都不懂,只会跟着心儿的女儿屁股后面转,他在封地的成绩,大多数要归功于他的忠臣良将和他的贤内助,而他自己,则是一个先天资质聪明,但是后天努力不够的人。他太浮躁。或许,这是皇家子弟的通病吧。
楚王齐桑,景王齐桓,秦王齐瑞。唯一一个颇似仁君的太子,却是早早随先帝去了。唉,莫非这江山真的是要断送在这几个不成器的皇子身上吗?林添曾经如是地想着。但是,他只是一介臣子,能做的,就是尽心辅佐君王,让皇上不至于成为一代昏君。
林添归入景王麾下,但是却只是听命于长平公主的命令,公主让他跟着景王,他就跟着景王,公主让他动手,他就随着景王动手。一切都是心儿的女儿长平在操纵,而景王不过是顶着一个王侯的称号,准备做一个现成皇帝罢了。
可是,这一次,林添忽然从景王身上发现了沉稳。一个做皇帝不可缺少的东西。或者,他这一次真的赌对了,让景王面对残忍,让他成长成真正的男人。
“衣服、水、药、饭。都是凄寒命人送来的,太皇太后默许了。”齐桓又一次开口,他将一个馒头递给了林添,自己给自己撕开黏在伤口是的破衣服,每撕掉一条布料,齐桓的额头上就会出现一滩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慢慢地又快速地滑到他的肩膀上,汗水侵蚀着齐桓的伤口。
“微臣来帮您吧。”林添将馒头放回原处,上前,帮齐桓慢慢撕开布条,帮他上药。金疮药一到伤口上,必先有剧烈的疼痛,但是林添却看见了齐桓眉头都不皱一下,等他把齐桓身上众多的伤口大概地上完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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