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黑了。
齐桓看着在自己怀里熟睡的悲水,手不禁抚摸她的脸,额头,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在她的红唇边停下。
他埋下头,吻了一下她的唇,笑着轻轻放开她的身体。
齐桓转身离开床边,头也不回地走出莫悲殿,忽略了在他转身后睁开的水眸。悲水从床上慢慢坐起来,痴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把手放在他坐的地方,感受他的温度。她不可以挽留他,她也没有办法挽留他,还是让两个人都没有顾忌地分开吧。
悲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玉佩,那是他在五年前立她为妃的时候送给她的。他说,这枚玉佩是他母亲洛妃唯一留给他的东西。悲水握着玉佩,他当时送她玉佩的时候那个痛苦无助怨恨的眼神,她记忆犹新。
洛妃本是先皇的宠妃,可是却因为娘家无人,所以在皇后之争中落败,被新皇后也就是当今的太后一家逼上绝路——洛妃不死,齐桓必绝。洛妃为了儿子,只好在自己的宫殿里上吊死了,唯一的遗愿就是乞求当时的皇帝能够让儿子去封地,皇帝死了爱妃,看着只有六岁的儿子,也只好让他一个人去了贫瘠的土地上生活——虽然过得苦一点,但是命总算是留下来了。
悲水就是在齐桓离开大宫的时候陪他走的。悲水是唯一一个自动请求和齐桓一起离开的女婢,那个时候的悲水也才七岁,她的娘亲是洛妃的贴身侍婢,在洛妃死之前就被皇后找借口杀死了。
两个年纪相仿身世相似的孩子,带着稀稀落落的几个臣子到了这片荒寂的土地,经过十五年的励精图治才拥有现在较为出色的政绩。可是,就是这样过于优秀,才引起了太后的注意——先帝在世的一段时间,常常在朝廷上夸奖齐桓,甚至有意改立齐桓为储君。先皇是两年前驾崩的,临终前最想见的就是他愧对一生的儿子——齐桓,做出了优秀成绩的齐桓,让他唯一骄傲的儿子齐桓,他最想立为新帝的儿子齐桓。对,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母亲威胁到太后受到的宠爱,而他又威胁到太后的地位,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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