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2005
这,已经不能成其为日记。当日在我最最感动时刻,却不能提笔,不是不遗憾的,只能循着记忆,写下这只言片语。
术后,在度过最疼痛难熬的一日之后,我们的熊宝宝,穿着一身鹅黄色小小婴儿服,被送至我的床边,搁在铺着印有卡通图案小棉被的婴儿床之中。
怀孕期间,超声波显示他一直比同时期的胎儿要大上二三周,然而当我真正见到体重七斤七两重的他,却发现他全然不似我想象中那般肥嘟嘟。
他瘦瘦的(与其说瘦,弗如说结实更贴切),一头油黑浓密并且微微卷曲的头发;一双现在已经能看出日后必定修长俊朗的直眉(原谅我觉得他每一处都完美呵)。他的眼睛已微微睁开,真的,并非出自我的幻觉,出生不过两日,他的眼,已迫不及待地睁开,要个这个世界,做最真切的接触。
他的皮肤,还带着新生儿特有的半透明质感,象是坠落人间的安琪儿,香甜地、无忧无虑地沉浸在睡梦中。
我还不能起身,无法拥抱他,只能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几乎是敬畏地,虔诚地触摸他露在外面的小小手掌。那么软,那么嫩,那么滑,似乎一不小心,就能掐出水来,象一团可口精致的糯米糕点,让人恨不能一口把他吞下肚去。
我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握住了我用骨与血孕育,以生命为赌注,迎来的小天使。
事后,临床孕妇的先生说,彼时彼刻,我的手,是颤抖的。
我已经无法回忆起,是由于体力不支,亦或是由于激动。
只是,望着他熟睡的小脸,我的心中。掠过喜悦及酸楚。
喜悦于,他安然健康地诞生,我所承受的一切不安、惶恐、痛苦都被这种喜悦消弭。
酸楚于,他会很快长高长大,挣脱父母,独自翱翔,和每一个小小婴儿一样,转眼,已是另一个故事。
而我们,已是耄耋。
不是不感慨的,时间之于生命,是那么短暂而迅速。
多么希望,可以将这一刻停留成生命里的永恒。
然而不不不!一切都如逝水。终有一日,连这记忆将都不复真切。
熊宝宝,但愿,他日你读到我写给你的日志,是源于你的母亲的爱与信任,而不是距离与矛盾。
我只想告诉你,此时此刻,我不过是个平凡的妈妈,同全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的宝宝,并且也和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早早开始幻想你的未来,担心你的成长。
但是,宝宝,我不会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你。
我只是期待着,无限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