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褪去了白天的阴鸷与戾意，轻轻一笑便像是开了万朵桃花，一双漆黑的眼湖光海泽一般勾魂夺魄，带着危险的侵略性，季白一瞬间被晃花了眼，讷讷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被贺沉顺势牵住手。
“我们…”季白咽了口口水，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装作镇定自若的开口道：“我们是不是进度太快了啊？”
“这才刚在一起——” 虽然他挺喜欢这样的吧…
贺沉的眸子闪了闪。
季白的手比他的软，也比他的小，这样牵在手上的感觉很舒服，舒服到贺沉完全不想松开。
但季白问他，这样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少年脸红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同样，有些迷茫惊惶。
贺沉垂眸，喉咙滚动了一下，克制着自己心中疯狂叫嚣的欲望，他轻轻松开手。
季白：“……”我只是客气一下啊啊啊不要松手啊！！！
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尖叫，肩并肩跟贺沉一起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季白深呼吸一口气，默数：1、2、3…
然后伸手，试探性地，碰到了贺沉地手。
贺沉动作一顿。
漆黑的眸子定定地落在季白身上。
两人对视，季白装作镇定自若：“那什么…快点儿就快点儿吧。”
贺沉低低地笑了。
他嗯了一声，回握住季白的手。
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冲着他们这边照过来。
“哪个班的！”
“熄灯了怎么还在操场上不回去！”
“你们给我站住！”
季白看了贺沉一眼，瞬间反应过来，有些手忙脚乱，四处张望着有没有地方可以躲。：“完了完了，巡逻的保安，肯定是看到我们了，怎么办——”
贺沉看了一眼保安的方向，像是笑了笑：“被抓到是什么后果？”
“致远很严的，要是被抓到了，明天肯定全校都知道我们晚上不回宿——”
“舍”字还没说完。
贺沉牵着季白的手，朝着最近的一栋教学楼那边奔跑。
跑得很快。
耳朵旁边是呼呼的风声，后面是保安气急败坏的吼声。
季白心脏也跳得飞快，被贺沉牵着，那一瞬间他却什么都想不到了，只觉得一张脸烧得厉害，眼睛也只看得到面前的这个人。
“万一被他找到了怎么办？”被贺沉拉到一楼楼梯拐角的位置站好，季白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嘘——”贺沉的手抵住季白的嘴唇，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将人拉到角落的位置，用身体挡住他。
季白一怔。
“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了。”贺沉低声说，“你穿的白上衣，很明显。”
看了一眼自己在黑暗中格外明显的上衣，季白悻悻地拍了拍胸口，正准备夸贺沉考虑周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为了挡住他，贺沉的姿势几乎像是贴在他身上。
没有拥抱，但两个人面对面，脸贴脸。
他甚至能感受到贺沉的呼吸。
保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季白的心扑通扑通，也跳得越来越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贺沉微微低头，跟季白对视。
黑暗中，贺沉的轮廓或明或暗，一双眼睛漆黑却明亮，被他这样看着，季白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尖叫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贺沉终于退开半步，“保安走了。”
“哦…哦好的！”季白咳嗽一声，回过神来，神情有点不自在，抓了抓头发，点了点头：“那走吧。”
贺沉勾了勾唇，目光落在季白的脸上，却没有立刻让路。
季白有些不明就里，朝着外面的方向看了看，“怎么了，保安又回来了？”
“再等一会儿。”贺沉轻轻摇头。
季白更不理解了，正要开口继续询问，下一秒，顺着贺沉的视线往下面望了望。
贺沉勾了勾唇，眸色深邃，意味深长：“等我…冷静一会儿。”
意识到贺沉为什么现在“不方便”马上出去之后，轰地一声，季白的脸瞬间再度烧红，狭小的空间温度也陡然上升几分，“…再等等吧…说不定保安一会儿又回来了。”
啊啊啊啊！
贺沉这是在耍流氓吗！
什么不方便啊啊啊！
季白有些抓狂，却又忍不住地感觉到自己的小腹那处，也开始酥酥麻麻的泛起紧绷的热意来。
他抿了抿嘴唇有点不好意思。
幸亏贺沉“冷静”的时间不长，两个人离开了楼梯拐角那处狭小空间的时候，季白方才松了口气。
季白一边往宿舍走，一边默默在心里腹诽，谈恋爱什么的，太费心脏了吧！
回到宿舍之后季白才突然发现。
他跟贺沉不仅仅是在一起之后马上拥抱牵手的关系，更是在一起“同居”的关系。
这进度何止是一点点快啊，简直像坐上了航空母舰好吗！
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季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又忍不住咧了嘴傻笑出声。
贺沉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怎么了？”
季白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我先去洗澡。”说完，飞快从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像一阵风似地跑去了浴室关上门。
贺沉站在原地看着他一连串动作，忽然就笑了。
这一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对于他来说，都像是一场梦。贺沉抬起手来轻轻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季白跟他说，他喜欢他。
他喜欢他。
贺沉轻轻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有些走神儿。
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些许偏执和晦涩，如果这是梦的话，那希望这场美梦，可以永远都不要醒。
季白洗完澡之后换贺沉去洗，出于某种隐晦的原因，季白没有立刻上床，他眨了眨眼睛，拉开书桌的椅子，挑了本书坐下来，就着台灯的光看了起来。
于是贺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头发微湿的干净少年坐在暖黄色的光下面，美好的像是一幅画。
贺沉眸子闪了闪，他喉咙微微滚动了几下，上前一步，哑声问季白：“怎么不上去睡？”
季白：“我在等你。”
“之前答应了你回来抱——”季白努力用最镇定自若地语气说出这句话，“我这个人说话最算话——”
话音未落。
贺沉上前一步，将人抱在怀里。
清新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贺沉身上本身的味道，季白觉得自己的脑子又有些昏昏沉沉不清醒了。
心跳依然很快，但…很喜欢就是了。
伸出手，回应贺沉的拥抱。
季白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试探性把头靠在贺沉的肩膀位置，毫无阻碍地听着贺沉稳健的心跳。
“我是说真的啊，我挺喜欢你的。”
季白轻声说，“或许你觉得我们才认识没几天。”但是在我心里，已经认识十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