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院门前,高飞跷首而待,今日当是老爹他们返回的日子,可直到现在却丝毫不见老爹他们的踪影,真是急煞人也!
天色渐暗,在院门前团团乱转的高飞无意间一抬头,看到远方一道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来,眯着眼朝远方眺望,那道身影许是走得太急,匆忙间跌了一跤,半晌方才趴起,却已是一瘸一拐了,越发近了,方听得其夹杂在喘气中的抽泣声,竟是小灵!
高飞一激灵,急忙迎上前,一把扶住将欲摔倒的小灵,急声问道:“小灵,发生了什么事?雪姨她……”小灵抬起泪眼模糊的双眼,抽泣道:“娘……娘……她没事!虎叔出事了!”轰,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高飞直觉得四周突然间什么都不存在了,天崩了,地陷了,旋转,眩晕,静,极度地静!
只有一个声言在心中不断响起:“老爹出事了!老爹出事了!!老爹……出……事……了!!!”恍然间,小灵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小飞!小飞!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小飞……”半晌,高飞才缓缓朝向小灵地问道:“小灵,老爹怎么了?他在哪里?雪姨呢?”小灵怯怯地看着他,目光含着极度地担忧,拂去高飞唇间流下的一抹嫣红,轻声说道
“娘在家,虎叔快不行了,咱们快走……”高飞一把拉住小灵的手,快速向雪姨家跑去,心中喃喃喊着:“老爹!你等着我,小飞来了”几乎是连滚带趴地跌进雪姨家的院子,院子里没有人,雪姨的房间却亮着光线,借着那光线,高飞看到院中一些奇怪的污迹,冲鼻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双腿一软,高飞几欲摔倒,旁边的小灵急忙用单薄的身体勉强撑起他。
“老爹!”一道凄厉而又沙哑的呼声响起,高飞从小灵搀扶着自己的手中挣开,望那亮着光线的房间抢去,应声而出的雪姨出现在房门口,双眼发红,眼角依稀带着泪痕的她一把抱住飞扑而来的高飞,哽咽地说道:“孩子,你来了,快跟我来,你老爹他……他……”语几不成声!
高飞红着眼睛,急声问道:“老爹他……他怎样了?”忽听房中传来高虎的极度虚弱的声音:“小……飞……”高飞哆嗦了一下,撞开雪姨,冲进房中,入目的情景让他定住了!
双臂尽断的老爹仰面躺在雪姨的床上,胸上有个碗大的洞,却诡异地没有血流出!
高虎低唤一声:“小……飞……”高飞了一下,一下子跪到了床前,哆嗦的双手慌乱地去捂那还在缓缓淌血的断臂,高虎的脸抽动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说道:“小……飞……爹……快……不……行……了,你……要……好……好……活着,照顾……好……你……雪……姨……她……们……娘……俩”高飞泪如泉涌,怒声吼道:“老爹,是谁?是谁?我要杀了他……”
“混帐!”高虎大吼一声,死死地盯着高飞:“听看!不要给我报仇!好好活看!照顾好你雪姨她们!”高飞望着面色潮红双目却极为有神的高虎,心中生起一种难以抵制的恐慌,
“哇”地一声痛哭出声。高虎苦笑一声,慈祥地望着高飞:“你今后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了,记着,男人流血不流泪!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看着长大,还有就是不能完成龙大哥的托付了!所以,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她们娘俩!好不好?”听着老爹那近乎哀求的话,看着老爹那充满期盼的双眼,高飞重重地点了点头。
高虎满意地一笑,缓缓对扫视了他们一眼,急促地呼吸了几声,忽然就没了声息。
小灵
“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高飞却木木地站着,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耳边传来雪姨压抑的抽泣声,一时间,悲伤的情绪弥漫了这整个房间……良久,高飞方嘶哑地问道:“雪姨,老爹都跟你说了什么?”雪姨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你爹他没……”
“雪姨!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记老爹的话!我会好好活着!”高飞猛地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微笑着看向她。
天呐!雪姨以手掩唇,惊讶地看着高飞,心中惊叹:这还是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吗?
这种眼神……这种表情!望着那始终望着她的微笑面容,涩声说道:“是……血狼佣兵团!”
“血狼佣兵团?很好……很好!”高飞笑了起来,然后正色对雪姨说道:“雪姨,我们把老爹的后事办了吧!今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吧,我答应老爹的事一定会做到!”雪姨望着他那坚定的面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她对这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充满了信心!是的,不容质疑的信心!
用家中尚存的不多的金钱中抽出一部份,雇佣了几个附近的村民,在苍山脚下,一处绿树葱葱的地方,给老爹修了坟,安葬时,高飞一声不出,直到耳边再次传来雪姨和小灵压抑的哭声时,他的双眼立马变得通红起来!
原谅我!老爹!我不会放过那些混蛋的!血狼佣兵团!哼!你们等着……天边传来知秋鸟的叫声,高飞望向了天空,望着那渐飞渐远的知秋鸟,秋天虽然来了,冬天也快近了,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这份火热,能否支撑起一个少年的信念呢?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