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红楼梦解读

16.《乐中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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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中悲》——

    襁褓中,父母叹双亡。纵居那绮罗丛,谁知娇养?幸生来,英豪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长,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形状。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这是尘寰中消长数应当,何必枉悲伤。

    曲名《乐中悲》,即欢乐中之悲伤,意思指的是史湘云生于富贵之家,又嫁得“才貌仙郎”,是“乐”;而自幼父母双亡,婚后又中途离散,是为“悲”。

    诗词解读:

    襁褓中,父母叹双亡。纵居那绮罗丛,谁知娇养——说的是史湘云还在婴儿的时候,就父母双亡,因而尽管她生长在富贵之家,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娇生惯养。

    幸生来,英豪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写史湘云独特的个性,豪放开朗,豁达大度,磊落坦荡,从来不把儿女私情放在心上,就像“霁月风光”一样明净开朗。

    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长,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形状——写史湘云婚后,最初的美满幸福生活。小说第三十一回《因麒麟白首伏双星》中,脂砚斋评语云“后数十回若兰射圃所佩之麒麟,正此麒麟也。提纲伏于此回中,所谓草蛇灰线在千里之外”。一般认为这里的麒麟暗示的是史湘云与卫若兰的婚姻,故“才郎仙貌”应当指的是卫若兰。(一说指贾宝玉。)

    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和判词中“湘江水逝楚云飞”以及“几缕飞云,一湾逝水”同义,都是比喻夫妻生活的短暂,孤凄寂寞的晚景,并暗自蕴含“湘云”二字。“云散高唐”,典出战国时期楚国宋玉《高唐赋》序言中楚怀王梦会巫山神女的故事。水涸湘江:用的是汉代刘向《烈女传》中舜帝娥皇、女英二妃于湘江哭舜的典故。这里指的是史湘云豪迈开朗的性格虽略微冲淡了她父母双双早亡的故事,却同样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原本以为和卫若兰的美好婚姻地久天长、白头偕老,但最终还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另外有一种说法,认为从“因麒麟白首伏双星”来看,似乎史湘云的婚姻悲剧,并不是指的卫若兰早亡,而是指的是史湘云和卫若兰两地分离,那种情景就像是银河中,牵牛、织女双星一样,一直到白首之年,都只能遥遥相望而不得团聚。

    这是尘寰中消长数应当,何必枉悲伤——这里写的是,史湘云的不幸,只能将其归咎于无法抗拒的悲剧命运的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