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起秋风,惹起落叶乱飞,随意飘散在大地的某一个角落,在风中打着一个又一个的圈圈,乍眼一看,似是杂乱无章,却又另有一番别致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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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天此刻却无意欣赏眼前的景色,只是不断往后山方向走去。
以他的速度,本来早已经走到目的地,但是他现在走路的速度简直连一个刚学行的小孩也不如。
在这几乎被落叶覆盖的后山上,立着一座小庭院,庭院装修极为华丽,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处在深山之中,但是这华丽之余,到处飘扬的淡粉轻纱却又让人感到平雅素净。
要走的路始终还是到了尽头,燕南天终于还是在庭院门前停了下来,似是鼓了很大的勇气,燕南天仰首一看,只见庭院的牌匾上用淡淡的金色刻下“落燕阁”三个大字,而在这三个大字下面赫然刻着几行小字:“燕起高峰如鹰展,路过此庭亦枉然。”这小字虽然小,但是却明显比那三个大字更为显眼。如此独特的设计让到过此处的人都无不惊叹好奇,当然,除了燕南天。
“落燕阁……”他的脑海中不断翻腾这三个字,时而低叹,时而苦笑,时而却抚着腰间的那把锈剑。
顾家庄的仆人们见到他也只当这老头疯了,没有多加理会,只是埋头继续扫着地上的落叶。
“好一个‘燕起高峰如鹰展,路过此庭亦枉然’啊!哈哈哈哈,张三娘你还真狠啊!!”燕南天突然狂笑道,那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却又如小铃般清晰有力,惹得周围正在埋头扫地的仆人们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围着这个“疯汉”,表情各异,有的好奇,有的愤怒,有的把燕南天从头到脚看了不下几是遍,好象硬是要把这个人印在脑中一样。虽然如此,却久久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燕南天跟他们小眼瞪大眼,一双有神的眼睛逼视着他们,人家看他一眼,他就看回人家十眼,对几十对透过来的目光丝毫没有一点躲避。
就这样“僵持”了良久,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个仆人头头的老妇人终于开声道:“阁下来此落燕阁,大呼老夫人的名玮,实在于礼不合,请问阁下来此所为何事?”言语之间,不难听出她十分愤怒,想必与张三娘感情不浅。
“不为什么,只想见一见张三娘。”燕南天不快不慢地道。
此话一出,又惹来一阵议论声。
那老妇人似是一惊,道:“请问阁下是……”
燕南天道:“我是谁,想必这里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老妇人又吃了一惊,一脸胡涂地道:“阁下的话,实在太难懂了,老婢我百思难解,还请阁下指教。”
燕南天郎声应道:“张三娘啊张三娘,你莫以为我是真的认不出你了,即使你容貌改变再多再大,我还是能把你认出来的!”话音刚落,围着他的那些仆人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嘴巴张得比西瓜还大。
燕南天没有理会那帮人,只是定睛看着那老妇人。却见那老妇人哈哈大笑道:“难道你以为我是张老夫人??”
“不错!张三娘,多年不见,你还好吗?”燕南天突然温柔地道。
那老妇人止住了笑意,缓缓道:“可惜啊可惜啊,燕大侠你还是错了。你若想见老夫人,请随我来…”
燕南天先是一怔,但立刻回过神来,心里道:“张三娘啊张三娘你既然已经在我面前,究竟还想搞什么花样…这女人啊…我真的越来越搞不懂了…”
那老妇人见他没有反应,便再次说道:“燕大侠请跟我走。”这次她真的转身就向庭中走去,燕南天现下只好跟着她走,只留下那一群直到现在还把嘴巴张得大大的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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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天随着那老妇人走进“落燕阁”,拐了好几个弯,直到来到了一个并没有起名的小亭前,那老妇人才停了下来,转身道:“燕大侠,请坐,我这就去请老夫人来。”说完便想离开,谁知燕南天巨臂一展,挡住了她的去路,朗朗道:“张三娘,到了此刻你为何还在装模作样?燕某自知当初有愧于你,你也不用如此待我吧……”
那老妇人向燕南天露出了一个极其无奈的表情,叹息道:“燕大侠啊燕大侠,我敬你是一代名侠才忍让多时,我早已经告诉过你我并不是张老夫人,你为何非要这样认为,我无论年龄和相貌也和夫人相差甚远哪…你若真想见到老夫人,请让路。”说完居然低头从燕南天的臂下穿过。
燕南天立刻转身拉住她,道:“你又何必在骗我,纵然你容貌再变,但是你那谈吐举止是永远变不了的,就凭这个,我就可以断定你是…………”“她是什么???”他话没有说完,突然一把声音插了进来,而燕南天却整个人楞住了,拉住老妇人的手也松了下来。
老妇人得到自由,立刻展容道:“老夫人啊老夫人,你可真来的及时!我可快被他气死了!!”说完整个人冲了出亭外,在一个中年妇女的面前停了下来。
只见那个中年妇女一身绿衣,容貌极美,曼妙的身段仿如双八少女,燕南天凝视着她,脸色立刻青了一半。
“哈哈哈哈,燕南天啊燕南天,多少次出生入死也不见你脸色有任何改变,怎么现在却变得如青菜一样啦…难道这三十年来你真的变了么???”那中年妇女笑道,语声中稍微带了点苦涩。
“我……哎……”燕南天却似已经说不出话,叹道。
“你刚才说我的谈吐举止永远变不了,难道在你眼中,张三娘是个会从你那手臂下溜过的人吗??”那中年妇女无可否认便是张三娘,她边说边瞪了瞪那老妇人一眼,那妇人立刻把头压得低低的。
“燕某只是想不到……想不到……”燕南天这次脸不青了,只是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你自然想不到张三娘经过这三十年的时光,容貌却依然还是这般年轻,是吗?”张三娘玉手示意那老妇人离开,但是人却一直直看着燕南天,郎笑道。
“不错!燕某还是错了,这三十年来你的确丝毫没有都改变过,可是燕某却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了。”燕南天抚了抚腰间的配剑,道。
“三十年了,我知道你始终有一天会来的,可惜啊,你居然还可以把我认错了…”张三娘闪着明亮的眼眸,声音渐渐软了下来。
“燕某对不起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燕南天说着说着突然又停了下来,似乎是正在想如何把话说下去。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所以我一直在等,因为你是燕南天,你是顶顶有名的‘大侠’,也只有你才配得起这两个字,燕南天大侠是不会永远欠别人债的,你今天来,就是要把欠我的情还给我…我说得对吗?”张三娘问道。
燕南天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张三娘知道自己全说中了,看着那张让她永生难忘的脸却只能这样无言地看着自己,不禁凄凄道:“你为何总是以沉默响应我?三十年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你究竟想如何解决这一切??”
燕南天抓紧腰间的配剑,呼了一口气,才渐渐叹道:“三十年前我为了能专心与邀月一战对你的付出总是沉默待之,我根本从来没有真正想过我与你之间的是…之后你突然失踪,我才发觉我实在对不起你,可是你已经不知所综…后来二弟夫妇被遇害,我受困于恶人谷十多年,出来后才听闻了你女儿张菁的一些事情,我以为你已经嫁人了,所以,就没有去找你…”
张三娘突然冷笑一声,道:“那你现在为何又来找我??”
“因为当我看到小鱼儿和苏樱之间那种甜蜜和谐的感情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当初我对你也……所以我决定要向你说清楚。”燕南天温和的眼神让张三娘心头一热,泪水却不自然地流了出来,道:“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是,燕某从来不说谎”燕南天一双大手擦去了张三娘滚下的泪珠,坚定地道。
“多谢你能这样说,如果三十年前……你能这样说……那该多好,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你,可惜现在……”张三娘摇着头,泪水还是不断地喷出来,继续道:“可惜现在太迟了……这些年来我想了很多,终于明白当初你为什幺对我的疯狂追求如此沉默对待,那是因为你是大侠,你是一个真正的大侠,在你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除尽天下恶魔,所以,只有等邀月死了,你才会来找我,我也知道你这次来找我,只是为了暂时安歇,等到再有新的恶魔出现,你就会毫不犹豫得再次离去……”她说的话句句如针地刺着燕南天的心里,燕南天的喉咙像完全干涸似的无法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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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娘突然擦干了脸上所有的泪,一双眼珠平静如水,道:“其实你也无需自责,你并没有对不起我,我当初就是喜欢你这份侠义心肠,喜欢你这种别样的性格,如果你还觉得有愧于我,那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情。”
燕南天却又怔住了,心道:“我总算明白小鱼儿为何总说女人让人头疼了,以前还道他是说笑,今天一见,方知如此…三娘的态度…实在变的太快了吧…”虽然如此想,但是还是道:“你说吧,别说是一件事,就算是一万件我也会答应你。”
“我要你做菁儿的父亲!!!”张三娘此话一出,燕南天差点连站也站不住,只是后退了一步,道:“什么??这……”
张三娘道:“菁儿一直都想要一个父亲,虽然她没有说出来,但是我知道没有父亲是她这辈子的一个遗憾,我希望你能认做她的父亲,好好疼爱她,至于她的亲生父亲…………”她说到这里,突然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过了一刻,才继续道:“你只要告诉我你答应不答应。”
“燕某说过无论你要我做什么事情我都会答应,菁儿这孩子我也很喜欢,在我心中,早已经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了,别说她,就算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一定会非常疼爱!”燕南天展颜应道。
“那真是太好了!!!菁儿的孩子快要出生了,我看,你就帮她肚子里孩子取个名字吧,这个孩子有你‘天下第一神剑’起的名字,实在是太幸运了。”张三娘的眼睛突然可怕地亮着,让燕南天也不禁怀疑这个就是刚才声泪俱下的张三娘吗??
“好好好,我想如果是男的就取小刚,女的就叫小柔好了…”燕南天一生剑法如神,但是说起取名字,可真难倒他了,自然得到了张三娘一个很不满意的眼神…
“呃……我再想想…”燕南天搔着后脑袋,苦思着,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只见丫鬟小蛮正以其最快的速度向这边“扑”过来。
“老夫人~!!!太好了!!!小姐——小姐刚刚产下了一个女婴!!!!!太好了!!!!”小蛮人未到,声已到,待她跑到张三娘跟前,却大字型的扑在了硬硬的地面上。
张三娘笑着把她扶了起来,道:“别急别急,看你满脸都是灰…”,说完,她又向燕南天道:“现在已经确定了是个女孩,怎幺样,燕大侠,你总不会让她没有名字吧!”
燕南天皱着眉,道:“顾人玉性情内敛温柔,我看他的女儿就叫‘小纤’吧,纤柔文静,正适合女孩子的名字。”
张三娘点了点头,道:“虽然小纤这名字普通了些,但是倒也容易叫唤得很,我现在要去看我的乖孙子,你跟不跟着来?”
燕南天松了口气,道:“当然,孩子的名字既然是我取的,我那有不去看之理?”
张三娘嫣然一笑,满目柔情仿已化作春风。
小蛮看了看两人的神色,知趣地道:“小蛮这就去告诉小姐,小小姐有名字啦~!”说完变飞奔而去…
在另一边,顾家的新生女儿正在香甜地睡着,听着父母的柔情蜜意,嘴边掀起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