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香要找的人显然早已乘船而去,不远处河边上停着快船,圣香招呼岸边那艘快船靠岸,正打算上船直追,突然一怔:那快船里一个人清俊利落地撩开门帘出来,。年约三十五,有一股子浓郁的书卷气,却是唐天书,他眼睫微抬,见到这么多人似是有些诧异。
“陵宴说你们三个时辰后当赶到此地,”唐天书一笑,拖着调子含糊地说,“你们——快了半个时辰,真不愧是他心中劲敌。”
李陵宴?柳上梢诧异了一下。虽然她看得出来他们不是一伙的,但是委实难以想象那样温柔执着又带着稚气的男人,会干出这种事来。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下船!”只听容隐冷冷地道。
唐天书一怔,笑了起来,觉得容隐此人颇有意思,“我要是不下呢?”
容隐不愿与他废话,“刷”的一袖如刀挥向唐天书颈项,唐天书含笑挺立,竟不避让。容隐一袖割到唐天书颈上,他丝毫未伤,陡然翻手一抓,在容隐的衣袖上“吱”的一声勾出了五指爪痕来。
容隐心下一沉,当下“嚯”的一声衣袖负后,不再贸动。
“那是什么武功?”柳上梢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姑射。
“化骨神功,刀剑不伤!”姑射一字一句的说完,纤指一扣,乌木琴杀人弦声拨动,唐天书一惊,一声暴喝,伸指便往姑射那边抓去。
他大喝一声飞起一足暴踢姑射乌木琴,姑射何其敏捷,她抱琴闪开,柳上梢也同时向后掠去。唐天书一脚落空再起一脚竟往旁边玉崔嵬下颔踢去,同时双袖大拂,鼓起袖风往容隐,圣香二人身上罩去。
与此同时一条银色软鞭破空而来缠住他飞起的脚,玉崔嵬一声清喝劈出一掌同时向后跃避开一踢。唐天书倏地哈哈一笑,他左足突然从鞋子里拔了出来,就要踢中玉崔嵬右肩。
“崔嵬!”七凉凉顿时冷汗直冒惊骇大叫。
突然有人一声清喝,白衣飘扬一袭乌发翻飞,足尖带着厉风狠狠地往唐天书的眼睛踢去,唐天书猝不及防猛然收势以手格挡,玉崔嵬嘴角上扬,趁着这个空挡往左飘开退到一边,衣发蔼然。
七凉凉松了口气下一刻却瞪大了眼睛,“师姐?!”
唐天书险险一挡却是毫发无伤,柳上梢见玉崔嵬推开也迅速收势向后退去。
化骨神功,当真是刀剑不伤……
她轻笑一声,面不改色的移了移发麻的脚,目光直直盯着地上顺势一个翻滚套上落地鞋子的唐天书。他倒是机灵,一拳猛地朝柳上梢那边打去。
柳上梢见状继续向后退,不料脚上一麻,她跌坐在地,唐天书眼见机不可失,陡然冲她奔了过来。柳上梢脸色一变,她咬牙双手撑地提气向后一个翻滚,顺势抄起地上一截树枝反手甩了过去。
不料唐天书这一拳乃是幌子,一拳直击柳上梢,他却往后踢起河边一块鹅卵石,无声无息急袭姑射乌木琴。
只听“轰”的一声,乌木琴骤然破裂。
阳光下银丝一闪而过,柳上梢眯起眼睛,突然一个侧翻朝姑射跑去。
“低头!蹲下!”然后听到容隐和圣香振声疾喝。
柳上梢侧头闪过第一块鹅卵石,而第二块自姑射头顶掠过,打散她的发髻,顿时长发披散。
圣香大叫一声反而往唐天书那里跑去,身子突然一矮,学着唐天书抓起两块石头直往唐天书眼睛射去。
饶是唐天书全身刀剑不伤,这眼睛他倒是宝贝的很,不由侧头避开。
圣香见飞石生效,不由眉开眼笑大声说:“大家快用石头砸他!”
于是四面八方蕴劲强烈的飞石宛若暴风骤雨,无穷无尽地击打在唐天书周身要害上。
柳上梢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寻找姑射被击碎的乌木琴的琴弦,全神贯注仿佛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
众人正砸得起劲,没有人注意到柳上梢正在干什么,倒是唐天书全身劲力爆发,衣裳鼓起,把飞来的鹅卵石一一震落,而后纵身而起往柳上梢身上扣去。
感觉到身后狂躁的杀气汹涌袭来,柳上梢回头指尖一道蓝光闪过,只见一条极细的琴弦像一条闪电般往唐天书眼睛射去。唐天书大吃一惊,侧头那条琴弦擦过他的脸颊却割破了他眼角最脆弱的那块皮肉,顿时鲜血狂涌浸满了唐天书一只眼睛。
“啊————”
唐天书大声哀叫,另一只眼睛布满血丝,清俊的容貌变得狰狞可怖,目光骇人恶狠狠地盯着柳上梢,暴喝道:“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她蓦然朝柳上梢掠去,柳上梢面上颜色微变,随手把剩下的琴弦甩射出去,然后转身就逃。
她毁了唐天书一只眼睛,彻底激怒了他引得他狂性大发恨她入骨。在敌人濒临疯狂边缘的时候,毫不疑问柳上梢第一选择就是逃:不管她有没有那个本事击败他,总之先逃了再说。
柳上梢是什么人?她是不会武功的人,比起圣香大少爷天下第一的逃命本事,她简直就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小灰尘。唐天书是什么速度?虽然比起圣香远远不及,但是对付一个不会轻功又跑的不快的女人来说,那速度早已绰绰有余了。
于是跑了没几下唐天书抓住柳上梢扬起的发丝狠狠一拽,当下她就向后狠狠地摔去,发出巨大的声响。
好……痛……!!她猛地窒住呼吸。
唐天书一手紧拽着她的头发,右腿屈下整个人蹲坐下来以右膝抵住她的肩,另一只手五指颤抖抽搐,青筋暴起,一把往柳上梢颈项扣去。
“师姐!”
“梢儿!”
七凉凉和圣香同时脱口惊呼。
柳上梢被摔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陷入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当中。
圣香情急拼命,扑过去抱住唐天书高高举起的手,银色软鞭像蛇一样缠住唐天书的脖子,他奋力挣扎右手狠狠扯着柳上梢的头发,像暴怒的野兽一样发出愤怒的嘶吼。
玉崔嵬见状运掌如刀,“啪”的一记击在唐天书后背,只听唐天书闷哼一声,唇边溢出一线血丝,容隐一拳痛击唐天书扯住柳上梢发丝的右手手肘上,刹那之间“喀”的一声骨头碎响,唐天书的手肘顿时断裂。
柳上梢脸色苍白,她紧咬牙关握住自己的发丝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险险从唐天书手中救了出来,努力掰开抵住自己肩膀的右膝盖。
玉崔嵬眼见一击不够又举起手来“啪啪”连劈两掌 ,只见唐天书双目瞪得老大,手中劲力失去整个人便向前栽去。
圣香眼疾手快一把拽起柳上梢将她拉起来护在怀里,脚一软跌坐在唐天书的尸体旁,也是一脸惨白。
他另一只手安抚一般微颤着轻轻拍着她后背,不住的喘息道:“梢儿……你……你还……好吗……”
柳上梢瞪大眼睛,怔怔地呆了一般听着圣香心跳如鼓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用力点了点头,伸手回抱他,紧紧攥住他后背的衣料,埋首在他胸前深深吸了口气,这才低低的道:“我没事……”
“师姐————”某猫高喊着扑了过来。
柳上梢暗暗咬牙:你该死的这时候扑过来干嘛啊啊啊!!!
无奈……
无奈……
“喂,你抱够了没?”柳上梢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面无表情的瞪她。
七凉凉假装没看到自家师姐控诉的眼神,哀哀叫道:“人家差点就吓死了吔!师姐你真狠心!都不来安慰安慰我!”
“…………”无话可说。
玉崔嵬含笑看着她们感情很好的样子,咳了一声轻笑道:“上船吧,我们追人要紧。”
七凉凉眼睛“嗖”的一亮,跳起来对柳上梢做了个鬼脸,大模大样的一甩手,“哼!谁稀罕抱着你!我有我家崔嵬呢!”她甜甜地唤,“崔嵬~~~~~”
然后就看到前面玉崔嵬的身子一僵,某猫高举双臂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两人甜甜蜜蜜地往船舱走去。
柳上梢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有点羡慕,还有一点期待。船上圣香正招手喊着“丫头你快来不然我们就丢下你”云云,她心中一暖,眯起眼睛笑出来,应了一声跑过去。
“七凉凉!你给我过来把鞭子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