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网王-面具

42.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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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眼眸明亮犀利的少年看到伴野医师从急诊室走出时,猛地起身,迎过去。

    “笨丫头怎么样了?”少年语气焦急,眉眼有些憔悴。

    “小姐没事。”伴野冷静地回答。

    “抽吧。”少年面色淡淡,伸出手臂“本大爷和侑士的血型一样,应该用得着。”

    “可是,小姐只是有些脑震荡罢了。”老人看到少年冷不丁地伸出手臂,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

    “流那么多血,你敢跟本大爷说只是脑震荡?!”少年抓住老人的衣襟,表情森冷,控制不住地发泄情绪“本大爷的笨丫头要是失血过多死了怎么办?你负不负责!!”

    “景吾,你冷静一点,好好没事!”忍足看到好友的情状,憋笑憋得痛苦。

    他们家的笨丫头何时成了他的?

    在忍足的阻止之下,伴野终于逃离魔爪,满身冷汗地回到病房,再一次从头到尾仔细检查其实除了被砸破的头皮外其它完好无损的侑好,怕迹部家的大爷哪天从侑好的身上看到其它的伤疤,把他生吞活剥。

    “景吾,我记得,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全校例行检查,抽血时你好像晕了呢。”戴着眼镜摇着大尾巴的忍足记忆力惊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强装镇定的好友。

    “你可以闭嘴了。”迹部冷冷瞪了忍足一眼,却因脸上的红晕而无丝毫震慑力。

    迹部景吾,生平没做过任何违反美学的事,就只有三件,连他大爷也无法控制。

    一,晕针头,无论是大是小,照晕不误。

    二,爱上了一个一点也不华丽的笨丫头。

    三,为了笨丫头克服了晕针头的恐惧感......

    当侑好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迹部君,哥哥,幸村君,手塚,花溪,岳岳,冥户,大家都在,可却少了一个人。

    无意识地看着四周,独独少了一个人,还未顾及大家欣慰的表情,侑好便从床上挣扎起来,想要往外走,却发现脚完全使不上力,昏昏欲坠,被离她最近的手塚扶住。

    “他没事。”少年声音极小,却足够侑好听到。

    侑好苍白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心中渐渐平复了焦躁,胃痛也减轻了许多。

    迹部握住她的手,把她重新扶回床上,用怪责的眼神看着她。

    “真好,大家都没事呢。”女孩眼儿好似月牙,看着大家,发自内心的感激。

    “真是个笨丫头!”迹部轻声,却联想起昨日地震时女孩对他所说的话,嘴角勾勒起一抹温暖宠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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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号饭极是清淡,侑好本就没有胃口,所以吃得很少。迹部见状,总是让家中的厨师做好可口的饭菜,偷渡到医院,哄她吃饭。

    本来在家修养就可以,可是伴野医师说什么也不肯,看她的眼神每每充满怜悯。

    可是,已经呆在这里一个星期了,她都快发霉了啊啊啊!

    “再吃些,笨丫头。”迹部看到饭菜剩得极多,蹙紧了眉头。

    “吃不下了。”侑好停下筷子,鼓起腮,看着屋中单一的色调,郁闷地想要撞墙。

    “喂,再不吃,本大爷要灌了哪!”少年装得凶神恶煞,吓唬女孩。

    “可是,真的吃不下了。”侑好按住胃,愧疚地看着少年。

    “好了,别拿那张郁闷的脸对着本大爷了,本大爷带你出去玩还不成吗?”少年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瞪着女孩。

    侑好嘴角抑制不住地咧开笑意,偷偷地瞄了少年好几眼。

    今天,迹部君怎么这么好说话哇哇哇!意外惊喜呀意外惊喜......

    当少年随着侑好走上公共汽车,眉头皱得紧紧的。

    “喂,这种地方一点也不华丽。”少年修长的手指抹到车窗上的一层灰,瞪着女孩下结论。

    “迹部君,小声些,大家在看我们。”侑好小小声,看着少年有些窘迫不习惯的样子,轻轻笑出声。

    “谁敢看本大爷!”少年一记眼刀横过去,死伤无数。

    “大家都习惯坐这种交通工具了,因为这样比较热闹。”侑好笑容温浅,看着少年像是纵容小孩子一般向他解释“每个人出行,目的地都不一样,虽然非亲非故,却坐到了同一辆车上,欣赏相同的风景,不是很有趣吗?偶尔有这样的体验,对于迹部君来说,也并非坏事呢。”

    “为什么?”少年明亮的眸有些迷惑。

    “迹部君一直高高在上,总有孤独的时候。孤独的时候,走到大家身边,不是很好吗?”侑好惬意地用手去抓窗外扑来的微风,却被少年攥住。

    “只要有你,无论多高,我便总也不会孤独。”少年锐利的眸宛若曜石,清亮深邃,坚定无比。

    侑好愣住,不知如何回答,却因为急刹车,一个在走道上乱跑的小女孩控制不住地栽倒在少年身上,冰淇淋上黏黏的奶油糊了少年一裤子。

    “哇.....,大哥哥瞪我。”小女孩看到少年越皱越紧的眉,哭了起来。

    “没有没有,哥哥没有瞪你哟。”侑好蹲下身,抹掉小女孩的眼泪,微笑着哄她,心中努力回想当年那个男孩哄她的场景,笨笨模拟。

    “可他没笑!”小女孩瞪大清澈的眼睛,肉肉的小手指着少年,委屈得紧。

    “迹部君,笑一笑。”侑好拜托地看着少年,眉眼清浅。

    “你让本大爷怎么笑得出来!”少年怒吼,差点把公车的车盖掀开。

    “干嘛那么凶!”侑好搂着小女孩,嘴角也是微撇,仿佛少年再凶一下,她们便要哭出声来。

    “本大爷哪有凶,不就是笑吗?”少年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急速地酝酿眼泪,僵硬的嘴角试图划开一个弧度。

    “不好看。”小女孩下结论。

    “不自然。”大女孩摇头晃脑。

    嘴角上扬四十五度,脸色微微装作明媚。

    “有些丑。”小女孩伸出肉肉的手戳了戳少年依旧飞扬着怒气的眉。

    “有些怪。”大女孩托腮,两眼亮晶晶。

    “你们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少年怒,想要拍扶手而起,却又生生被笨丫头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姐姐和哥哥是夫妻吗?”小女孩忽然语出惊人,笑容天真可爱,大眼睛看着二人。

    “诶?”大女孩满面通红,尴尬得不得了,怕少年生气,怯怯地看着他。

    “现在不是。”少年蓦地嘴角上扬,眼睛明亮得惊人,笑容清澈而妩媚。

    虽然现在不是,但......总有一天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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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侑好白天喝水喝得太多,半夜憋尿憋得不行,摸摸索索爬起来上厕所,却在离自己病房不远的角落里看到一个黑糊糊蜷缩的影子。

    她克制不住好奇心,走了过去,在模糊的灯光下看到了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年。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浅褐色软软的头发埋在膝盖里,看不清面庞,只隐隐看得到交叠在胸前的双手上绑着的白色纱布。少年蜷成一团,疲倦而紧张,仿似下一秒便有他无法预知的灾难袭来。而他的头所对的方向,恰恰是侑好的病房。

    侑好把手塞进口中,抑制住哽咽,泪如雨下。她伸出手臂,想要拥抱少年,却发现熟睡的少年轻轻蠕动了一下,口中嗫嗫,压抑一般,轻轻吐出两个字,侑好静静听着,眼泪模糊了眼眶,小声回答,

    “我在。”

    只是,浅浅存在在不该存在的地方。

    翌日,冰帝高中部一年一班。

    “fuji,你昨天晚上又去医院为她守夜了。”手塚冷冷地看着少年原本如玉的面庞疲惫憔悴,肯定地下结论,心中宛若刀割。

    “浅......忍足同学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少年眉眼弯弯,唇瓣是一抹笑。

    “既然不放心,白天为什么不去探望她?”手塚越来越琢磨不透少年天才的心思。

    “会给她和迹部同学带来困扰。”少年一迳的眉眼弯弯,语气不热不冷,温度适中。

    “幸村也经常去医院,但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手塚酒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冷冷反驳少年的话。

    “我和他不同。”少年唇角一抹微笑,一抹无奈。他若是同幸村一般,站在爱情分岔口,可进可退,又何苦苦苦压抑自己的心思。

    “我一直很奇怪,她的模样改变这么多,你虽然恢复了记忆,认出她也不该是一件简单的事。”手塚修长的手敲击着桌面,静静思索,却想不通。他当时,也是从少年的言语表情中猜出他认出她来,却不知为什么。

    “不二周助不会爱上菊丸清浅以外的女孩,而我却爱上了忍足侑好,这只有一种解释,忍足侑好便是菊丸清浅。”少年缠着绵长的心思,硬是想出他不曾想过的问题的答案。

    其实,浅浅便是浅浅,这种答案虽然敷衍,却真实。

    爱上浅浅是出于本能,认出浅浅是因为直觉。

    “原来如此。”手塚嘴角一抹苦笑,认真看着少年“为什么不同她相认?”

    “我想要她幸福。每一次见到我她都很痛苦,可是,迹部同学不同,他能让她笑呢。”少年略微迟疑,随即漾起一抹温润的笑“我宁愿她笑,也不愿她痛苦呐!”

    “你......决定不爱她了吗?”手塚吃惊地看着少年,酒色的瞳眸紧缩。

    “那手塚一定不知道,有一种爱情,叫做放手。”少年眉眼弯弯,声线自若“浅浅一直住在我的心里,除非不二周助不再是不二周助,否则,又有谁能从不二周助的心中把她驱逐?”

    放手也是爱,不过是一个人的爱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