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秀才老攻

分卷阅读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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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江景元这个实实在在的店家,都从来没有踏足过作坊那条街。

    或许徐水舟并不会在意,但这不代表旁人不会不会在意,在这个男女大防的时代,有些事情不得不注意。

    徐水舟一早给马喂了些草,江景元也练习了一篇八股文后,两人揣着家中仅剩几两银子的铜钱,去借了一辆牛车。

    沿着村子开始收起杏来。

    徐水舟拉着牛,来到一户家中有杏树的农家门前,清嗓子喊了几声,“婶子在家吗?”

    “在。”

    从屋里出来一个收拾得干净利落的中年妇人,看到江景元和徐水舟的时候,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颤声问,“有什么事?”

    “婶子,你家的杏卖吗?我们收杏,一文钱一斤。”徐水舟好像没有看到这位婶子的害怕一样,笑着说道。

    江景元也明白昨儿给人的印象‘深刻’,报以微笑在旁边做背景板。

    恩威并施才能够让人尊敬不是。

    “卖、卖,怎么不卖。”这位婶子听到钱,忘却了刚才的害怕,像是怕徐水舟反悔一样,从屋里叫道,“老大老二家的,都出来摘杏了,景元家的来收杏了。”

    从屋里呼啦啦地跑出来三四个人,好奇地看着江景元和徐水舟,看到江景元的时候,下意识地都有点害怕。

    好在有钱的喜悦冲淡了那份恐惧。

    不耽误的手脚麻利在杏树上摘起杏来,江景元和徐水舟在一旁帮着秤,一杆大秤,满一箩筐就抬起秤一下。

    一筐差不多有三十多斤,三颗杏树总共装了十六个箩筐,江景元付了五百文,喜得婶子一家喜笑颜开。

    拉着徐水舟继续问道,“水舟啊,我家旱田边还有两颗只种了几年的杏树,味儿有些酸,你们还收吗?”

    那还是前些年县里有个酿酒作坊开着的时候她种下的,想着一年也能给家里增添一点进项,谁知果子熟了,作坊没了。

    “收,有多少都收。”徐水舟底气十足。

    喝了昨晚那醇香的果酒,徐水舟真是恨不得日日都想尝上一两口,连他不喜喝酒的都恋恋不忘,更不要说那些喜欢喝酒的。

    现在这个时节也就只有杏这一种便宜地果子收购,而这杏又坏得快,不加紧点时间怕是收不了多少。

    反正酿酒也不用味道太好的。

    婶子喜逐颜开,今年可算是不用看着那黄橙橙的杏烂在地里了。

    牛车上放了十六个箩筐,就再也放不下了,江景元和徐水舟决定先把杏给拉到县里再回来,同行的还有两个会酿酒的婶子。

    “作坊里的事,就有劳两位婶子了。”江景元对待两位妇人还是挺恭敬的,在古代这种会一点手艺的人,都很值得尊敬。

    江兰花、江春花两姐妹可不敢受江景元的礼,齐齐摆手,“秀才老爷,这可使不得。”

    江景元笑道,“两位婶子帮景元做事,景元自然也得真心感谢。”

    江兰花和江春花两姐妹见江景元这般好说话,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景元啊,婶子托大一句,这果子酒其实不怎么赚钱,你看我们村里就有几位,旁的村子也有,也就挣个辛苦钱,你可得想好。”

    不是江兰花不想挣这个钱,江景元这个人她可是算是了解了,只要不惹到他,什么话都好说,但是一旦惹了他,那可就不好说了。

    江大壮和江成柱还躺在县衙里的牢房里呢。

    所以江兰花觉得还是把情况给江景元说清楚为好,免得他一头扎了进去,最后不挣钱却来怪他们姐妹俩。

    “无妨,景元心中已有数,两位婶子尽管去做就好。”江景元笑笑。

    “婶子放心,我们家景元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徐水舟也在旁边劝道。

    两人最后没再说话,跟着徐水舟进了作坊,江景元则是在徐水舟作坊的路上就停住了脚步,转身去了任家。

    刚一到任家大门,就碰到任荃急冲冲的回家。

    “小叔。”江景元含笑地喊了一声。

    任荃看到江景元吓了一跳,然后往江景元的背后看去,没有看到以往都会跟在江景元身旁的徐水舟,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家夫郎没有跟来,我现在看到你夫郎都得绕道走。”任荃苦笑着给江景元解释道,“谁叫你家夫郎隔三差五就找我借钱,他那张脸一笑,我这心里就有一种发毛的感觉。”

    江景元依旧微笑着看着任荃,耐心地等他说完。

    “对了,你来找我干什么。”任荃吐槽完,这才开口问道。

    江景元含笑缓缓吐出两字,“借钱。”

    ————

    ……

    空气一片沉寂,还带着丝丝尴尬,任荃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又再次问道,“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借钱!”江景元再次咬字清晰地说道。

    ……

    “你莫怕是开玩笑地吧,都借了一千两了还不够用。”任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夫夫俩不会是拿他当冤大头了吧。

    越看越觉得像啊。

    “不够。”江景元继续含笑。

    “你们夫夫俩不会是联起伙来骗我钱的吧,我们任家小门小户的,也没有金山银山给你挥霍啊。”

    任荃脸色微微一怔,嘀咕道,没见过借钱还借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而且他们任家刚遭受一场产业的亏损,还要筹备着新染料的事,手头也不太宽裕啊。

    江景元脸色不变,含笑道,“小叔既然没有就算了,我突然又想起一个染方来,没准还可以把颜色染得再高贵一点,唔、刘家挺不错的,听说还是百年家族呢。”

    江景元说着踏步从任荃身旁离开,眼角还带着一抹意味深长。

    一、二、三。

    “等等!”

    才刚走了三步,江景元就听到了任荃那急促的声音,满意地停住脚步。

    “那个景元侄儿啊。”任荃的脸上带着几抹尴尬,“说什么借钱不借钱啊,多俗气,没钱了尽管来找小叔要。”

    “嗯。”江景元装作小白一样地点点头,摊手,“我这不是来了。”

    “走走走,小叔给你拿钱去。”任荃拉着江景元进入大门,一脸的亲热,恨不得江景元是自己的亲儿子。

    进到自己屋里二话不说从藏私房钱的地方找出五十两递给江景元,神情显得难看道,“那个、那个最近手头有些紧。”

    要搁在几个月前,几千两他都能拿的出来,但是现在是真心没钱了。

    “谢了,小叔。”江景元没有嫌弃的收下,迈着步子离开了任府。

    任荃摸了摸脑袋,想了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给忘了。

    等到江景元的背影都消失不见,他才想起来,江景元说的那个更好的方子还没有告诉他呢。

    “等等、我的方子呢。”任荃追出任府,拦住步伐沉稳地江景元,问道。

    江景元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小叔刚才可是说了,景元找你要钱太俗,缺钱直接给小叔说就行,既然不是借钱自然也就没有抵押。”

    ……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任荃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回去扇自己两耳巴子,乱说什么话。

    “那……”任荃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让江景元把方子免费给他的话来。

    “槐米加明矾可以染出极为漂亮的黄色。”江景元玩笑开够了也没有藏着掖着,含笑地说出,“另外茜草、姜金、薯莨……等等都有可以用来染色。”

    任荃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江景元。

    “好了,小叔快去试试吧,毕竟你赚得钱也有我的一份呐。”江景元拍了拍已经呆傻的任荃,大步流星离开了。

    任荃咀嚼着江景元说得那些名称,回去找了一位对草类颇为研究的老人家,把这些草都给找了出来,试验一次。

    看到槐米和明矾染出来的正黄色还带有一丝亮光,任荃的眼神就更加明亮了,这下任家想不发达都有些困难。

    命纺织作坊那边加紧把收上来的蚕缫出来,只要那边生丝一出来,就把丝染上色再进行纺织,出来的颜色还会更加漂亮。

    任荃心中一片火热,只觉得任家在他手中早晚有一天会发展地越来越好的。

    有钱了江景元和徐水舟收购杏也不用畏手畏脚,加快了在村里收杏的步伐,毕竟杏的果期也就这几日。

    作坊里收留的人,也不用像以前闲着,每天都有源源不断地杏送进作坊,所有人按照两位婶子的吩咐,马不停蹄干起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