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这位公子你别下毒[重生]

分卷阅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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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冉郢人的面部特征太过明显,华白苏并未策马,而是乘了马车入城。

    透过布帘的缝隙不难发现,作为苍川国都城,凤临城内十分繁华,来往全是身着锦衣华服的达官贵人,这让看过沿路贫苦百姓及难民的华白苏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胡鸿风一直策马跟在马车旁,像是明白华白苏心中所想,抵达将军府后他一边引着华白苏向内走,一边压低了声道:“苍川目前局势便是如此,大氏族凭着祖上积下的家底,以及在朝官员的俸禄,日子过得十分富足。可因朝廷过重的赋税,百姓甚至难以温饱,战争对他们来说真真是雪上加霜。”

    华白苏点点头,倒是十分诧异胡鸿风会对他说这些,过了一会儿又听对方轻叹:“希望这样的形势日后能有所改善吧。”

    华白苏脚步微微一顿,很快恢复如常。

    到这时他才恍然,胡鸿风的意思,竟是想让自己去吹“枕旁风”?

    目前赫连淳译已身故,赫连淳志又年纪尚小,哪怕再足智多谋,无母家扶持,也不可能撑起大位,赫连淳锋居嫡,母家又在朝廷中颇具威望,储君之位几乎毫无悬念会落在他身上。

    而他们心中其实都清楚,苍川帝如今便如那强弩之末,再撑不了多久,改善苍川的现状,便只能寄望于赫连淳锋。

    华白苏看了胡鸿风一眼,笑了笑,并未接这话茬。

    胡鸿风的话点到即止,也不需华白苏回应什么,领着他走到偏院深处便道:“客房末将已让下人备好,华公子一路辛苦,先回房休息片刻,一会儿用饭时末将在让人来请您。”

    华白苏抬头将这院落打量了一圈,“多谢胡将军,不过我向来喜好清净,院中便不必留伺候的下人了。”

    “也好。”

    胡鸿风点头,依言将院里的下人都唤了出来,安排去别的院落,转身想带着李容参离开时,李容参却忽然出声,“等,等等将军,我能跟华公子一个院落吗?”

    胡鸿风愣了愣,下意识地去看华白苏,华白苏倒是十分平静,“那便住吧,”

    胡鸿风这才让人又去收拾了一间屋子。

    华白苏回屋后便给赫连淳锋写了纸条报平安,他将纸条卷起,绑在遇夏的腿上,遇夏的长毛正好遮住纸卷,他左右看了看,见看不出异样,便拍了拍遇夏的后背,遇夏很快会意,拍拍翅膀飞了出去。

    遇夏离开后不多时,东面忽然传来钟声,一声接着一声,华白苏初到苍川,一时未明白钟声在苍川是何含义,直到他打开房门,恰好看到李容参出了自己的屋子,有些慌乱地朝他跑来。

    “皇上驾崩了。”几乎是在看见他的同时,李容参微颤着声解释道。

    第31章 皇上

    皇上驾崩,别说旁人觉得突然,就是赫连淳锋自己也是始料未及。

    上一世他回到凤临城后,皇上的病情反反复复,拖了月余最终不治身亡,这世虽说路上耽搁几天,但算算日子也还未到时候。

    赫连淳锋回宫那日皇上情况还不错,甚至能下床走动,赫连淳锋便也没将他当做病人看,将在边境发生的一切,包括赫连淳译所为都如实禀报。

    皇上听完沉默良久,一未说赫连淳译半句不是,二未关心赫连淳锋是否受伤,反是沉声问道:“你想与那冉郢议和?”

    赫连淳锋面色平静,“是,儿臣以为,两国国力相当,战争只不过是劳民伤财,于我苍川而言,并无益处。”

    “既然你有如此想法,当初又何必主动请缨带兵。”皇上似乎有些激动,说完后很快咳嗽起来。

    宫人全被支开,此时寝殿内仅有父子二人,赫连淳锋却半分也无要上前服侍之意,“我若不主动出征,父皇与皇兄的计划又如何能实施呢?”

    皇上对他怒目而视,“咳,咳咳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父皇难道不清楚吗?”赫连淳锋冷笑一声,缓步上前,毫不畏惧地与皇上对视。

    上一世的他何其高傲,仗着嫡子的身份,仗着母家在朝中的权势,哪怕知晓比起皇兄来,自己并不那么受父皇喜爱,但也从未想过会因此招来祸端。

    几经生死重活一世,再回看曾经发生的一切,他才察觉到许多曾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他这父皇虽然有野心,一直以来都想扩张疆土,但并不昏庸,亲历过战场,更该是早在几年前便认清了局势,知晓苍川在与冉郢的战争中并不占优势,所以才会与冉郢欠下停战协定。

    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轻易听信几名文官之言,贸然对冉郢出战?

    何况赫连淳译离开皇城往边境去时,皇上已然重病,这时赫连淳译本该在宫中伺疾,忽然离宫去往边境,皇上不可能毫不知情。

    除此之外还有从前许多事,一旦串联起来,很轻易便能得出结论。

    不是赫连淳译真有本领瞒天过海,而是这一切从一开始便是皇上与他两人合谋而为。

    禄家在朝中势力过大,早已让皇上感到威胁,皇上不敢得罪禄家,却也不想受其牵制,将皇位传给赫连淳锋。

    皇上一次次拖延立储之事,可他近年来身子每况日下,他心知再拖不了多久。

    因此便想出了利用战争,将赫连淳锋除去。

    皇后当年诞下赫连淳锋时,因为难产身子受损,之后再无子嗣,换言之,一旦赫连淳锋出事,无论立谁为储,禄家都注定走向衰败。

    “孽子!”皇上察觉到赫连淳锋眼中的恨意,知道自己的计划败露,索性也不再掩饰,咬牙道,“就算译儿不在了,朕也不止你一个儿子。”

    赫连淳锋点头附和,“的确,父皇怕是还不知道吧,我那三皇弟一身本事,如今正集结兵马,煽动百姓打算逼宫呢。”

    “你说什么?”皇上闻言愣住,在脑中努力回想赫连淳锋口中的三儿子,可惜他对赫连淳志的关注实在不够,甚至连对方今年多大也记不清,更别说旁的事。

    当年皇上御驾亲征,在边境时与一军妓欢好,谁知一时大意,竟让对方有了子嗣,两国议和后,大军要返回凤临城,那上不得台面的军妓,皇上自然不会带回,但又不能让子嗣留落在外,再三权衡后便派人一直在边境照看着,在那女子生产后,立刻将孩子接回了宫中,那孩子便是如今的三皇子——赫连淳志。

    如此出身,在宫中不受待见也是自然,若非赫连淳锋提起,皇上几乎都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一子。

    有关赫连淳志之事,赫连淳锋倒也懒得多说,只是在冷笑道:“父皇虽对儿臣多有不满,但立储之事不是儿戏,还望您三思,别一时糊涂,临了还在史书上给自己留下一道败笔。”

    “你这是在威胁朕!”

    “儿臣不敢。”赫连淳锋说着不敢,腰杆却挺得笔直,“朝堂之事,儿臣愿为父皇分忧,父皇这几日便好好在宫中养病,儿臣先行告退。”

    赫连淳锋说完,不顾身后传来的怒斥,径直离开,走到门外时,不忘对等候的葛魏吩咐:“父皇要养病,近日任何人不得来打扰父皇休息,你找人看着些,有什么事直接来向我禀报。”

    葛魏会意,“是,卑职明白了。”

    赫连淳锋又看了身后的已然关上的房门一眼,这才撩袍走下台阶。

    刚刚在与皇上短暂的交锋中,他看似略胜一筹,却未获得丝毫的愉悦。

    任谁知晓自己的亲生父亲处心积虑想要谋害自己,都不会觉得高兴,天家无父子,赫连淳锋心中对于父子亲情最后的那点希翼,也在这场对话中消失殆尽。

    赫连淳锋的手下意识的抚上腰间,原本悬挂玉佩的位置此时被一个十分不起眼的香囊所取代。

    两人分别还不到一日,他已经开始想念华白苏,想念那股令人心安的青草香。

    “二殿下。”身后跟着的康奉低声提醒,赫连淳锋这才回神,察觉禄廉木不知何时竟已走到跟前。

    禄廉木见他回神,很快行了一礼,“听闻二殿下今日回宫,下官还想着一会儿去宿德宫求见,不料再此遇上。”

    自己率军回城的消息,禄廉木必然早已经知晓,赫连淳锋也知对方赶在此时入宫的目的,便道:“既然禄相国有事与我商议,不如随我一道回宿德宫去吧。”

    皇宫之中,来往的宫人众多,显然不是说话之地,禄廉木点头后,赫连淳锋很快唤人备了两顶骄子,往自己住处去。

    待入了宿德宫正厅,赫连淳锋便屏退左右,转身对禄廉木拱了拱手,“舅父。”

    “二殿下此行受苦了。”禄廉木叹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过去,“我不宜在宫内逗留太久,您离宫后朝廷内的官员发生了一些变化,暗中也有几方势力在参与,详细我都写在信中,您先了解大致的情况,他日我们再商议应对之策。”

    其实那信中内容赫连淳锋仍记得,但为了不让对方觉出异样,便只能接过那信应道:“好,有劳舅父了。”

    禄廉木笑了笑,“二殿下回宫后可有去见皇后娘娘?”

    赫连淳锋如实道:“刚刚去见了父皇,还未来得及去母后宫中问安。”

    “皇后娘娘十分担心您的安危,前些日子夜里总是惊醒,为此还宣了太医,您既然回来了,还是早些抽空去看看她吧。”禄廉木顿了顿,忽然又问,“听闻您此次在边境还结识了一名冉郢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过一点点剧情~

    这一章是和在白白面前不一样的二殿下

    第32章 传位

    赫连淳锋闻言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但他极力表现得平静,“是,那时我身中剧毒,侥幸从混战中逃出,在躲避的山洞中遇见了那人。”

    禄廉木指尖在桌上轻叩了两下,“对方的身份你调查过了?”

    “查过了。”赫连淳锋斟酌了片刻,道,“那人姓华,名唤白苏,江湖人士,其母乃是冉郢毒门罗喉门的前门主之女,其父身份暂未查清。但可以肯定,他当时的确是为了取苍川边境的一味毒草,才会出现在那山洞中,并非刻意安排。”

    华白苏父亲以及他师弟的身份如今不便对禄廉木透露,但或许将来会有用处,赫连淳锋也不敢胡编,只得暂时拖延。

    禄廉木忧心忡忡,“无论是否刻意安排,对方到底是冉郢人,你在这个关口上与他来往,难免朝臣心中会有看法。”

    赫连淳锋垂眸,“舅父说的是,外甥日后会多加注意。”

    赫连淳锋态度诚恳,禄廉木便也不好多说,沉默片刻后只最后问道:“那人现在在何处?”

    “他喜好收集各种毒花毒草,苍川与冉郢水土不同,所生长的花草也有差异,外甥将他带来苍川算是还他一份人情。在凤临城外已经与他道了别,之后他要去哪,外甥也不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