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间,他听见耳畔略显低沉的嗓音道:“下次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便是,别拿自己做饵,不值得。”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我们白白是不是很撩!叉会儿腰
第7章 帮忙
华白苏醒来时天色尚早,但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赫连淳锋显然并未在此逗留太久。
起身时,床榻旁多出的两个药瓶引起了华白苏的注意,他打开闻了闻,很快认出其中一瓶便是昨日赫连淳锋替自己涂抹的药膏,另一瓶药油则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大多被用来处理未破皮的瘀伤。
稍一愣神后,他掀起自己的亵衣,虽然昨日赫连淳锋那掌落下时他已经避开一部分力量,之后所表现出的受伤也多半是假装的,但被赫连淳锋打到之处还是淤青了一块。
华白苏常年在外奔走,采集山壁上各种奇花异草时难免磕碰,像这样的伤,若放在平日他根本不会理会,更何况昨日是他为了试探赫连淳锋特意露出破绽让对方打中,他没想到对方还会特意记着替他取了药来,联系到昨日睡前听到的那句话,他愈发看不透赫连淳锋的目的。
其实华白苏身体恢复能力向来不错,好好在床上躺了一日后,基本已经没什么大碍。
这里是敌军的地盘,就算赫连淳锋看起来暂无要为难他的意思,他也不便随意走动,草草给自己上了药后,华白苏冲着外头喊了声:“有人吗?”
很快便有苍川士兵入内:“华公子有何吩咐?”
来人有些眼生,并非之前押送自己往水牢去的那几位,想来是赫连淳锋特意吩咐换过,也不知赫连淳锋是如何对他们如何说的,进来的几名士兵对着他竟也是恭恭敬敬。
华白苏略一思量后问道:“你们二殿下离开时可有留话?”
“是,二殿下交代过,公子醒后便让伙房送早点来,若公子饭后想在军中走动也可,我等会跟着公子。”那人想了想后,又补充道,“小的叫康奉,华公子有事随时唤小的。”
康奉生的壮实,脸上却是稚气未脱,多半年纪不大。华白苏并未立刻接话,将两个药瓶拿在手上把玩了一圈,才又道:“你们二殿下可有说我是何人?”
康奉面露难色,许久未开口,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如实转述赫连淳锋的话,华白苏见状抬了抬眉,冷声道:“怎么,刚说让我有事随时唤你,我不过是问了个问题,你便不愿回答吗?”
华白苏平日里看来是个翩翩公子的模样,可他冷了神色时竟给人一种阴沉之感,让人毛骨悚然。
康奉本是赫连淳锋宫中的禁卫,此次跟随赫连淳锋出征,上过战场,受过重伤,按理并非胆小之人,此时却在华白苏的目光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回神后他很快道:“二殿下说,说华公子您是他的救命恩人,让我们好生伺候。”
华白苏闻言收起了厉色,轻笑了一声:“我倒也真算是救了他一命。”
只是不知赫连淳锋是为了剩下的那些“解药”,还是心中真如此认为,恐怕前者的可能更大些吧。
华白苏明明是笑了,康奉心中却更加忐忑,忍不住出了声:“华公子……”
华白苏倒也不是故意想吓他,挥手道:“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康奉这才松了口气,退出帐外。
用过饭,闲来无事的华白苏还是决定出帐看看,他找了康奉,康奉现下对华白苏十分害怕,自然不敢拒绝。
其实真要说起来,华白苏也并未对康奉做什么,但康奉就是本能地惧怕他。
康奉自幼在宫中长大,不满十岁时就与葛魏一道被调至二殿下身旁,宫中人心难测,不仅妃嫔、皇子间勾心斗角,禁卫内也是人人都想趁早获得赫连淳锋的信任,得到升迁的机会。
若说葛魏是凭着自身本事躲开一次次陷害,成功受到赫连淳锋重用,那么本就不算太聪明的康奉靠的绝对是他那过人的直觉,他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危险,甚至帮助赫连淳锋躲开一些暗箭。
如今他的直觉告诉他,华白苏绝非善茬,他一点也不想得罪对方。
华白苏也没有具体想去之处,便让康奉带着他在营中随意看看。
华白苏冉郢人的身份本就引人注目,加上之前又在大庭广众下从被赫连淳锋从水牢抱出,军中已经大多数人都对他十分好奇,如今他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大片目光,连康奉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偏偏华白苏依旧泰然自若,连面上神情也未多出半分。
两人离开寝帐不久,恰好见着赫连淳锋从远处迎面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不少身着铠甲的苍川将领。
华白苏并未有回避的意思,继续向前走去,那头赫连淳锋也很快注意到他们,不知回身对身后那些人说了什么,那些人便十分惊讶地朝着华白苏看过来。
“二殿下。”一行人走至面前时,康奉先一步抱拳行礼,而华白苏只是看着赫连淳锋微微点头示意。
在旁人眼中,华白苏的举动未免太过无礼,但赫连淳锋并未说什么,反倒是主动问:“用过饭了?”
华白苏目光从赫连淳锋身后神色各异的众人脸上扫过:“嗯,多谢二殿下款待。”
“军中饭菜简陋,谈不上什么款待。”赫连淳锋说完顿了顿,又道,“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我在这军中也没旁的事,有什么事二殿下不妨直说。”华白苏从那头几名将领的反应,大概能猜测出赫连淳锋所说之事极有可能关乎到苍川的某些机密,也因此让他有些好奇。
“随我去水牢见一个人。”
“二殿下!”赫连淳锋话音才落,身后立刻有人试图阻止。
赫连淳锋并未回头,浅褐色的眸子仍是看向华白苏:“只是想让你帮忙看看能否从那人那里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若成了,不但对我,对你师弟也有益处。”
华白苏笑了笑:“师弟之事不必我来操心,不过二殿下既然开口了,这忙我自然会帮。”
“多谢。”赫连淳锋说完才回身去看那一众将领。
自大皇子赫连淳译战死后,苍川的这支伐南军可谓是方寸大乱,而昨日赫连淳锋将李拯关入水牢一举,更是让其他将领炸开了锅。
赫连淳锋知晓自己绝没有冤枉了李拯,但凡事讲证据,就如胡鸿风昨日所说,若他直接处理了李拯,难免会失了人心。
沉默片刻后,他对众人道:“我做事有我做事的方法,诸位若愿意信我,就继续回去操练,若心中真有疑虑,不妨跟着我去水牢看看。”
将领们互相看了看,犹豫过后,几乎都没有想离开的意思,只有胡鸿风默默从众人中走出,转身打算离开。
眼前的状况在赫连淳锋的意料之中,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胡将军也别走了,一道去吧。”
第8章 李拯
赫连淳锋要带着华白苏及几位将领往水牢去,原本跟着华白苏的康奉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不该同行,赫连淳锋走了几步见他没有跟上,立刻皱眉道:“不是让你一直跟着华公子吗?”
“是,是。”康奉这才加快步子,行至华白苏身侧。
华白苏看看赫连淳锋又看看康奉,不置可否。
赫连淳锋走在前头,身后跟着那群虽心有不满但敢怒不敢言的将领,华白苏则走在他身旁,从几人遇上之处到水牢尚有一段距离,赫连淳锋便趁这期间对华白苏讲了自己的计划。
昨日在主帐查看那些信件时,赫连淳锋将一切有关冉郢之事又梳理了一遍,梳理的过程中,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若赫连淳译是与冉郢的乱党一流相互勾结,想要挑起战争以达到双方谋权的目的,那么此次战争的输赢,无论对哪方而言其实都并不重要。
但赫连淳锋清楚记得,在其中一场战事中,冉郢军一名将士忽然向他们的副将放了一箭,那人该是苍川在冉郢的奸细,但此事他并不知情。
赫连淳译既然想利用冉郢的镇北军将自己除去,该是不可能在之前先安排人偷袭,打草惊蛇,那么,当初在战场上放暗箭之人极有可能属于另一方势力。
如今看来,那一方势力便是赫连淳志。
也就是说,冉郢军中必然有赫连淳志的眼线,因此他知晓赫连淳译的计划,更甚者他或许也与冉郢的某些官员有所勾结,所以他才会派李拯暗中搜查赫连淳译的寝帐。
赫连淳锋此次就是想借用华白苏冉郢人的身份,看看能否套出些有用的线索,若能知晓冉郢朝中到底是谁人与赫连淳志勾结,无论是对华白苏的师弟邢辰修,还是对赫连淳锋都有利处。
华白苏听他说完后低头沉思了片刻,认真分析道:“我认为用这种方式套出有用线索的可能不大。”
华白苏十分有自知之明,自己看来既不像是朝廷中人,又不像军中的将士,就算要演也十分容易露出破绽。
“无碍,不成我再另找证据便是。”原本就是种投机取巧的办法,赫连淳锋也并未抱太大希望。
说是再寻办法,但以赫连淳锋目前的处境,显然拖越久压力越大,军中几万双眼睛盯着,哪怕身为苍川二殿下,也不能无凭无据贸然行事。
华白苏也明白这点,想了想后又问道:“不知二殿下介不介意我用别的方式让他开口?”
赫连淳锋大概能想到华白苏说的方式是什么,李拯这人对他来说横竖是不能留的,他倒是不介意用些极端手段让对方开口,但若用了极端手段,对方仍是什么也不说,怕是便更难服众了。
“你有几成把握?”
“如果他真有问题,那我至少有九成把握让他开口。”在这点上,华白苏倒是十分自信。
赫连淳锋闻言便点了头:“好,那你试吧,我派人回去将你那包袱取来。”
不知是不是赫连淳锋的错觉,在他话音落下后,华白苏的双眼似乎亮了亮,其中隐隐透出一种期待。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水牢外,赫连淳锋再次停下脚步,侧头对华白苏道:“水牢内外的守卫都已经换过了,你不必担心。”
“我担心什么?”华白苏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
华白苏心中清楚,昨日自己被打入水牢,被看守水牢的那些守卫粗暴对待,罪魁祸首不是那些听从安排的士兵,而是眼前这人,只不过他被带来时自己也并未反抗,所以不觉多气愤。
他想,比起以往对其他人,近来自己对赫连淳锋的纵容,真是连他自己都觉吃惊。
赫连淳锋被华白苏一句话噎住,识趣地摸了摸鼻子,继续往里走。
许是赫连淳锋特意交代过,除了李拯,原本关在水牢内的犯人皆已被移到别处。
李拯被绑在立柱上,为防他咬舌自尽,口中被塞了条帕子,见到来人,他立刻开始“唔唔”地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