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住口,无耻老贼

分卷阅读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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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入魔很容易不是吗,嗯

    季夜行百无聊赖地倚在一棵桃树下,看着面前的同门将几个魔修隔开喉咙,血洒了满地,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季家一个同宗走过来,将一个魔修的内丹随手扔给季夜行,道:“听说你之前道骨受了重伤,这个拿去,将其中灵力吸收大概会有点用处。”

    季夜行捏着那个还沾着点血的内丹看了看,懒散地笑了笑,又给他重新抛了回去,道:“不过几根道骨,无碍,若是真的有什么我也不在意,抽出来便好了。”

    同宗笑了笑,道:“你心也太大了吧,但是听闻季家主对这件事倒是挺看重的,好像在为你到处找灵药。”

    季夜行皱了皱眉,没说话,而不远处的单方面屠杀也已经到了头,几个人一身血污的走了过来。

    季夜行眉头皱得更紧了,看了看后面有些惨不忍睹的尸骨,道:“你们非得做的那么恶心,好好杀了不成吗?”

    几个人嗤笑了起来:“瞧瞧,咱们季家大少爷,见不得血腥场面了,哈哈哈哈,照我说啊大少爷,你连个人都不敢杀,为什么要来一叶历练呢?到最后还得我们保护你,啧啧,也不懂家主做什么非要你跟过来。”

    在季夜行旁边的同宗不满道:“少说几句吧,他身体不太好,而且你们此番也着实有些过分,其他几个人明明只是修道之人,你们为什么也要动手?”

    “那种人也能被称为修道之人?”有人嗤笑一声,“既然修道那为什么还要护着一个修魔的,这种人就算今天是道修,指不定明日便要去修魔了,我们这是防患于未然。”

    季夜行眸子瞬间冷淡了下来,灰色的眼瞳盯着说话的人许久,才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他到一叶蔽连天已经三年的时间,早已经长成了个半大的少年,还未染血但是浑身却有种剑即将出鞘时的冷厉。

    季夜行自来不屑和这种人为伍,此次若不是季敛再三叮嘱在伤势未痊愈之前要好好跟着同宗的人,他早就孤身一人离开了。

    季夜行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之人嬉嬉闹闹的声音,眉头皱得更紧了。

    半个多时辰后,他回到了一叶蔽连天的住处,刚刚推开门便看到了坐在院子中的季敛。

    “父亲?”季夜行有些奇怪,他走上前,随意行了个礼,“你怎么会来这里?”

    季敛是个终日满目微笑的男人,一张俊美的脸庞和季夜行极其相似,眉目柔和,丝毫看不出他是那种为了一味药能将自己的亲生子卖给魔修随意欺辱的人,他捏着杯子笑了笑,点了点头:“坐那。”

    季夜行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坐下了,他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问了一遍:“你不是在鹿邑城吗?怎么会突然来一叶?”

    季敛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块红布,将四角摊开,露出一个晶莹的玉石:“我来给你送药?”

    那玉石晶莹剔透,从表面可以直接看到其中流淌着的浓郁的灵力,这本该是价值连城有价无市的宝物,但是季夜行却没觉得欢喜,反倒心脏开始有些慌张地跳动了起来。

    季敛的本事他还是清楚的,他虽然在鹿邑城中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能,但是放眼整个古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比他更有能力的大能海了去了,这种成色的玉石根本不是靠着他自己就能弄到的。

    “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季敛将杯子放下,依然弯着眸子笑:“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前几日听闻你重伤难愈,问了鹿沐,知道你大概根骨受了重创,你可知根骨受伤是什么意思?”

    季夜行冷声道:“我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这枚玉石你是从何处寻来的?”

    季夜行本来是天选修道之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天生了一副反骨,虽然季敛和季类樱极其宠爱他,但是他却对之嗤之以鼻,从来不会接受他们的好意。

    他自小便是跟着一个侍炼人长大的,直到十岁时那个侍炼人被他打败,自此之后再也不见踪影,后来他几经打听才知道,被主人打败了的侍炼人,最终只有一个下场――以骨血祭剑。

    季夜行听闻之后直接将他拿到不久的新剑发疯似得直接扔掉,红着眼睛冲去主宅去找季敛理论。

    当时季敛是如何说的来着?

    “不过是个普通人,祭剑是他几百年都求不来的,这是好事一桩,怎么?你不喜欢那把剑?”

    季夜行愤恨地看着他,眼泪簌簌地落下,但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跑了回去,将被他扔在地上的剑给捡了起来,小心翼翼抱在了怀里。

    自此直到他屠杀了季家满门之前,他再也没拔过剑。

    季敛没动怒,不动声色道:“自然是我辗转古荆给你寻来的,你收好这个,天选修道之体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懂了吗?”

    “天选天选!”季夜行按着桌子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季敛,“你和母亲自小便对我说,我是天选之体,生来便是为了救族济世的,为我置办这置办那,但是你们什么时候考虑过我自己的感受?有没有人问我想不想要救族济世,想不想要接受你们的安排,又……想不想要修道呢?”

    季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哦?你不想修道……”

    他依然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凳子上,院落里的一棵桃花树缓慢地落下花瓣,将青石板路上铺上斑驳的粉色地毯。

    季敛慢悠悠饮完一杯水,才轻声道:“你不修道,难道还想要修魔不成?”

    季夜行勾起唇,冷笑道:“有何不可?”

    “啪”的一声,季敛直接甩了季夜行一巴掌,这一掌他丝毫没有留情面,直打得季夜行偏过头去,半束起的长发凌乱地落下,挡住了他半张脸。

    季敛打完之后,才轻轻吐出两个字道:“荒谬。”

    季夜行缓慢转过头,眼瞳有些微红地看着季敛,片刻之后他竟然笑了起来,且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眼泪缓慢落了下来,瞬息爬了满脸。

    “父亲啊,”季夜行面带笑意,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东西,笑声忍都忍不住,“你们这些年养大的,到底是儿子呢?还是这副天选的道骨呢?”

    季敛冷漠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季夜行笑够了之后,才将那枚玉石推了回去,淡淡道:“我的伤可以痊愈,不用你花费大精力给这副根骨弄来的奇珍异宝了,谢谢家主。”

    他说着,转身便要离开,季敛却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即使这枚玉石是用你那个废物哥哥换来的你也不要吗?”

    季夜行的身体一僵,缓慢转过身,有些恍惚地看着他:“季殃?”

    “你猜对了,”季敛轻飘飘道,“我以一己之力确实得不到这样的奇珍异石,这是从一叶蔽连天的魔修重烟那里换来的。”

    他说着,唇角勾起,平日里那副如沐春风的笑容再次泛了上来,淡淡说完后面那句话:“用你那个哥哥换来的,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无用的废物,没想到死之前还是有点用的。”

    季夜行只觉得心脏瞬间凉了,他僵在原地,呆愣了半天才艰难开口:“你……你为了一枚玉石,竟然将亲生孩子送给一个……魔修?”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脸色未干的泪痕衬着他这张精致的脸庞更加脆弱,就像是一块薄薄的琉璃,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有何不可?”季敛说完这五个字,竟然还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很快脸色笑容更加柔和了,他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对啊,有何不可呢?”

    “左右不过是个天选修魔之体的废物罢了,他迟早要死的,我为何不能亲手送他一程呢?”季敛低眸看着桌子上那晶莹闪着微光的玉石,脸上满是柔色,但是那双眼睛却全是冷漠无情,连丝毫的情感都流露不出来。

    季夜行说不出话来,他怕他一张口就是一声哭泣哽咽。

    季敛道:“你可知我为何要给他取名殃?”

    季夜行自然知道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他那副样子如何殃得了你们?你想太多了。”

    “在二十年前曾经有位先知占过一卦,预言季家必有一个天选之体会祸族殃民,”季敛淡淡道,“而那之后不过两年,季殃便出生了,而他恰好就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选修魔之体,正宗的修魔之人。”

    季夜行道:“我也是……”

    他还没说完,季敛就淡淡打断他的话:“自古以来,魔修便是不容于世的,他若是迟早会去修魔,倒不如早日送他去死,也省得日后预言实现。”

    季夜行握紧了拳头。

    “他撑不过去的,”季敛说着突然低低笑了起来,“他自小被抑灵树压抑着灵力长大,根本连修道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旦去了重烟那里,只消一缕魔气就能轻而易举使他入魔。”

    季夜行如坠寒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和他有些血脉之源的男人,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你看,其实,入魔很容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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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转发这条锦鲤你就。豁

    季夜行寒着脸走出去的时候,之前的那个季家同宗恰巧路过,看到他这般难看的脸色,顿时上前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伤又发作了吗?”

    季夜行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你知道魔修重烟的洞府在哪里吗?”

    同宗愣了一下,才道:“一叶蔽连天的东林那里,这是整个一叶都知道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季夜行只来得及匆匆说了句“多谢”,转身便离开了。

    一叶蔽连天四季分明,此时桃花满地,微风中还未消散去冬日的寒风,吹得人心凉。

    东林其实很好找,季夜行一路疾行去了一叶蔽连天的最东面,举目便看到了一条斜斜的瀑布小溪从一座高山上缓慢流了下来,虽然河流缓慢,但是还是在汇入护城河的时候激起了白色的水花。

    重烟是整个一叶蔽连天中难得一遇的破世大能,虽然魔修被人所不耻,但是却不能否认他的灵力很是强悍,即使在城池中有其他的大能,他也能屹立在这东林千百年不倒。

    季夜行面无表情地看着从东林洞府中落下来的溪水,许久之后他朝那长长的护城河走去,身形如同游龙般跃进了水中,瞬间消失了。

    不消多时,季夜行化成一条黑色的锦鲤逆流而上,朝着东林的河流源头游去,因为水流很是缓慢的原因,他没花费多大力气便到了东林的洞府中。

    河流是从洞府中央流出来的,季夜行从石头的圆形入口处跃了进来,变回人身扒在了岸边。

    洞府中一片漆黑,除了身后洞口处的光芒之外没什么光源,季夜行适应了好大一会才适应过来,他喘了几口粗气,从水中爬了出来,水滴湿淋淋落了一地,在这空荡的地方发出回荡的响声。

    在一无所知的地方季夜行不敢轻易点灯,只能尝试着往一片黑暗中走了几步,但是下一刻,他脚下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一样,面前突然亮起了一簇火苗,将周遭的场景照亮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