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麟台风波录

分卷阅读73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那天秦大人说,让你再见到苻明懋,就直接杀死他。”陆观拨了拨炉子里的火炭,淡道,“那天你对苻明懋,动了杀念吧?”

    宋虔之笑道:“是啊,你都察觉了,苻明懋敢来见我,带的两个人是绝顶高手,这就算了,树丛中还隐藏着不知道多少高手,我看见了人影。当时不认怂,给他露点底,咱们四个恐怕都别想走。”

    “他不会杀你。”

    “为什么?”宋虔之苦笑道,“我感觉都挺想杀我,皇上也想杀我,他召你回来,不就是为了让你给我上套的吗?”

    陆观看宋虔之。

    宋虔之心里一荡漾,凑上去不着痕迹地亲了一下他的唇。

    “他大概没想到,你会让我给收了。”宋虔之高兴地笑着说。

    陆观显得犹豫。

    宋虔之奇怪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脸色有点红,近乎在调戏陆观了。

    “我查到了你爹养在府外的女人,就住在李相那间别院旁。”

    宋虔之一皱眉,想到当时陆观险些敲错门,他可能以为查到的那间别院,巧合了就是他爹在外面养女人的住所。

    果然,陆观接着说:“当时我以为林疏桐的案子,和你父亲在外面养的女人有关。”

    “是皇上让你去查我爹养在别宅的女人吧?”这下宋虔之有点明白刚和陆观接触时,陆观时时给他一种有古怪的感觉,应该是陆观在观察他,同时也在观察安定侯府,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很可能是陆观进京的第一天,天子就授意陆观抓他的把柄。

    陆观迟疑道:“皇上让我想办法挑拨你和你父亲的关系,他说你爹在府外还养着一个女人,多的没说。起先我并不知道你还有个大哥,那日我们去章静居调查楼江月的相好,碰见你大哥,我这才知道,你爹在外面还有儿子。”他话语缓慢。

    宋虔之露出苦笑:“家丑不可外扬,不过你算我的内人。”

    “嗯……”陆观道,“你也是我内人。”

    宋虔之苦闷的心情倏然云开雾散,笑了起来,他一手捏着后脖子,缓了缓,才说:“只是我没想到,你之前已经查过这件事。那回我家那天夜里,你其实早已知道我提起的家事?”

    “知道得不多,只知道你爹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和那女人的住处。你爹跟你娘负荆请罪的事情就不知道了。皇上也不知道你爹的外宅住在哪儿,他只是授意我去查,结果查到外宅就在京城之中。”陆观深吸一口气,顿了顿,有些艰难地说,“我不会安慰人,爹妈很早就死了,但是我知道,很多男人都会有好几个女人。”

    “你没想过在京城做官以后,养好几个女人?”宋虔之开玩笑地说。

    果不其然,陆观脸孔通红,道:“谁能看得上我,我又没有钱。”

    “但是你壮啊。”宋虔之随口说。

    陆观:“???”

    “没什么。”笑容从宋虔之唇角淡去,“皇上让你来做这件事算是多此一举了,我跟我爹关系本就不好。”

    “过来。”陆观伸出一臂。

    宋虔之站起身,上去踹了陆观一脚:“光天化日之下,陆大人想占我便宜不成?这药可以了吧,都一个时辰了,再熬下去周先就要吃药渣了,给他一条活路吧。”

    宋虔之一勺一勺喂着周先喝完药,周先没醒来,无意识地呛咳了几声。

    陆观守着周先,让宋虔之去睡觉,宋虔之也确实很困了,便去睡,睡之前还想着千万不要睡太久,谁知道醒来天都已经黑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周先醒了吗?”宋虔之坐在床边,陆观蹲着给他穿靴。

    “刚醒来,我就是来叫你的。”

    宋虔之心里一动,激动地跳下床:“他醒了?”

    周先仍然苍白虚弱,靠在床上。听见动静,他转过去看了一眼,嘴角挂起一丝笑。

    “谢谢你们了。”周先嗓子发哑。

    “他喉咙被辣椒水灌过。”陆观小声说。

    宋虔之让周先张嘴,看了看他的咽喉,没有大事,只是还要吃药,嗓音可能会低沉沙哑一些。

    “究竟是什么人?”宋虔之气愤道。

    “我也不知道。”周先说话甚是吃力,说了一句就停下来稍作休息。

    宋虔之没有催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过来,让他握在手里。

    周先喝了口水。

    陆观与宋虔之视线一碰,宋虔之不说话了,让陆观来问。

    “从前你脸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周先眉头一皱,仿佛陆观的话让他想起了脸上的伤,他脸上上了药,伤口仍然红肿狰狞。

    “别摸。”宋虔之抓住周先的手,按回到杯子上。

    “出任务的时候不慎落入敌人手中,被逼问同伴的下落,当时他身上带着一件很重要的证据。”周先目光闪烁,垂下眼眸。

    “对你行刑的人你认识。”陆观说,“还是一个女人?她喜欢你。”

    周先倏然抬头,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观想了想,煎药的时候,他对周先脸上的伤就有了猜想,“男人不大可能会故意给你脸上来一刀让你破相,除非,他还是喜欢你,而且是喜欢漂亮男人的那种喜欢。”

    周先又喝了一口水。

    “袭击你的人你认识吗?”陆观问。

    周先摇头。

    “都蒙着面,一共有十三个人,都是绝顶的高手。但没有下死手,他们只想抓住我。光从身手看,我想不出会是谁派的人。”周先突然意识到陆观的想法,“拷问我的人应该不是给我脸上留下这道伤的人,他可能只是觉得,在旧伤上重复一遍,能够唤醒我曾经痛苦的记忆。”

    “他们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宋虔之忍不住插嘴,“想要霸下剑吗?”

    “正是。”

    宋虔之心里一凉,还没来得及开口,听见周先说,“放心,剑我已经藏好了,这么大一个靶子,我怎么可能带着上路。何况,这把剑的用处,只在宫外。我是回去向皇上复命,带着它也没用。”

    “那些人发现了你给他们的地址根本没有霸下剑,出于报复,才将你留在那间破庙,让你自生自灭?”陆观道。

    周先满面疲惫,似乎早已经很累了,短暂的清醒对他来说很是吃力。

    “我也不知道。我想到你们回京发现皇上已经起驾西巡,一定会赶去夯州,于是我将霸下剑藏到一个绝密的地方,也往夯州赶去,想在那里与你们回合。对了,白大将军已经率军南下。”

    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宋虔之松了口气,“辛苦你了。”

    “他本就有意派兵援救孟州,只是皇上迟迟没有下旨,他的镇北军才不敢动。”

    “那我们,还是要尽快赶去夯州,将此事禀报给朝廷,否则拖累白大将军。”说着,宋虔之拿走周先的杯子,问他还要不要水。

    周先说他还想睡一会。

    趁周先还醒着,陆观把药拿来给他吃,之后周先睡觉,宋虔之与陆观回房。

    白天宋虔之睡多了,这会一点都睡不着,但他想陆观一直在守周先,这时应该很累了,便安安静静地躺着。

    没多一会,陆观侧过身来将他抱过来,宋虔之一条腿压在陆观的身上,想说话,硬生生憋住了。

    陆观伸手来解宋虔之的单衣。

    宋虔之打定主意今晚不做了,让陆观摸了一会又忍不住摸回去,继而与他默契地亲了起来。

    宋虔之完全没料到,连日赶路,白天陆观又几乎没休息,居然还这么有劲,第一次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又亲起他的耳朵,第二次陆观相当温柔,只是顶进来便将宋虔之抱着,亲他的脸颊和脖颈,舔舐宋虔之脖子上的汗水,小声与他说话。

    这间客栈简陋,屋里挺冷的,宋虔之让陆观抱得很舒服,放松地靠在他的胸怀中。

    “你说袭击周先的是什么人?真的不是之前给他脸上留下疤的人吗?他说的也有道理,他脸上那道疤太显眼了,对方出于折磨他的目的,将旧伤疤割开也说得过去……”宋虔之忍不住想往前挪一点儿,被陆观扣紧了腰。

    “有一点很蹊跷。”陆观舒服地吁出一口气,鼻子亲昵地逡巡在宋虔之热汗淋漓的脖子里,不住舔舐亲吻,片刻后,他抬头,低沉的声音说,“周先出现的地点。我们救了他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这种巧合才是最反常的。”

    “嗯,我也觉得,太巧了……啊……”宋虔之失控地叫了一声,完全想不了周先了,反手扳陆观的头,催促他快点。

    第二天宋虔之还在床上起不来,陆观已经去镇上请来大夫,给周先再瞧了一次伤。

    大夫开了伤药,一早陆观就盯着炉子熬好药,让周先先吃了饭再吃药。

    到宋虔之起来的时候,周先看上去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看到宋虔之过来,他指了指脖子。

    宋虔之脸一红,回去翻了他的狐皮围脖出来紧紧裹住颈项。

    镇北军已经去孟州援救,宋虔之就没有那么着急了,让陆观在镇上雇车。

    他和陆观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地把周先搬进车里。

    周先尴尬难当地说他可以。

    宋虔之坐到车里,用被子把他裹好,在被子上很轻地拍了两下,凑到周先的面前说:“少监亲自照看你,秘书监给你当车夫,一辈子也赶不上几次的好事,你就规规矩矩给我躺着吧。好好养伤,我们都拿你当过命的兄弟,该养就养着,养好了再揍你。”

    周先就着宋虔之的手喝了口水,闭起眼睛,耐不住药性睡了过去。睡梦中几度伸手想碰脸上的伤口,被宋虔之抓住手就塞进被子。

    到第三天上,周先已经大好,伤口都在结痂,就是很痒,不过他强忍着没有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