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隔墙有尔

分卷阅读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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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十几分钟,逐渐见了红。口鼻中流出的血、皮肤擦伤渗出的血,溅得星星点点,刺得纪然不适地闭上眼睛。

    血肉与拳头、腿脚、地面的碰撞声,鼎沸的呐喊声,让他想起斗鸡或者斗狗,身边的小飞兴奋地高喊着“名哥干死他”。有些人,仅凭一个念头,就可以葬送女孩的青春,让人像野兽般互相撕咬。

    他抬头张望,看见那渔村女孩也在内圈围观,兽人揽着她,继续上下其手。

    不分回合的近身肉搏,是对人性本能的残酷考验,拼的是反应速度和体力的持续时间,谁先慢下来,谁就输了。

    闻名像一部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逐渐拖垮了大块头。在一次缠斗中,他一个漂亮的拿背绞杀住对手,狠狠锁死。大块头试图翻转,然而颈部的强压让他丧失战力,翻起了白眼。

    阔少跪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捶地狂笑:“哈哈哈,好样的!”

    大块头拍着地面认输了,闻名立刻松开他,摇晃着站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歇,眼睛盯着某处。

    兽人松开那女孩,同另一个兽人一起,朝躺在地上的大块头猛踹,口中叽里呱啦地骂骂咧咧。阔少赚够了面子,又把车钥匙还了回去。

    “名子,真够长脸的!你看什么呢?”阔少微微弯腰,顺着闻名的目光看去,会心一笑,“喜欢?”

    闻名点头,对那女孩说:“扶我一把。”

    阔少粗暴地拽过瑟瑟发抖的女孩,推到闻名身边,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一点眼力见儿没有,快去陪你名哥洗洗脸,放松放松。”

    大块头踉跄着爬走,地面上的血迹被清理,电音再次响起,舞池重新沸腾。

    快乐的夜晚回归了。

    闻名把手臂搭在女孩肩头,缓缓走出舞池,纪然和小飞也跟了上去,后者还识相地帮闻名拿了衣服。

    闻名没有去洗手间,而是直接离开了夜店,从另外的出口回到地表之上。

    闷热黏腻的夜,四下虫鸣不止。这里是凯撒宫一个不起眼的侧门,闻名在绿化带边的路石上坐下,胸口的起伏逐渐平息。

    他接过小飞递来的烟深吸一口,“帮我把车开过来,在C4区。”

    “好嘞。”小飞从西装外套里摸出车钥匙后,把衣服塞给纪然,跑去取车了。

    闻名抬头,对眼前手足无措的女孩说:“把我的衬衫披上吧,明天别来了。”

    纪然便把衬衫递过去,女孩如获至宝地披在身上,遮住大片裸露的肌肤。

    “钱,没有别人说得那么好赚吧?”闻名扯动受伤的嘴角,嘶哑地说。

    女孩噙着泪点头。

    “这个地方,对于美好的东西有天生的占有欲和毁灭欲,如果你不懂得保护自己,那你的美貌只会带来灾难。”

    “谢谢。”女孩哽咽着说。

    “回家去吧,再找工作的时候,别相信高薪。”

    女孩深鞠一躬,转身匆匆离开,尖细的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带着逃离地狱的欣悦。

    纪然也坐在路石上,由衷地说:“名哥,我才发现,你是个好人。”

    “真不容易,你居然在夸我。”

    纪然取出包里的婴幼儿专用湿巾,像给女儿擦脸一样,轻柔地擦拭他口唇附近的血迹。

    闻名抬起微微充血的双目,“别这么慈祥地看着我,很诡异。”

    纪然把整张湿巾糊在他脸上,“自己擦吧。对了,你刚才看到我了吗?”

    “你刚来我就看见了。”闻名活动着肿胀的指节,嘶嘶吸气。

    “疼啊?”

    “不疼难道还爽?我又不是变态。”闻名顿了顿,把手举到纪然面前,“吹吹就不疼了。”

    为了显得不太暧昧,纪然鼓起腮帮子一顿猛吹,像在测肺活量,吹得自己两眼发黑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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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一起困觉

    小飞把车开了过来,闻名几乎是一头栽进后座,躺倒后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名哥名哥名哥,你怎么了?”纪然焦急地摇晃着他的腿。

    “听见了,我没死。”闻名沉声说。

    纪然关上车门,坐到前排,正在系安全带,只听闻名又说:“可以来后面吗?”

    他犹豫一下,重返后座,在两条长腿边挤了个位置。闻名轻笑一声,突然坐起来,原地调头,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

    “名哥……”

    闻名舒服地仰躺着,冲他眨眼睛,“别动,我浑身都疼。”

    纪然没动,感觉自己抱了个沉甸甸的西瓜,心想:这人脑袋又硬又沉。

    “路过DK广场的时候停一下吧,我要去取车。”

    闻名不由分说替他做了决定:“你不是喝酒了吗?代驾也不便宜吧,不如明天打车上班。”

    聪明的小飞故意开得很慢。明明可以赶在红灯前冲过停车线,他非要老牛拉车一般,惹得后车拼命鸣笛。他则开窗比了个中指,直到信号灯变绿才收回来,纪然还以为他要一直比着中指单手开车。

    闻名似乎睡着了,眉头微皱,红肿的颧骨、眼眶和带着血迹的嘴角看起来很有男人味,唇形很漂亮,下颚线硬气而流畅。

    纪然不知不觉盯了好久,还用手指捋顺那汗津津的黑发。

    先前,他始终对这个男人的道德水平有所质疑,现在他确切地感受到,男人心底的善良。

    抽烟打架纹身还耍流氓,但是个好人。

    一个出身于孤儿院,过早接触社会,从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好人,比起自己这种从小衣食无忧的好人,要难很多吧。

    那是一种,在黑暗中经受住考验的终极善良。

    纪然默默把闻名的野蛮度调低到50%。

    小飞依然沿着路边老牛拉车,还不如下车小跑来得快。

    “小飞象,不对,小飞……稍微开快点吧,已经11点了。”

    “你是我嫂子吗?”

    纪然一怔,“当然不是。”

    “那我就不听你的。”

    “你——”纪然无语地将头转向窗外,望着街边缓缓后退的,色彩各异的明亮店招。

    大腿上那个硬邦邦的铁头发出轻微的笑声,“快点开吧。”

    小飞应了一声,加大油门。

    “你没睡着啊?”纪然有点尴尬。

    “你怎么不忙我梳头了?”

    “那个……刚才你头上,沾了东西。”

    闻名轻哼一声,又闭上眼睛,还把后脑勺在纪然腿上蹭了蹭。

    停好车后,小飞架起闻名的胳膊,搀扶他上楼。纪然跟在后面,看见闻名贴在小飞耳边说了什么,小飞则自信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纪然冥冥中觉得,这个“任务”和自己有关。

    将闻名扶进屋里,安顿在沙发上后,小飞擦了下额角的汗,“我走了,嫂子。”

    纪然难堪地说:“还是叫我光子吧,光子挺好听的,浓浓的科幻风呢,哈哈。”

    “晚安,光子嫂子。”小飞对躺在沙发上的闻名比了个OK,然后就离开了。

    纪然半蹲在他头边,声音温柔,“名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家了哦。”

    闻名轻轻点头,带着笑意“嗯”了一声。

    纪然不知他在笑什么,直到站在自家门前,翻遍整个背包,无论如何也寻不见钥匙的踪影。

    一定是小飞干的!闻名的狐朋狗友!

    纪然气恼地轻声敲门,反复拨打姥爷和弟弟的手机,始终没人管他。

    身后的门开启,闻名疲惫地笑着:“回不去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