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师兄为上[重生]

分卷阅读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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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黛,惠风抚柳,炎热夏日泡在水中格外清凉,白珒抱着将这条河里的鱼全部捞干的决心百战不殆,南过抓了几条累的筋疲力尽,趟着水走上岸歇息,枯坐着看了一会儿白珒,忍不住问道:“在杭州那碗凤骨翡翠粥是你做的,为何不告诉大师兄啊?”

    白珒刚捞上一条扑腾乱翻的胖头鱼,听了南过这话,手一滑,鱼落水,当场喷了白珒满脸花。

    白珒顾不得浑身湿透的狼狈相,急忙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南过头回看见二师兄这么惊讶的模样,小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坏坏一笑:“水蓉前辈说那家酒楼有个价格不菲的招牌菜,名叫凤骨翡翠粥,我当是云梦都的厨子被挖墙脚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凤骨翡翠粥太好吃了,我就特意去后厨问能不能给我做一碗,结果人家说了,那是有位姓白的仙君借伙房特意给他师兄做的,根本不是本店的招牌菜。”

    白珒皮笑肉不笑,莫名有种看小皇书被当众抓包的羞耻感。

    “二师兄干嘛要店家撒谎骗大师兄呢?”南过拄着腮帮子,不解问。

    白珒瞥他一眼,猫腰捞鱼,一边说:“我要说那是我特意做的,你大师兄还会吃么?”

    南过懵了,坐直身子问:“干嘛不吃?你又没下毒。”

    “这就表示你一点都不了解他。”白珒急喘口气,盯紧河里胖鱼,准确出击,“他那个人别扭得很,比起孤独,他更害怕别人对他好,简单来说,你做了一盘金丝蛋卷端上桌,大家都吃,他喜欢他也会夹,但是你若告诉他,“这盘金丝蛋卷是我特意做给你的”,你猜他会怎么样?”

    南过头脑简单凭本性回答:“吃啊!特意给自己做的,当然要吃个精光以回报对方的关爱。”

    白珒干笑两声,“错了,咱家掌门师兄肯定会落荒而逃。”

    “为什么?”南过难以理解,闷头思索片刻,好像真是那么回事,“被人关心被人爱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为什么要躲着?”

    “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偏偏他不正常。”白珒看着手中翻腾的鱼,不由自主的弯下腰,将那濒死的小鱼放回河里,“你大师兄面冷心热,谁对他好一点他就感动的不行,对他越好的人他越恐惧。”

    “这算什么毛病?”南过觉得自己智商不够了。

    白珒轻笑道:“你不受这个世界欢迎,身边对你好的人屈指可数,有一天,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相继离开,你还敢爱人吗?”

    南过:“我……”

    “父母,亲人,还有师父,都是这样……”白珒望向浩瀚苍穹,双手在河水中泡的冰凉。

    南过双手抱膝,目光炯炯的望着白珒:“可是,咱们不会离开啊!”

    白珒的心一颤。

    不会离开吗?

    错了!

    前世的南过惨死,他离开了。

    前世的自己入魔,也离开了。

    “二师兄?怎么了吗?”

    白珒低垂着头,暗光中,他勉强扯出一道痛苦至极的笑:“没怎么,你说得对,今生的我们不会离开,他所珍惜的东西我都会守护好,包括他,谁也不能动他,谁也不能……”

    “什么啊?”南过听不懂白珒这神神叨叨的话,而且看二师兄这失魂落魄的模样也肯定不会为他解释,索性低头叹气,自顾自的说,“二师兄对大师兄的好,如果不让大师兄知道的话,那岂不是没有意义了?”

    白珒沉淀的眸光忽然一亮,仿佛游走在九天神外的魂魄终于归位似的,他看着南过,墨玉色的双眸盛着暖和的柔光:“我对他好又不是为了得到回报,我愿意对他好,哪怕他视而不见,只要他开心舒适就足够了,这就是意义。”

    南过一怔,当场两眼放光道:“二师兄,原来你这么伟大博爱啊!呜呜呜呜,我太感动了,是我小看你对大师兄的爱了,亏我特意去告诉大师兄那碗凤骨翡翠粥是你做的,我太多事了对不对?我悔不该当初啊,我简直太……”

    “你等会儿!”白珒脸色突变,木瞪瞪的问南过,“你告诉师兄了?”

    南过咬唇点头,呜呜咽咽的问:“怎么办啊二师兄,大师兄该不会再也不吃凤骨翡翠粥了吧?”

    南过忽然想到什么,狠狠一拍脑袋:“哎呀,他知道你对他好了,会疏远你么?你该怎么办?是追上去还是打退堂鼓?二师兄你千万不能退,你这时候退的话就太伤大师兄的心了!你不是说大师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么?一滴水尚且如此,更何况一碗粥啊?大师兄肯定深受感动,对你敞开心扉,对你至死不渝,我的天哪!你千万不能辜负他,不然他他他他,肯定……”

    白珒:“……”

    “他想被人爱还害怕被人爱,他是个傲娇啊,你要么不对他好,要对他好就要好到底,二师兄你千万不能半途而废,再接再厉,我举四肢支持你,我唔唔……”南过被白珒一道静音咒堵住嘴巴,急的满头大汗,脸憋通红。

    白珒被吵得耳朵嗡嗡响,回到岸上收起柴火,对满地打滚挣扎的南过道:“口无遮拦,不许再乱说了,快带上鱼回去了。”

    南过瞪眼抗议,可惜抗议无效,他只好苦哈哈的跑去捡鱼,虽然他觉得自己没说错,怎么就惹到二师兄不高兴了呢?

    白珒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真是有什么事都不能跟南过说,这货大嘴巴,心里藏不住事,有点料就保准给抖落出去。

    南过朝江暮雨可怜巴巴的告状,江暮雨看他“唔唔唔”的用手瞎比划,知道他被人施了静音咒,抬手给他解开,南过得以释放,深吸一大口气,哼哧哼哧的指控白珒的种种罪行。

    白珒自认倒霉:“他太聒噪了,这不是怕吵到你们么。”

    黄芩冷哼道:“得了吧,你就是以大欺小,正事不干,就知道欺负南过。”

    南过乖巧蹲在江暮雨身边狂点头,弱小可怜又无助:“大师兄,你以后要多吃凤骨翡翠粥,二师兄做什么你就吃什么,给你什么你就接着,不然他又要欺负我了。”

    白珒急了:“你这什么鬼逻辑?”

    南过不理,仗着有江暮雨撑腰,将肚子里还没捂热乎的秘密全吐了出来:“大师兄你千万别怪二师兄,二师兄对你可好了呢!我一直不懂他干嘛要学金丝蛋卷的做法,刚才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大师兄你喜欢吃!你喜欢什么他都记着,你这身衣服的面料也是他在蓬莱亲自选的,他还说,他对你好不是为了得到回报,他愿意对你好,哪怕你视而不见,只要你开心舒适就足够了。”

    白珒当场炸锅了,连滚带爬的将新鲜出炉的烤鱼塞进满嘴跑舌头的南过嘴里,高声大笑遮掩怂的一逼的内心:“哈哈哈哈哈,这鱼色香味俱全,好吃得不得了,小师弟捞鱼辛苦了,你得多吃两条!”

    南过冷不防被塞了一口腥,苦兮兮道:“二师兄,这根本没熟。”

    白珒窘迫道:“凑合吃吧!”

    南过仿佛故意报复似的嚷嚷道:“大师兄,这些可是二师兄特意下河里给你捞的鱼,没动用真元,纯手工无污染,你得多吃点以回报他一片真心。”

    白珒真想一刀把他舌头割了!

    小时候的南过是单纯,现在的南过是智障,哪壶不开提哪壶,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成心的!

    全程旁听的江暮雨愣是被这俩人“叨叨叨叨”的手足无措,尤其是在听说那鱼是白珒为他特意捞的之后,活像一个被点燃引信的火雷,让江暮雨有种立即抛出去的恐慌感。

    火堆映出江暮雨光洁如玉的面容,一缕乌发滑落眉间,半遮半掩他流光溢彩的眼眸,就连天上凄凉的月色也染了一层暖意。

    他情不自禁的转头去看白珒,正巧白珒也回过头来看他,二人的视线相撞,彼此皆措手不及,慌忙避开,徒留一份莫名的尴尬。

    一个不愿相视,总觉得对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另一个不敢注视,生怕把持不住自己要吃人的心。

    另另一个大眼盯着,欣然坐等吃与被吃的盛景。

    另另另一个根本不看,全身心投入孜然烤鱼的美味。

    黄芩:“这味不错,再来一条。”

    *

    焚幽谷实力雄厚,尽管幽冥鬼窟一劫将整个首岛毁的支离破碎,但经过四年来的重修重建,首岛焕然一新,焚幽谷东山再起,大肆招揽了一批骨骼清奇的新弟子,门派声势浩大,蒸蒸日上,可在修仙界的风头却差强人意了些,万千修士们所讨论的不是焚幽谷,不是万仙神域,而是那个下界的扶瑶仙宗。

    小小的扶瑶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变成了如今众所周知,举世瞩目的大门大户。

    以前的人们只知道雪霁,不知道扶瑶,现在的人们一提起扶瑶,险些忘了那个空前绝后的灵武雪霁。

    修仙界的消息总是不胫而走,无需凌霄阁大肆传播,上到万仙神域,下到鸡肋小派,可谓妇孺皆知,众口称奇。

    “天琼派的热闹他们也掺和一脚。”上官余杭躺在藤摇椅上,半眯着眼睛神情惬意,手中一杯清酒,小酌一口,凤眼斜挑道,“你也是,去凑那热闹做什么?”

    上官轻舞倚在美人靠上,有些无精打采的望着满院秋菊:“修行而已。”

    上官余杭饶有兴趣问:“扶瑶那俩小孩可还中用?”

    听到这话,上官轻舞呆滞的视线一凝,下意识回头看向似笑非笑的上官余杭,她美眸低垂,点头道:“兄长当年亲自点评过他们,这俩孩子天资卓越,未来可期,依我看,将来必然大有作为。”

    上官轻舞说着,又改口道:“现在就已小有所成,此次在天琼的表现不可估量,兄长没亲自去看看,有点可惜了。”

    “有什么好看的。”上官余杭放下酒杯,双臂为枕,闭上眼睛说,“听你这语气,你很欣赏他们?”

    “那是自然。”上官轻舞道,“修仙界青年才俊,后起之秀,这俩孩子年纪轻轻就有此等修为,我当然多加关注了,兄长不也对他们翘首以待吗?”

    上官余杭睁开眼睛,复又闭上:“扶瑶的声望与日俱增,还有空炤门左右扶持,和天琼派的交情也不错,这人缘儿好的没话说,或许用不了两年,下界就该以扶瑶仙宗为尊了吧!”

    上官轻舞吃了一惊:“兄长的评价还真高。”

    “哦,也对,南海空炤门,蓬莱天琼派,还有那个和尚窝归一堂,这三股势力在修仙界源远流长,根底深厚,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比下去的。”上官余杭失笑道,“或许是我高看了,他们在下界如何兴风作浪也好,不过万仙神域这个地方,还由不得他们撒野。”

    上官轻舞坐直身子,容色虽宁静,语气却严肃起来:“兄长是否太在意名利地位了?”

    上官余杭却是轻松一笑:“出来混的,谁不在乎名?”

    上官轻舞稍稍低下头,竟无言以对了。

    上官余杭起身,掸了掸身上飘落的秋菊花瓣,走远几步站在凉亭的台阶上,回头问道:“扶瑶掌门的加冠礼,你要参与吗?”

    “我,还是不了。”上官轻舞微微一笑,“焚幽谷的人去了,怕是会添乱吧。”

    上官余杭没回话,转身欲走。

    “兄长。”

    上官轻舞叫人,她走近两步,目光沉柔透着一抹哀婉之色:“你,是不是给我……”

    上官余杭转身看着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