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师兄为上[重生]

分卷阅读53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他说:“你在我身上种下阴符,你的企图,不就是想夺舍吗?你的目的,不就是想当掌门吗?好,你来吧。掌门可不是靠厮杀和资历来担任的,你先获得雪霁的认可再说。”

    他伸出了手,凤言却脸色大变的后退了数丈。

    在凤言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上,忌惮和惊惧占了一大半,不甘和狰狞占了一小半,短暂的交战,最后由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占据了全部面容。他大笑了起来,充满了讽刺与狂勃:“你看看我,看看我!我现在穿的什么,我现在站在那里?呵呵呵,万仙神域修仙之巅!修仙界最傲倪最神圣的焚幽谷!只要白玉明在我身边,我就拥有了一切。事到如今,难道我还会把一个小小的扶瑶仙宗放在眼里?”

    江暮雨说道:“你不过是在利用他。”

    “哈哈,这话说出去你觉得他会信吗?你今日是来杀我报仇的吧?但我敢打赌,先死的绝对是你。江公子,明年的今日,我会给你烧高香的,谢谢你当年看不上我,谢谢你给了我转头对向白玉明的机会。”

    阴凉瑟瑟,寒意顺着足心一直涌上百会。

    每一根骨节都在颤抖。

    冷吗?

    他从来没有冷或是热的感觉。他的体质特殊,似乎从拜入师门开始就不再受冷热侵体了。

    夏日炎炎,别人都在因酷热出汗中暑。而他,没有什么感觉,他的身体一年四季都是冰凉的。所以每回上早课,南过都喜欢离得他很近,这样好纳凉。

    等到了冰冻三尺的寒冬腊月,人人暖衣裹身,而他却一身单衣,就算在冰天雪地间待上一天一夜,不用真元护体也不妨事。

    他曾问过师父,为何自己的体质会这样。师父的回答特别简单,三个字概括——天生的。

    之所以小时候没这样,因为还没有聚气凝气,还没有加入门宗走上仙修的道路,所以灵脉没有打通,打通了之后就是这样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冷暖自知,他没有冷暖。

    这种久违的身体变化让他新鲜的很,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诡异离奇还乱七八糟的幻觉消失后,他感觉晕沉沉的。

    “江暮雨,江暮雨!”

    有人叫他?

    是……

    江暮雨转醒,他虚弱的睁开眼眸,入眼的是……

    “江暮雨,你没事吧?”凤言大惊失色的叫着,伸出手去要抚摸江暮雨的额头。

    江暮雨浑身一颤,本能朝后退了一步,“你别过来。”

    凤言的手僵在半空,愣愣的道:“江暮雨,你,你怎么了?”

    江暮雨头晕体弱,他急喘口气,方才那如亲身经历一般的幻觉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渐渐地,就如同普通人一夜噩梦惊醒,清晨起来吃过早饭,那原本惊悸的梦中细节就模糊了一样。

    他看着凤言,心不在焉的问道:“我,刚才……”

    “你晕倒了。”凤言急道。

    江暮雨这才发现自己靠坐在一颗柳树下。

    “江公子,你是生病了吗?”凤言关切说,“要不赶紧去找我师父看看吧,有病不能拖。”

    “我没事。”江暮雨扶着树干站起身,除了头有些晕意外,并无其他不适。他黯然的眸光再度落在凤言身上,梦中的那个凤言所说的话变得模糊,可他那狞恶凶戾的气息却还索饶在江暮雨心头。

    “你对白玉明……”江暮雨无意识的脱口而出,“他好像挺依赖你的。”

    凤言的表情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忙说道:“那是以前,现在的他特别粘你。”

    江暮雨不再搭话了,似是发现自己的问题不妥,及时遏制住了。话锋一转,又是那清冷幽深的态度:“你找我有事?”

    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凤言早就习惯了,他并不介意,反而笑的阳光明媚:“我刚去见了掌门,掌门要我把桃蓉酥饼给师父。正巧遇上你了,我看你手腕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江暮雨的手腕脚踝被白珒和师父督促每天上药,肌肉已经再生,皮肉也严丝合缝的长好了,只是表面上仍留有一层浅浅的痕迹,再涂抹几次草木精华也能完全消失不见,便说:“已经好了。”

    “这次出一趟门还真是险象环生。洞庭天池里危机四伏不说,还遭遇了逍遥庄一劫,好在有惊无险。你又因祸得福拿到了“长虹”,总归是不虚此行了。”凤言的笑容很是迷人,宛如三月桃花漫山遍野绽放飘落,明艳动人。又好似七月荷花盛开,澄澈无染。他性格温柔,待人和善,长相又俊美漂亮,雌雄莫辨,因此在扶瑶的人缘特别好,每一个人都为凤言的笑容倾倒过。

    当然除了江暮雨。

    像江暮雨这种不解风情,落落穆穆的人,再美的东西在他眼里都跟块木头没啥两样。

    凤言看向放置江暮雨身旁的两本书:“你这是准备去哪?”

    江暮雨:“藏书阁。”

    “正好,我待会儿也准备过去。”凤言看着江暮雨,一双杏眸透着说不尽的向往与欣喜,他很擅长掩饰,哪怕内心狂喜他也仅仅是微微笑着。他有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又因为许许多多的犹豫而拐了个弯,最后只是说道,“你自己去行吗,用不用我陪你?”

    江暮雨当然是拒绝了。

    凤言也没有再说什么:“那好,我先给我师父送吃的去。”

    扶瑶的藏书阁很大,楼上楼下共有九层,古往今来数万种书册堆积如山。有育人教人的四书五经,有娱乐的四海游记,杂文趣事,还有对修行学识有帮助的修仙古典,各式秘传,甚至一些早已失传的古籍,乃至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小册子,包括“四季花典”、“钓鱼秘籍”之类的闲杂书,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正因为这样,打扫藏书阁的任务是每隔三个月,由全派弟子分拨上。从一层到九层,擦书柜、扫地、清理天花板和门窗、将所有书除灰,全部搬到外面晒上一上。就这些工序全套下来,能把人累吐血!

    “南过你快点,等日头下去了就白搬了。”黄芩站在院子里朝三楼往外探头的南过大喊,“那些教你怎么打鱼摸虾的破书你直接丢下来得了,我接着。”

    “别别别,要是摔破了怎么办?”穷孩子南过惜书如金,愣是呼哧带喘的捧着一摞又一摞的书往下跑,“你看这本书,教人怎么种庄稼,还有这本,母鸡孵蛋的。还有啊……”

    黄芩嘴角一阵抽搐,被南过天真的脾气都没了:“这种书看了有屁用啊?它下不下蛋跟我有啥关系,我又不吃鸡蛋!”

    四楼的白珒靠在窗边轻笑:“嘿呦,你这是看不起老母鸡吗?”

    黄芩瞪他一眼:“哪儿都有你?”

    白珒捧起一摞子竹简,朝外面的黄芩嚷嚷道:“能接住不?”

    黄芩慢悠悠的走到正下方:“少废话,快扔。”

    “这可是本门的宝贝,你要是不留神给摔了,月河长老保准打得你屁股开花。”白珒一边说着,一边从容的松手。

    噼里啪啦碎一地的声音并没有传来,黄芩接的很准,临到头朝白珒下巴一翘,眉毛一扬:“怎么样?还敢小看我,切!”

    白珒望着远处,惊喜道:“呀,我师兄来了。”

    黄芩呵呵他一脸:“逗我玩呢,鬼才上你当。”

    南过兴高采烈的迎过去:“大师兄!”

    “什么?”黄芩猝不及防,没想到偶像真的来了,急着转身去看,结果怀里捧的比他都高的竹简书顿时重心不稳,当场散落一地,把黄芩砸了个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南过想去补救,不想一脚踩上一个滚圆的竹简,里倒歪斜的就朝从四楼跳下想帮忙的白珒身上撞去,白珒因为惯性朝后退了两步,好巧不巧的撞上后方摞了三人高的书山,书山坍塌下方站立的三个弟子一同遭殃,哎呦痛呼的往左右逃,没头苍蝇似的撞上其他书山——

    上万本书铺天盖地的洒下来,一时七颠八倒,人仰马翻。

    江暮雨:“……”

    黄芩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战战兢兢的摸了摸自己即将惨遭牺牲的屁股。

    “哎呦疼死我了。”

    “你踩我手了!”

    “你别拽我头发啊!”

    鸡飞狗跳,混乱不堪……

    一幅卷轴叽里咕噜的滚到江暮雨脚下,卷轴半开,露出里面绘制的扶瑶山水。

    江暮雨弯腰捡起,将横幅画卷全部敞开。整幅画浓淡相宜,色彩浓艳明快,将灯火阑珊的喜庆祥和描绘的淋淋尽致,山峰浩远朦胧,近处人物生动立体,画中一角精心描绘了圆月,可见是为十五中秋所做。

    白珒将险些把自己活埋的书册推开,龇牙咧嘴的走到江暮雨身边一看:“水蓉?”

    黄芩:“你说谁?”

    白珒指着画面一侧的落款:“空炤门的少长老水蓉,这幅画是她画的。”

    南过摔得满头包,一边捡书一边接话道:“空炤门跟扶瑶交情好,可能是中秋佳节来做客的吧?”

    “哪年画的?”黄芩可不想在江暮雨面前狼狈不堪,特意整理了下衣服,翻过层层书海才走到江暮雨身旁,伸长脖子在画上溜达一圈,说,“两百年前啊。”

    画中人物栩栩如生,入木三分,黄芩仔细看了一圈,只认出了南华,看南华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忍不住问了:“这小婴儿是谁啊?”

    白珒不假思索的说:“月河长老。”

    第42章 凌霄榜

    “啊?”黄芩原本没多在意, 虽然那副其乐融融的画很是不俗,但奈何黄公子没有那舞文弄墨的品味。本来没当回事,哪想到白珒一句话惊醒他这个不知者,忙睁大眼睛去看南华怀里抱得婴孩,难以置信道,“这居然是我师父?”

    摔得七晕八素的弟子们纷纷凑过来:“那小孩是师父?”

    “真的假的?”

    南过将一本一本的旧书平铺晾晒, 好奇道:“月河长老小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吗?”

    “我从没听人说过。”黄芩托着下巴道, “我师父从不说自己的身世,也没有师兄弟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