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成反派后我渣了龙傲天[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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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以她的身份,早不能用自己的心思立场说话。

    因为她不仅仅是顾迟笔这个人,也是叶非折的朋友,是大争书院的院长。她得考虑她说的话会不会违背给叶非折的承诺,又会给天下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顾迟笔淡淡哦了一声:“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他们两人愿意说的,我自然不吝啬。他们两人不愿意说的,我自然也不会说。”

    “是我叨扰,多谢顾院长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面前少年非但没有一点点的恼怒急躁之色,反倒依旧彬彬有礼,顿首道:“实则顾院长和两位掌门的态度,我心里大约有数了。”

    顾迟笔手指按紧茶杯杯壁,从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好。

    她的确大意,也的确透露得太多了。

    楚佑见她不赶人,就继续说下去:“顾院长也说,您和两位掌门一样,皆是我师兄的朋友。能让你们顾忌你说实话的,也只有我实话的态度。”

    说到这里,楚佑微一抿唇,眸色深下去:“在这里…我师兄在意的,应当是我的安危存亡罢。”

    他曾经和叶非折走到拔剑相向,不死不休的地步。

    但不管曾经如何,发生过什么,在这里,叶非折对他的关切,对他付出的感情,都不是假的。

    楚佑自幼经历人情冷暖,对这方面尤为敏感,自是能体会得出来叶非折一片真心。

    “我无甚特殊之处,能叫你们关注,能叫你们隐瞒的,也无非是一个祸世血脉。可祸世这桩事情我是知道的,想来是有血脉的特异之处在瞒着我?”

    顾迟笔沉吟不语。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楚佑所猜测的一切皆是真的。

    更何况,顾迟笔可以确信,哪怕自己反驳他,说他的猜测离谱,楚佑也不会信的。他敢说出来,就说明他自己心中已经有底。

    说到这里,楚佑面上所有温和的神态消失,只留下锐利如刀的眸光,一字一句问道:“师兄特意瞒着我的祸世血脉特异之处,是怕我知道后的反应会让他追悔莫及?”

    两世之间,叶非折似乎总有事情瞒着他,总有理由能瞒着他。

    自己追逐至今也没能看清叶非折隐藏在疑云重重,云遮雾绕背后的真面目。

    “是。”

    顾迟笔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略有些沙哑。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道自己言语背后的意味代表着什么。

    这一个字出口后,顾迟笔稍一后仰,感到了久违的轻松痛快。

    “多谢顾院长,我知道了。”

    楚佑的反应第二次出乎顾迟笔的预料。

    只见面前的年轻人眉目舒展,褪去了一身不好惹的冷戾,露出真正的,温情的一个笑容。

    他还很年少,生得也尤其俊美,笑起来更是好看,犹如庭前玉树,空中朔星。

    顾迟笔忽地意识到这一点。

    她、江墨斗、叶非折……以及和他们类似的太多人在这个年岁的时候,尚且是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初生牛犊。

    只有未经历过挫折才能如此气盛,只有出生尊贵,顺风顺水,才能理所当然有这样的骄傲。

    但是楚佑两边哪点都不沾。

    所以他有着他们没有的稳重,稳重到甚至有点千篇一律,毫无特色的八风不动。

    都是被不得已磨去的棱角,磨去的鲜明特色。

    “我一直想找一个答案。”

    楚佑说得有点不知所然。

    他之前做仙首,朝叶非折拔剑,甚至不惜跨越两个世界,都是想要一个答案,想要一个对种种谜团,彻底的解答。

    “现在虽然不尽如人意,但好歹有了一半我想要的答案。”

    至少在这个世界,叶非折是真心想护他过死劫。

    这样就很好。

    楚佑倒未曾感受到多少愤恨不甘,感受到多少怨天尤人。

    他在五年前那场雷劫时也是这样。

    因为除去叶非折,他在这个世间没有什么挂念,也不想向什么世道渴求什么。无欲则刚,楚佑如何愤恨不甘,如何怨天尤人得起来?

    这个世界很好,至少对叶非折来说很好。

    楚佑想。

    叶非折在这里有他看重的亲人朋友,师长宗门,而他所看重的人也一样地看重他,回以他同样的心意。

    这便是最好。

    所以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到来有所损坏。

    他开口问顾迟笔,态度平静得像是在问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我身为祸世,该如何了结自己才是最杜绝后患?”

    第69章

    “你恨我吧?”

    顾迟笔冷不丁的一问,问得楚佑也有点不明所以。

    顾迟笔真心实意道:“要不然怎么会问我这种问题?”

    还不是打着想把自己送到千岁忧底下的主意?

    啧, 阴险。

    明白她言下之意后, 楚佑不由得微微失笑:“院长不必多思多想, 我知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生死无小事。然而我例外,除却师兄外, 我在这个世间别无挂念。”

    无欲则刚。

    无所求,自然也对生死看得淡。

    所以别人眼里天塌下来的大事, 对于楚佑而言,不过是一场值不值得的筹码交换, 仅此而已。

    顾迟笔蹙起眉头。

    她见过的人多, 见过的人情百态也多。楚佑便是在她所见所闻里,最棘手的那一个。

    因为他别无他求, 所以难以下手;因为他心有所向,所以一往无前。

    顾迟笔甚至想不到可以阻拦楚佑一二的借口理由。

    楚佑又是一笑。

    他贯来冷戾,满身锋芒如利刺,是最难相处的性子。

    然而兴许是叶非折这些天来的关怀打动他, 让他平生头一次地被真心相待, 也是平生头一次地被众多善意好心所环绕。

    所以等到退无可退之际,他反倒是分外平和起来。

    “求仁得仁,院长不必多劝。至于该怎么死…院长纵然不愿意多说,我心里多少是有数的。”

    他昔日在四方宗做仙首时, 曾经查过许许多有关祸世的典籍资料, 也曾刻意去寻过祸世的天敌弱处。

    每当雷雨天气, 想起叶非折在山崖上的最后一笑,对他恨得咬牙切齿时,楚佑也会想,用那些手段,用那些死穴对付叶非折。哪怕他叶非折再七巧玲珑,在层出不穷的鬼魅心思下,也终会有落了下风去的那一刻。

    但是等到楚佑真正再见到叶非折时,他一件也没有动。

    楚佑从来不是个正人君子,若是能取胜,他也从来不在乎用的手段是光明正大,还是阴险狡诈。

    可在叶非折面前,他还是想光明坦荡。

    “祸世血脉是逆天施为,世间能制得住它的本来是少之又有。唯独天雷是天罚所在,刑及万物,祸世血脉见了,也要退避三分。”

    楚佑语调相当从容,不急不缓。

    反倒是顾迟笔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不详之兆再难忽视,急声道:“楚佑!你想干什么?”

    “引雷。”

    楚佑回答她。

    他摊开手掌,雷霆亦仿佛有灵一般,应声而落,劈开层层云雾,穿过苍天厚土,一直贯彻到深渊底下,将无风无月的天空随着轰鸣声,煌煌映亮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