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成反派后我渣了龙傲天[穿书]

分卷阅读164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师弟。”

    他也叫回来,像是认了一个真正的师弟一般高兴,一般纯粹:“随我回去吧。”

    叶非折完全没有顾忌到跪在地上那些面如死灰的楚家人。

    那群人他在异世修为全失时尚且不在乎,更不用说如今在玄山。

    出去后,叶非折随口一问楚佑:“楚家人那边…要我帮你处理吗?”

    楚佑本来还兀自沉浸在云端,连走路都像是飘的,软绵绵的踩不真切。

    叶非折这番话倒瞬间将他浇醒,让楚佑生出了些许实感来:“没事的,不用劳烦师兄。”

    他师兄这两个字咬得很轻,好像怕这么称呼冒犯叶非折似的。

    楚佑直直望着叶非折的眼睛,一番话说得用尽他为数不多的肺腑真心:“只是些小事罢了,怎么能让师兄为我费心费神?”

    他说得轻描淡写。

    把那些曾经不堪入耳的谩骂,那些到现在都伤痕遍布的殴打,说成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事实上,楚佑也是那么想的。

    叶非折愿意拉他一把,愿意代师收徒,已经是他这辈子都想不到,用性命都回报不了的好事。

    如何能再让叶非折为楚家那些破烂污糟之事出手?

    只会脏了叶非折的手。

    不值得。

    叶非折:“我明白了。”

    楚佑没开口否认,只是说自己心里有数,不让叶非折去做,已经很能够证明一些事情。

    看来天道给楚佑的记忆里他所遭受的欺凌,绝不比在之前世界的少。

    他来得比上一世早,却又没早得彻底。

    没早到能够完完全全护住楚佑的那个时间段。

    叶非折无声一叹,打算随便吩咐点人手,让他们去随便挑个好时间去把楚家那里解决了。

    玄山的不方便出手,还有叶家的可供他差钱。

    叶非折将楚佑带到了他所居的玄妙峰峰顶:

    “玄妙峰够大,不在乎多住几个人,我一个人也是无聊,你若是愿意,便来陪我一起。”

    少年眼睛像星辰灼灼明亮,口吻却稳重而克制:“师兄若是不建议的话,我当然求之不得。”

    叶非折失笑:“我若是介意就不会来邀你了。恰好师尊师祖他们纷纷飞升,这里原先还有只鹅,师祖养的,也被他带着飞升了。剩下来的人里怀师姐一心潜修剑道闭了死关,临师兄天南地北地跑,话本像雪片一样地写。渐鸿有他自己的峰头,偌大的玄妙峰只剩下我一个人,也怪无趣的。”

    夕阳斜照山峰,暖红晚霞撒满拥绕峰头的溪水,溪水映出的一排归鹤带起温柔和煦的晚风,吹在山顶对坐的两个人身上。

    叶非折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楚佑便全神贯注地听他言语。

    叶非折少年时虽说是世家养出来自恃高傲的性子,却并非不喜言谈,寡言少语之人。

    但好像自从他做了仙首以来,言语一日比一日少,为人一日比一日淡。

    他自己也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一口气说过那么多话,没有和人闲话家常,促膝长谈过。

    叶非折无端觉得这样也很好。

    不用修炼,不用打杀,也不用博弈天下,只消坐在一方随便哪里的峰头,有个愿意听你说话的人,说点随便什么无聊的有聊的,无意义的有意义的闲话。

    “阿佑。”

    叶非折水到渠成地唤了楚佑一声。

    他以前从未那么唤过楚佑。

    一方面是以前知晓出楚佑的心意,不敢也不方便叫得太亲近。

    另外一方面是他如今觉得景致正好,心情正好,就顺理成章地唤了那么一声。

    他支着下颔,懒洋洋垂着眼,墨发几乎要散到地上,衬着大片大片鲜艳的红,更显秾丽无方。

    “师尊飞升,我身为你师兄,自是该担起师尊的责任来的。在教你修行,教你练剑前,有件事我一定要和你明说。”

    叶非折方才查探过楚佑的经脉,可以非常确定楚佑的修为仍在,只是随着他记忆的失去而被规则封印了起来。

    换个说法,也就是说叶非折得从头来过,承担起教导重任。

    楚佑绷紧了脊背,不动声色的面容下是攥得死紧的手掌。

    师兄他会和自己说点什么?

    还是说师兄干脆已经发现自己根本不适合修行,也根本不是个好人,不配做他师弟?

    叶非折望着他,眼里有楚佑读不懂的神色,轻轻道:“你要记得,你是我的师弟,是道魔双尊的亲传。仙门第一公认是玄山,而玄山自我之下,便该是你。”

    楚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指掌攥得更紧,指甲甚至伴着殷红鲜血深深陷入掌间,来遏制自己眼眶里的酸涩。

    叶非折说话的时候,特意抬头望了望天色。

    很好,仍然是晚霞落日,一片旖旎,没有乌云聚拢,也没有雷霆落下。

    师尊他们飞升仙界,自己唤他们时,他们应当是听得到,有感受的。

    既然没劈雷下来,想必就是默认。

    叶非折理直气壮地跨过了心里这个代师收徒的坎。

    虽然他更想要个百鸟朝凤,潜龙出渊,海晏河清,瑞气千条之类的景象吉兆代表认可——

    不过算了,不劈雷怎样都可以,不强求。

    叶非折手覆在楚佑掌上,一一地去替他掰开攥紧的手指摊平。

    楚佑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块木头,一座雕塑。

    他和叶非折手掌交握,肌肤相贴,甚至能真切感到对方肌肤纹理上最细腻的触感,如脂如玉,像捂着一捧冰雪在怀,不敢出一点点力气,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唯恐自己用力了,捂坏了。

    掰开最后一根时,叶非折望着楚佑的眼睛,语调轻柔而坚定。

    他说了他在心里藏了五年,都没有机会,也没有底气向楚佑说的话。

    “所以你要记着,只要你一朝没有滥杀无辜,一朝不是十恶不赦,我和玄山、和叶家就永远站在你身后。你想什么,想说什么,光明的不光明的,坦荡的不坦荡的,人之常情的惊世骇俗的,都可以去想,都可以和我说。”

    楚佑声音干哑:“可是……”

    那不够好。

    配不上叶家,配不上玄山,更配不上叶非折。

    叶非折唇角微扬,打断他道:“那不够好,我知道。不够风光霁月无可指摘,不是世俗想要的神仙圣人。”

    “可是楚佑——”

    叶非折曾以为自己哪个年龄段都不讨喜,少年时飞扬跋扈,做仙首时疏离淡漠。

    可终究不是这样的。

    岁月也终究有不同的好处。

    他带了一半少年时的鲜明意气,和另外一半岁月沉淀下的通透温柔,开口道:“玄山要的不是十全十美的弟子,我要的更不是十全十美的师弟。”

    “如果真要十全十美,要无所破绽,那雕像多好,永远金碧辉煌,永远端庄肃穆,只消在香烟袅袅里把它供奉在神龛之上,看着俨然便是救世神佛。我要什么师弟?玄山要什么弟子?人人都去供雕像就行了。”

    “阿佑,我想要的是个真正的师弟,玄山要的是个真正的弟子。所以没什么好患得患失没什么好自己贬低自己。你是我师弟,我是你师兄。你是玄山弟子,未来也是玄山顶梁柱。都是相互付出,相互回报。”

    “仅此而已。”

    叶非折是真的很少说这样的长篇大论。

    从闲聊家常说到人生理想,从人生理想说到善恶观念,从善恶观念说到为人处世。

    叶非折回想一下,发觉他好像还真没这么费心过。

    一直以来,他都是被人宠爱,被人纵容的那个,何曾费这么大的心思去开导过旁人?

    楚佑这个小兔崽子,要是再不给他点反应,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楚佑还真没什么反应,依然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