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兵者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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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婕死亡前一个小时,我们在丽都宾馆附近的监控录像里发现你的行迹。”

    “呵,恰好路过而已。”

    夏冰洋索性直言:“是你跟踪冉婕到丽都宾馆,然后杀了冉婕。”

    麻东生的眼睛像右微微一转,夏冰洋立即看懂了这一微表情,麻东生在回忆,且在回忆某桩画面,或许他就是在回忆杀害冉婕时的画面。

    麻东生回味了一阵子,眼神逐渐变得残忍且狡诈,冲夏冰洋挑衅一笑:“拿出证据来啊。”

    事到如今,夏冰洋已经断定了眼前这眼中漫着残忍的血光的男人就是杀害冉婕的真凶,是他尾随冉婕到宾馆,闯入40F房间,奸|杀了冉婕。

    夏冰洋慢慢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容,边按着手机边说:“你以为你装傻,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他给任尔东发了一条信息,然后抬起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笑道:“休息一会儿。”

    麻东生不住地用眼睛瞄来瞄去,企图发现夏冰洋的新一重诡计。

    很快,问询室的门被推开,任尔东领着一个男警察一人抱着一束花进来了。他们抱的都是在花店包装成束的玫瑰和蔷薇等花,进进出出共抱进来了七八束。

    放下最后一束花,任尔东抹掉额头的汗,问夏冰洋:“够不够?”

    夏冰洋道:“再加点料。”

    于是整栋楼的警察都行动起来了,搜罗了警局每个角落,把种在盆里的花连盆一起搬到审讯室,零零总总摆了一地,场面颇为壮观。

    麻东生已经看出了夏冰洋的用意,他坐在满屋子的花中间,脸色巨变,呛啷啷地用手铐砸身前的挡板,惊恐地怒吼道:“你在刑讯逼供!我要告你!”

    挡板被他砸的哐哐直响,夏冰洋猛地抬脚踩住挡板边沿,对他冷笑道:“别抬举我,我碰着你了吗?我连你的毛都没碰着,你凭什么说过刑讯?”

    此时任尔东扛着一台风扇进来了,把风扇往花丛外围一放。对夏冰洋道:“准备好了。”

    夏冰洋向后打了个响指,记录员关闭了摄像头。

    夏冰洋笑道:“那就开始吧。”

    电风扇开始运转,正对着麻东生,风吹的花枝开始摆动,混杂的花香味迅速在审讯室里蔓延。

    早在路上,夏冰洋就仔细看过麻东生的全部资料,得知麻东生患有很严重的鼻炎,对花粉过敏,而对花粉过敏的人被花粉包围相当于一场酷刑。

    果不其然,麻东生缩着脖子把头转向一边躲避吹到他脸上的花粉,愤怒地吼道:“你们想干什么!”话音刚落,就响起撕心裂肺的咳嗽。

    夏冰洋靠在椅背上,道:“不干什么,想让你说真话而已。”

    “咳咳咳咳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嚏!”

    麻东生对花粉过敏相当严重,脸上很快糊满鼻涕和眼泪,没一会儿就鼻塞地喘不上气,只张开嘴呼吸,又把花粉吸到喉咙里,差点把血咳出来。

    夏冰洋看着他的惨样笑道:“我可没有诱供,也没有刑讯,我只是让你说实话而已,并没有利用死去的冉婕诱导你。改明儿到了法庭,你可得嘴下留情啊。”

    话虽是这么说,但心里有鬼的麻东生却听得出来夏冰洋在给他暗示。但他还是负隅顽抗,大吼道:“我没杀人!”

    夏冰洋脸色渐渐冷了,对任尔东抬了抬下巴。

    任尔东从兜里摸出一包五香粉,撕开了包装袋作势要往风扇里倒。

    麻东生一见,好似被惊雷劈中天灵盖,嚎道:“我说实话!是我杀了冉婕,是我杀了她!”

    第27章 黑林错觉【27】

    凌晨五点钟, 犯罪嫌疑人麻东生被夏冰洋带到丽都宾馆指认现场。

    丽都宾馆借以重新装修的名义暂停营业, 只有两名保安守在大堂值班。

    推开40F的房门,夏冰洋站在门口, 一眼便看到浅绿色地毯上成滩的灰褐色血迹, 还有分布在房屋内的扭打痕迹与血迹喷溅痕迹旁的证物牌。

    “我跟着她到门口, 看到她进去,然后在安全通道里藏了一会儿。”

    麻东生从额头到脖子起满了红疹, 肉眼泡肿的更深, 整个人不似个人形。

    他被铐住双手,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呛啷啷作响, 像是一阵风刮过来震碎了窗户, 玻璃碎片稀稀落落地往下掉, 像藏身在黑暗角落中的女人细细的呜咽……

    “我等了一会儿,等到楼道里没人了,就出来敲这间房门……她一开门,我就按住她的脸把她推到地上, 把门关上了。她咬我的手, 我扇她两巴掌, 她还是跟我撕巴,我就按住她的脑袋往地上砸,砸了几下她就老实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打晕了,反正当时还没死…….我怕她醒过来叫人,就用枕头捂住她的脸, 撩开她的裙子把她的内|裤脱下来绑住她的手,然后就把她上了。”

    说到这里,麻东生顿了一会儿,红肿的眼皮里露出一线微弱的寒光,眼珠轻轻向右一转,貌似在回忆某种画面,再开口时,语气中多了一重隐隐烁烁的笑意。

    “那么漂亮的女人,穿的骚|死了,内裤还匝着蕾丝花边,跑到宾馆不就是让人干么,我跟她那么多天,她可能早就发现我了,但是她不躲,也不报警,还勾引我到宾馆,就是为了让我干她。嘿!她肯定是故意的。”

    夏冰洋站在他旁边,听着他说这些话,竟然很平静。他本来的确愤怒了,但是当他看到麻东生眼里阴秽的邪光,又看了看拷在麻东生手上的手铐,心里的怒火竟然风流云散。

    麻东生已经是一个待死的畜生了,不必要在他被砍下头颅前往他身上抽几鞭。更重要的是,像麻东生这样的人没有痛感,谁都不能让他忏悔,也不能让他认罪,警察也只能让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而已。

    夏冰洋让他重述自己逃离现场的过程,他便指着电梯旁堆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道:“清洁工在楼道里走来走去,我就在那间屋子里躲了一会儿,等到清洁工背过脸儿,我就往楼上跑,楼顶连着旁边那家饭店,我从宾馆楼道跳到饭店楼顶,顺着窗台爬到饭店厕所,跑出去了。”

    “你说的是真话?”

    夏冰洋倚着墙壁,冷冷地盯着麻东生。

    麻东生昂着下巴歪着脑袋,倨傲地看着夏冰洋,道:“当然是真话。”

    任尔东也觉出一点不对劲,道:“你胡说八道,我们的人勘察过整栋楼,五楼通往楼顶的那扇门是锁着的,除非你有钥匙,不然你怎么上楼顶?”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上楼顶的时候那扇门是开着的。”

    夏冰洋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保安神色躲闪,便朝保安走过去,问;“钥匙是不是归你保管。”

    保安霎着眼皮不敢抬头,神情愈加心虚:“是,是归我们管。”

    夏冰洋抬手搭在他肩上,看着他的脸说:“我问过你们张经理,张经理说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楼顶的门常年上锁,只有换季清扫的时候才打开,是吗?”

    保安缩着下颌,肩膀微微打颤,点了点头。

    夏冰洋侧头看了看麻东生,又看向保安,声音愈加低沉:“但是这个强|奸杀人犯为什么说他上楼顶的时候,门是开的,并没有上锁?”

    保安道:“我我我不知道,我按照规定把门锁上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夏冰洋冷冷一笑:“你说门锁了,他说门没锁,你们两个说的不一致啊。”说完顿了一顿,道:“这样吧,你们自己对对,看究竟是谁在撒谎。”

    他冲任尔东招招手,任尔东拽着麻东生的胳膊朝保安走过去。

    麻东生身上似乎携带着血腥气,他才往前走了两步,保安就忙不迭的往后退,惊恐道:“别别别,我说!”

    夏冰洋捞住他肩膀把他拽回来,咬牙道:“那你他妈就给我说实话!”

    保安道:“我们几个值夜班的经常到楼顶喝酒,为了不被经理发现,我们每次喝完酒都会把楼顶打扫干净。死人的前一天晚上,我和同事在楼上喝多了,下来的时候忘了锁门,后来发生命案我就想起来了楼顶的门还没锁,我怕被你们查出来又被经理知道,到时候我的工作也保不住,我就在警察来之前把门锁上了。”

    听到原因,夏冰洋竟又些想笑。

    案发当天晚上,闵成舟之所以具备重大嫌疑,一是清洁工亲眼目睹他从40F房间走出,二是勘察组没有找到除他之外第二人进入房间的痕迹。且宾馆经理言之凿凿的保证离开酒店只有正门和楼顶两条路,正门在案发后没有任何人走出,而楼顶的门常年上锁,并亲自带警察查看了门锁,完全没有撬动过的痕迹。

    因此,闵成舟才会成为重点嫌疑人,公安厅才会挂牌成立专案组。他们对闵成舟严加审讯时甚至用上了测谎。闵成舟才会在测谎途中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导致死亡。如果勘察组查到或许有人从楼顶离开的线索,或许就会摸着线索揪住麻东生,也就洗净了闵成舟杀死冉婕的嫌疑。或许闵成舟现在还活着,还能亲自面对彭家树,直视六年前的桥洞藏尸案中的漏洞,翻案重查,抓到杀死洪芯真正的凶手。

    但是闵成舟已经死了,麻东生也只是一名模仿杀人犯,杀死洪芯真正的凶手或许将永远潜在冤魂游弋的深渊里。

    夏冰洋觉得可笑,这一切的导|火|索竟然是因为几个保安不想承担违反酒店规定的责任而引起——

    他们仅仅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而破坏案发现场,无意中成为隐形的罪恶推手。

    夏冰洋捏着保安的肩膀,对他说:“你是杀人犯的帮凶。”

    保安被吓破了胆,怔愣无言。麻东生却在哈哈大笑,笑声愈加尖锐刺耳,高亢疯狂。他被任尔东塞进警车里,扒着窗户对夏冰洋怒吼:“姓夏的,等我出来,杀你全家!”

    任尔东看着呜呜远去的警车,搂住夏冰洋的肩膀,道:“别担心,他活不了,肯定是死刑。”

    诸如此类的报复宣言,夏冰洋听得多了,他当然不会被一个丧心病狂的将死之人威胁,但是每次被罪犯在言语上施加报复,他还是忍不住心中震颤,然后把自己家中所剩不多的几个人挨个想一圈,发现他的家人不消他担心,反而他才是家里面最弱势的那一个,也就很快地打消了忧虑。

    他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到了凌晨五点,天空被刷去了一层夜色,变成茫茫的苍青色,城市的灯光还没灭,街道恍如明昼。

    他已经两天没着家了,忽然间觉得衣服发皱,身体发臭,喷再多的香水也掩盖不住一身汗味,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于是和任尔东在宾馆大门前分手,驱车回家。

    回到家里,他打开门,在一片黑暗中扶着鞋柜弯腰拖鞋,客厅里的灯忽然开了。

    夏航穿着一套他的蓝色真丝睡衣站在客厅,手里还掂着一只酒瓶子,诧异道:“嗳?哥,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夏冰洋换鞋换到一半,提着鞋帮子看着夏航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打开门看了看墙边的电子锁,又看向夏航:“你怎么进来的?”

    夏航道:“你的密码太简单了,我输你的生日,就打开了。”

    夏冰洋站在门口缓缓咽下一口气,‘呼通’一声把门摔上,一脸凶悍地看着夏航说:“这次就算了,下次进门之前不给我打电话征求我的同意,我就把你扔出去,听到没有!”

    夏航早就习惯了他这一脸凶悍,他很了解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只是冷面,心并不冷,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其实对他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摸准了夏冰洋的脾气,但是夏航还是怵他,当即站的板正儿,道:“听到了,记住了,没有下次了。”

    夏冰洋狠狠瞪他一眼,解开衬衫扣子往里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返身走向门口,重置电子锁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