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兵者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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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丈夫的死和闵成舟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到闵成舟的墓前报复?”

    夏冰洋撑着额头淡淡地问。

    栾云凤拍桌而起,盯着夏冰洋愤怒地低吼:“他是当年调查这件案子的警察,我一次次的找他,求他,我甚至给他下跪!我求他重查我丈夫的案子,我不能让我丈夫死得不明不白,我可以给死者家属赔钱,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把钱赔给他们!但是我不能让我丈夫死得窝囊,死得冤枉!”

    夏冰洋平静地看着她,许久才点点头,道:“知道了。”

    他按着桌子站起身,从胸前口袋取下墨镜,戴到一半又收起来,没有看栾云凤,而是看着门外道:“我会重查。”

    栾云凤愣愣地看着他走出干货店,不敢置信地问娄月:“闺女,他真的会查吗?”

    娄月拍拍她的手背,道:“我们组长说了会查,那他就是会查。”

    栾云凤还是不相信:“但是,但是他管的了吗?他长得像个姑娘似的,年纪又小,我找了那么多人都管不了,他……”

    话没说完,娄月‘嗤’地一声笑了,看着黎志明意有所指道:“长得像个姑娘?”

    黎志明看了看门口,认真沉思片刻,道:“不像。”

    娄月摇头失笑,心说这大姐对男人的审美还停留在不修边幅的糙汉时代,看到夏冰洋这样俊俏漂亮一些的,穿着讲究一些的,就纳为‘姑娘’的备选项。这话要是被夏冰洋听到,夏冰洋肯定会被气出内伤,如疯狗般狂吠一阵子才肯消停。

    栾云凤还是不放心地絮絮叨叨。

    娄月站起身,对她潇洒一笑,道:“您放心,我们那个长的像姑娘的组长说话算数。”

    给栾云凤留下个人联系方式,娄月揪着黎志明的领子把他拽起来,也离开了干货店。

    走出巷子,娄月看到夏冰洋正蹲在巷子口喂流浪狗吃香肠。

    他剥了两根香肠,左手右手各一根,左手的自己吃,右手的喂流浪狗。

    娄月走到他身边,抱着胳膊问:“你想怎么查?”

    夏冰洋把剩下的香肠扔到地上,弹了一下流浪狗的耳朵,反问:“娄姐,你才比我大七个月,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叫你娄姐吗?”

    娄月对这个话题没兴趣,拿出手机看消息,让他自己说下去。

    夏冰洋捏着狗耳朵说:“当年在警校,大一放暑假,我们一群七个老爷们出去蹦迪,在夜店里跟别人起了点冲突,我们仗着在警校学了几下子,就跟人家干架,没想到个个被揍得喷牙冒血。但是我们又不敢报警,我们自己就是预备役警察,捅出去多丢人,就在我们准备吃哑巴亏的时候你抡起酒瓶子杀过来了,那身手……我到现在都记得你把最后一个胖子干趴下,踩着他的背,抽起酒瓶子对瓶吹的帅样。从此以后我对你心悦诚服,人前人后都尊你一声娄姐。”

    娄月无动于衷地听着,耐心等他说完,然后揣起手机,道:“所以呢?”

    夏冰洋把剩下半根香肠塞到嘴里,站起身,嚼着香肠冲她竖大拇指:“我倾慕你,敬重你,仰慕你。你是大姐,是大佬,是咱们蔚宁警界一朵霸王花。”

    娄月微笑道:“有、话、直、说。”

    任尔东把夏冰洋的车开过来了,停在巷口按了一声喇叭。

    夏冰洋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车,吃完香肠把嘴一抹,道:“姐,你去当年出车祸的718国道看看吧,向附近的居民问问情况,顺便到中队把所有资料都拿回来。我和东子还得去一趟冉婕的花店。”

    不给娄月说任何话的机会,夏冰洋说完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就开始跑,跑回车上立刻开车走了。

    他把这份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扔给娄月其实有自己的考量,他倒是不在乎任务轻重与否,而是相比调查一起六年前的交通事故,他现在更想查清楚冉婕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总是不能对死去的冉婕释怀。

    任尔东竖起手机放在夏冰洋面前:“市局勘察组发来了一些案发时的照片。”

    夏冰洋边开车边看任尔东的手机,看到的只是冉婕伏尸在地毯上的不同角度。

    照片里的冉婕穿着黄色连衣裙,裙子被撩到腰部,下半身赤|裸,双手被她自己的内裤捆绑在背后,致命伤在右颈部,被一把刃宽1.8厘米的刀具插|入颈部,失血休克而死。

    现场的照片,夏冰洋早在案卷里看过,勘察组发来的照片并无新意。

    夏冰洋把他的手机拨开,目视前方道:“谁管他们要照片了?不是在闵局身上搜到一把弹|簧|刀吗?凶器鉴定结果现在还没出来?”

    任尔东叹了口气,道:“我问了,物证科的人说鉴定结果还没出来。”

    夏冰洋沉着脸冷笑一声:“物证科的人什么时候惫懒成这样了?一份凶器鉴定拖了一个星期还没出来,工作效率这么低,让党灏考虑换人吧。”

    任尔东:“......你在跟我说话?”

    夏冰洋道:“把我的原话转述给党灏。”

    任尔东当然不会照他原话复述,自己润色了一番才给支队长党灏发了条信息。

    冉婕的花店自从出事后就一直关门,夏冰洋把冉婕的表姐叫过去才把门打开。

    夏冰洋站在花店门口,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清楚看到一栋灰褐色的警察局办公楼,那里就是他办公的地方。而冉婕出事前叮嘱他记得去店里拿桔梗花时,就站在此时他站立的地方,向警局投去忧虑重重的一瞥。

    “你们快点看吧,我赶时间。”

    冉婕的表姐厌恶和杀死冉婕的凶手具有同样身份的警察,摔开门后就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不再理会他们。

    面积不大的花店被花占去了绝大半的空间,只有一方小小的柜台放置着冉婕的个人物品。

    案发后,冉婕的花店很快就被勘察过,勘察组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成为线索的物品。夏冰洋和任尔东把小小的柜台和洗手间仔仔细细的翻找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冉婕的表姐等的不耐烦,频频看表,冷声问:“还没好吗?”

    夏冰洋合上装有化妆品的抽屉,坐在冉婕往日坐的椅子上,放眼在店里环顾一周。

    任尔东低声道:“走吧,什么都没有。”

    夏冰洋面色如水般沉思了片刻,低低道:“不应该。”

    “什么东西不应该?”

    夏冰洋尝试以冉婕的角度重新审视这间花店,道:“这里是冉婕生前待的最后一个地方,我们没有在她的手机里发现她和闵局联系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她和闵局见过面。难道她和闵局不见面也不联系吗?”

    “可是咱们都搜了好几遍了,除了花,什么都没有啊。”

    夏冰洋猛地皱了皱眉,花?对啊,他险些犯了一个和勘察组一样的错误!

    因为这里是花店,所以出现多少花都不足为怪,更不会被列入嫌疑物品名单。他们的确已经把整间店搜查了一遍,唯独遗漏了这些花。

    “检查这些花!”

    夏冰洋率先一头扎进花丛里,经过半个多小时目的明确又漫无目的的搜查,他们终于发现了此行的第一个线索。

    “夏爷,快过来看!”

    任尔东蹲在操作台边,从一地被剪落的枝叶和包装纸的边角余料中抱起一束花。

    夏冰洋走过去,朝他耳朵上用力拧了一把:“当着外人的面麻烦你把我当成你领导。”

    “行,领导您看这个。”

    这是一束粉色玫瑰,在满屋的鲜花中丝毫不突出,但是夏冰洋看到它第一眼,就觉得这趟没白来。

    任尔东拿起花束附带的一张卡片,暗喜:“看到没有,丽都酒店40F!”

    没错,卡片上用马克笔写着‘丽都酒店40F’字样。

    夏冰洋把卡片取下来,放在掌心细看,发现卡片上有水渍,油笔芯沾了水,被水渍晕染有些脱色。夏冰洋想起冉婕给花店里的花洒水的一幕,想必冉婕同样给这束花喷了水。

    虽然喷了水,但是‘丽都酒店40F’几个字尚清晰可见。

    任尔东道:“这束花是闵局送的吧?这就是他们的‘联络暗号’?”

    夏冰洋却说:“不,这不像闵局的字。”

    他拿着卡片给冉婕的表姐辨认,表姐仔仔细细看过,道:“不认识,不是我们家人的字。”

    门口有夕阳的光洒进来,正好落在夏冰洋手中的卡片上,质地光洁的卡片反射出一片金铜色的光,在夏冰洋脸上一闪而过。

    夏冰洋忽然转过身背对着夕阳,举起卡片迎着夕阳的光线不停的扭转卡片的角度,在‘F’字样下面发现一道模糊到几乎可以无视的‘一’字纹。

    F+一......

    此时任尔东慌慌张张的从店里跑出来,脸色骤变,看着夏冰洋说:“刚才郎西西把凶器鉴定结果发过来了。”

    夏冰洋心里已然有所预感,看着卡片平静地问:“是闵局身上的弹|簧|刀?”

    任尔东咬了咬牙,才道:“到底是怎么搞的啊,凶器特性和从闵局身上搜出的弹|簧|刀不符,闵局的弹|簧|刀不是杀死冉婕的凶器!”

    夏冰洋心道果然如此,原来闵成舟和冉婕真的不是情人的关系,那么闵成舟并没有任何杀死冉婕的动机。

    他把任尔东拉开几步,迎着夕阳光线,指着卡片上一道若隐若现的纹路:“看到了吗?”

    “什么东西?”

    夏冰洋唇角微微一斜,似是笑了笑,道:“F下面有一道横,像不像……字母‘E’?”

    任尔东盯着卡片看了几秒,双眼一睁,惊道:“丽都宾馆……40E!”

    夏冰洋缓缓点头,道:“没错,是40E不是40F。E的最后一道横被人为故意或者无意的抹掉了,冉婕去的房间应该是40E。但是她却走错了房间,在40F遇害。”

    任尔东试图捋顺里面的逻辑,艰难道:“你是说,有人约冉婕去丽都宾馆40E,但是E字被破坏,冉婕看错了,去了40F房间。40F房间是闵局定的,但冉婕是意外闯入,所以……杀死冉婕的凶手有可能不是闵局?”说着又连连摇头:“不对不对不对,冉婕在柜台领走了40F的钥匙啊,她知道订房的人是谁,还说出了订房号码的最后四位,这又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