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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a
奇牙住在礼堂旁边的公寓。
每天每天,
穿过亢长的林荫,
路过被刷成红色的长椅,
聆听牧师与修女的祝愿与祈祷。
虔诚的圣歌从中心的殿堂传来,透过栅栏,可以看见纯白的十字架在破风中昂立。
少年,上帝会保佑你的。
老牧师说着,昏暗的迷离的眼睛放射出圣洁的光芒。
奇牙认为那是快死了的人的特征。于是笑笑,身影在晨曦下被拉的很长很长,转脸消失在路的尽头。
踏过鹅软石铺成的小路,几乎无章法的转弯,周围的景物飞快的退化。
便是废墟。
黑色的树枝缠络,纵横交错的凄凉。
少年别过脸去,瞳眸如深潭。
母亲去世的时候,奇牙六岁。懵懂的年纪里飘扬着干净的樱雨。潭色的眸子映出车灯的色彩。
以及噪耳的声音也绘消不去。
黑色的血浆弥蔓在少妇白净的脸上,恍若可怖的伤痕。
那是没有风亦没有日的天空。
被医生送进急救车之后孩子觉得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冰冷如血的手掌抚上孩子的脸,指缝之后诡异的笑容,孩子没有看见。烂漫的樱花洒落在伫立的孩子身上,又随着孩子的动作纷纷扬扬的落下。
是什么时候注意到那个寂寞的背影的呢。总是倚靠在花榈后的悲凉。去除浮华的背景。很久以前,一个人的影子想在阳光明媚的草地,却在其他影子的一阵喧闹后重新藏回到班驳的树影下。
那个人,那个影子,叫做什么——?
少年想伸手,想握住那双同样冰凉的手。想带他,或者是和他,一起,背离孤寂。
只是想想而已——
只是想想。
奇牙看见那个人独自在烈日曝晒下昂然地咏颂着圣经。汗水之后诚挚的脸透露着期翼的色彩。然而,兴奋的眼神在其他孩子的哄笑之后黯淡。
“哇哈哈!!你看他啊!!要他念就真的念啊!!”
“真主阿门怎么可能保佑他?以为念了就可以了吗?!”
“好呆啊——下次换个方式玩他吧?怎么样???”
烈日下看不清楚孩子的脸,奇牙站得很远,很远很远。
冷笑。
蠢货,还相信那个凭空的上帝吗?爱上帝?。做你的梦去吧!愚蠢!
世界上没有神,没有魔鬼。有的是人心的丑恶。好好照照镜子吧,嘲笑别人的家伙们。
少年消失在寂寥的地平线。
这个废墟,曾经有孩子跳跃的背影。阳光刺得暗处的少年睁不开眼睛,只感觉到有什么在眼前消失了。最后一个微笑。彩蝶分裂成一个个碎片,扎得眼疼。
七彩的琉璃一样,美丽又脆弱。
犹记得瘫软在地的孩子,笑着抬起头颅,长久地笑,然后泪水涟涟落下。
他是纯洁的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带一点污垢,同样纯净的离开,安静的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发现时,尸体早已散发出恶臭,腐肉上爬满嗜血的小虫。凹陷的眼眶再也无法哭,无发笑,无法沮丧,无法伤心,无法兴奋,无法孤寂……
无法言喻的不适,奇牙难受地按住胃。冲鼻的气味像什么似的在胃中搅动。
琉璃破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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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b
绿藻发疯一样蔓延,攀满了整个心田。卑微颤栗地屈膝在力量面前。
有什么是我得到的吗——
什么也没有——
所以——
我什么都没有失去。
落叶旋转着舞动,飘落在孩子身上,那时候孩子有一刹那恍惚,然后便是红色的叶与金色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的变化。
孩子觉得自己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奇牙想笑了,想笑得灿烂如阳光绚烂如明星想笑得温暖无比如杰。
遇见杰的时候,纷扬的雪正飘浮在大地,银白的世界里,那一抹纯正的黑色格外显眼。冲天黑发在茫茫白雪中鼎立。无数晶莹旋转着舞向暗黑的苍穹。
黑色与白色的交融。
奇牙恐怕自己沦陷了。
杰是谁——
来自哪里——
孩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两人相依无牵挂,无悲哀,无屏弃,便足以。
于是梦中不再有铁锈腐蚀的铁轨无止尽曼延,不再有悲寂的夜晚独自蜷缩取暖,不会有杀戮,不会有死亡,不会有背叛。风雨之后,是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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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c
记不清楚什么时候爱上了酒,这种火辣的液体刺激着还未发育完全的声带。只是喜欢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因为早已把这个世界看了彻底。
回家的时候已经很迟了。夜晚的城市是异常繁华的,五彩的街灯从街头亮至街尾,车水马龙的十字街口,在身后行人不满的抱怨声后,才恍然的继续前行。
路过免费公园,上午嘈杂的人们早已离去,庞大的机器在月色下显得落寂无比。
踏回那条鹅软石铺成的小道。
伫立停留,寂寞的柔和街灯倒映在孩子深色的眸子里。
奇牙回到一幢不起眼的小公寓前,门半掩着,略微皱了皱眉,推门而入。昏暗的光,明显的颓废。踢飞几罐啤酒,看着勉强能走路了也就不再搭理它们。
踩在即将腐朽的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走廊尽头的居室透着点灯光,疾步走去,奋力拉开纸门。门后的场景孩子只是愣了愣,也恢复了无所谓的神情。
与那个人缠绵的叫做西索,火红的头发好象永远燃烧不尽的激情。
猥亵的男人们。
啐了一口表示自己的存在。
交缠中的二人从绵情中回过神来,不悦地看着门边的孩子。
居高临下的冷漠与厌恶,奇牙已经习惯了,只不过……
“如果你们要**的话去别的地方,这里,是我的房间。即使是祖父的遗产我也是有一半的吧?”
“伊路米,你弟弟都是这么说话的吗?真可爱啊~~”
“……不要管他,去我房间。”
盯着逾远身影,瘫软在地的孤独。
树影交叠摇曳,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的脸,谁也听不见谁的声音。
将头埋入散发出淡淡酶味的枕头。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明天,还有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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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d
朦胧中起了身,摇摇欲坠的身子颤了颤,恍惚的视线。孩子感觉喉咙火辣辣的,于是迟疑了会儿还是走出房间。这么迟了,他们应该睡着了——孩子这么想着,因为不想看见那么□□腐败的事情。
穹隆中勾着鲜红的下弦月。
寒蝉寂若无声。
揉着眼睛凭直觉这么向前走,意外地碰到了异常柔软温暖的东西,错了,不是“碰”而是“撞”。孩子抬起头,清冷的月色使他感到不舒服。眸子里映出月亮和,意料之中的兄长的脸。
“……哥哥,我去喝水。”垂下眼睫,侧身,准备绕过伊路米。白皙的手掌忽然被死死箍住,惊愕地盯着伊路米。因为惯性而倾入他怀。
灼热而有力的心跳就在耳边。
咚咚咚——
咚咚咚——
微微叹了一口气,所要发生的一切已经心知肚明。
无法去拒绝,接受便是了。
这是从前的一切所教给自己的。
嘴唇被窍开,柔软的物体侵入口中肆虐吮吸。从容的仰面看着扳过自己的头亲吻的人,心情平静的可怖。只是原本就很干涩的口更加缺水。
关于哥哥伊路米。
奇牙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去知道。孩子对兄长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不管是男人或者女人都可以带到家中来享受,什么东西都可以发泄,只是发泄的方式有所不同罢了。除了名义上的兄弟之外,似乎没有任何牵绊了。于是奇牙最早的出门最迟的回家。不想看不想听不想知道。
直到双方都快要窒息的时候伊路米才松开了孩子。戏谑地看着喘气的孩子,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我爱你。”
孩子怔了怔,厌恶的一把推开伊路米。
“要懂得浅尝辄止”有些失神地看着孩子,想起缠绵时西索说的话。——要懂得浅尝辄止。
因为爱情是毒,是罂粟。太过于投入的话,会毙命的。
“这句话,应该是对你的男宠说的吧!”皱起小小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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