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单纯的交通事故。然而肇事者事后做笔录时,声称是死者自己突然冲出马路,当时他没反应过来,根本来不及刹车,就撞到了死者。由于事发当时很晚,路上没有行人目击到事故,案子就被认定为肇事者过失导致受害人死亡。
然而案子后来又发生了剧情式逆转。
由于法医当时尸检时,发现死者身上分布了数处伤口,有些是生前造成,有些是死后造成。其中有几处重创是生前造成的,那样的伤口足以导致正常人重伤昏迷不省人事,不可能再有力气冲到马路中间。按照肇事者说辞,死者突然冲出马路,被他的车子撞到明显是不符常理。
不过仅凭以上一点,不足以证明死者不是死于这场交通事故。于是法医又提出了第二点,法医检测到死者真正的死因是颅内出血,死者头部有处凹陷,部分毛发掉落,通过创面以及伤口形状,像是被铁榔头之类的硬物击打后造成,显然这种伤不可能是车祸中导致的。
另外,通过对死者腹部的一处伤口来看,那是死者死后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被硬物撞击后形成,然而撞击力与飞驰车辆撞击时产生的力度显然有很大差距。另外,死者身上有几处擦伤,程度也并不严重,通过以上几点来推测,死者像是死后被人放置在车头上,然后凭借车子猛然刹车形成的惯性将死者甩出去在掉落地面造成。
交通事故演变为刑事杀人案,当时转交到了刑罪手上。然而事发地段刚好不在监控范围内,案发现场又是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即便是当时留下线索,也被破坏了。但是他们还是发现端倪,那几日没下过雨,环保部门也没清理过那地段的马路。但尸检报告中显示死者大失血,然而事故案发现场遗留下的血迹很少,所以他们有理由相信,死者是死后被人带到这里,再伪造成交通事故。
最后真相果然是肇事者杀了死者,事后为了逃避杀人罪行,于是就伪装成交通事故。可无论真相如何,人死都不能复生,老汉的儿子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
老汉就一个儿子,儿子走后,留下老汉孤身一人孤苦伶仃,虽然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但老人年轻时就是个硬骨头。他不愿接受社会的救济,凭着自己的手艺卖起了驴打滚。他之所以选择在这片摆摊,是因为那起伪造出的交通事故,就是发生在这条路上,离老人摊位仅几步之遥。
然而城管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刑罪私底下费了不少心。
到家后,清明打后备箱时,发现后备箱里有三盒桂花糕。
“怎么多了一盒?”
第73章 浓情(七)
话题制造者清明同志此时眼神犀利, 语气分明是在质问。
刑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一边将年货从后备箱里拿出, 一边道:
“什么眼神…那盒是少根筋孝敬爸爸, 他吃不了甜。”
说着, 突然迈开腿,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清明的眼睛, 朝他逼近。就在清明以为他要对自己做点什么的时候,刑罪却突然伸手将自己推到一旁,顺手将后备箱关上了后备箱。
“你这是怀疑我搞贪污腐败?”
被识破的清明不动声色给自己打圆场。只见他会心一笑,采用一贯的敬语方式回击:
“我这不是怕您拿错了, 把别人的拿回来。”
刑罪眯着眼:“心眼真坏”
今天晚饭是清明做的, 原因很简单。身为宕城市局刑侦大队队长,以及被人称为警局一爸的刑罪同志, 他的厨艺实在是不能恭维。用清明那句话说:刑罪做的那些菜,要是放在五八年代, 估计是能养活一群人。但如果是搁今天,只能当当减肥餐, 不中看不中吃, 让人毫无食欲, 更能导致人的味蕾萎缩。
开饭的时候,刑罪拿出一瓶红酒。这酒是木森送的, 木森知道刑罪不怎么喝酒,所以每次上门都会挑一瓶上等红酒,最后通通意料之中的到了自己肚子里。
然而木森这次却出乎意料的失策了。
高脚杯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酒杯只是轻轻一晃动,一股淡淡的醇香瞬间钻进人的鼻子里,刑罪微微眯着眼,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一向对酒精无感的清明此时竟然有饱尝一下的欲望。他舔了舔嘴唇:
“这酒…看着不错”
“确实还可以”
放下酒杯,刑罪抬起眼帘,刚好撞上清明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手中的酒。双眼中闪烁着纯澈的光,丝毫未发觉自己单纯的一个表情已经勾住了刑罪所有目光。
老实说,清明并不是一个毫无心机,不食人间烟火的单纯青年。相反,他处事圆滑,善于观察,甚至能轻而易举的看穿别人。就这样的一个人,偏偏眼睛却生的纯澈干净,毫无杂质,就和他的笑容一样,都令刑罪甘之若饴。
他蓦然回忆起清明上回喝完酒后的反应,刑罪内心突然滋生出一股恶趣味。上次清明是喝了一小杯白酒后醉的,如果这次只让他喝一小口,把握住度,不让他完全丧失意识,到时候清明会像个小绵羊一样躺在自己怀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刑罪很期待那样的清明。
突然,他将酒杯移到一边,
“算了,我也不喝了。”
清明咬了咬筷子问:“为什么?”
刑罪挑了挑眉:“怕馋到你,再说一个人喝酒也没意思,陪你吃饭。”
听他这样一说,清明一言不发,走进厨房从储物柜里拿来一个酒杯,坐回来。
“这样,我陪你喝。我就喝一点点,应该没事儿。”
闻言,在清明看不见的角度,刑罪勾起一抹笑意,只不过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很好,鱼儿上钩了。
接着,刑罪又装模作样道:
“那不行,等会你要是撒起酒疯,抱着我哭爹喊娘是小事,万一借着醉酒之名,再对我来个意图不轨,我找谁去?”
人往往就这样,别人越阻止他做一件事,哪怕他原本也并非想做,可只要被别人一说自己不行,那他就像是被人无形上了个发条,行动力暴增,即使面前是刀山火海,扛着头皮,架着枪,他也要去试一试。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犯贱。
好不容易想破个戒,然而刑罪却不给面子。
“你是不舍得你那口酒?还是对我酒量有意见?”
见刑罪仍不愿松口,清明干脆把话说绝了。
“我是正人君子,万一…我是说万一我醉酒后真的对你了什么,我也会负责。”
刑罪:“……”
“实在不行你就告我强 | 奸,那我也认了。” 清明嘿嘿的笑道
刑罪皱了皱眉头,“你确定要喝?”
刚说完,杯子已经递到面前。刑罪只好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倒了点,不多不少没了杯底,刚好两口,绝对不会多一滴。
清明凑近杯口,轻轻嗅了嗅,这酒确实很醇香。
然而刑罪到底还是小觑了他家的小绵羊,实实在在的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狐狸。
此时此刻,清明早在心里打起自己的小算盘。他想着,今晚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等会儿,自己只需要抿一小口,然后再假装喝醉,趁机把刑罪办了……生活如此美好。
就这样,二人各怀鬼胎,借着这瓶无辜的红酒,默默在心底写下一个剧本,然后各自悄然无息的在心里预习着即将来临的戏份。
刑罪又喝了口酒,这无疑是在引诱某人……
清明开始行动,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只尝了个味,酒渗入齿颊起初舌尖有股淡淡的苦涩,可这苦涩味很快便化作一丝甘甜,酒香瞬间占据他整个口腔。
清明觉得刑罪就像杯红酒,不仅外表撩人,细细品尝之后又能瞬间让口腔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然而酒本身还有一种魅力,年份越久越有味道。这就映照了刑罪比他大了几岁这一点,即使二人年纪上差了那么几岁,却丝毫没影响到平时的相处,沟通。反而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刑罪,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依赖和安全感。
这样想着,清明准备等会豁出去一次,再犯点坏。他再次端起酒杯,将自己杯中的两口酒一饮而尽。在刑罪的注视下,他突然站直身子,二话不说直接捧住刑罪的脸就将嘴唇压了上去。
虽然没搞清楚状况,然而刑罪始终是一脸淡定。清明原本打算将自己口中的酒灌酒入刑罪口中,却没想到因为动作不到位,呛进自己喉咙里,还溢了刑罪一脸……
“……”
“……”
装逼失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清明一边胡乱的用手试图帮刑罪蹭去脸上的酒渍,一边道歉:
“哎呦,真不好意思了,师兄。”
刑罪有丝不耐烦的推开他的手,接着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酒,猛然起身捏着清明的下巴,将他脸抬起,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整个动作简单,粗暴。
咕噜咕噜~
随着清明喉结上下翕动,酒全数咽了下去。邢罪离开他的唇,末了,还恶意轻轻咬了一下。
刑罪用手指轻轻揩去清明嘴角溢出的酒,噙着笑意低声道:
“做个好孩子不好吗?偏要走无赖的路子,还耍不好流氓。”
说完,松开清明。原本刑罪心里还在算计怎么让清明再喝几口酒,结果人家倒好,自己送上门,给自己找了个机会。既然是羊主动入的虎口,这么划算的生意不做,那这人一定是傻子。很显然刑罪不是傻子。
酒喝完了,现在只需静观其变...等待清明进入状态。
清明自顾道:
“这酒真好喝…”
“不对…要师兄喂的才好喝…”
“…呃,要用嘴喂……这样才好喝。”
刑罪知道他开始进入状态了,心里窃喜,一边又不动声色起身收拾桌上的饭菜。清明就坐在椅子上,一双眼黏在了他身上,走哪儿盯哪儿。等刑罪忙完,从厨房出来,发现清明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盯着自己,只不过…
刑罪心想:“这眼神…似乎和方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