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提到了死者额前贴了一张纸,那白纸上有歪歪扭扭的字迹:
洪兴,最该万死,死!死!死!天成街58号
“洪兴”很显然是个人名,而“天成街58号”是一个地名,但是方来打开宕城市地图,输入“天成”后并没找到这个街道,不过倒是找到一个叫做“天承”的街道。
加上两个阿拉伯数字,拢共十五个字,却有两个错别字,四个‘死’字,可见写下这些字的人,对这个叫做“洪兴”的人有多怨恨。而这十几个字给崔景峯和方来提供了调查方向,根据人名,崔景峯和方来很快便查到了死者的信息。可想而知,那个用红色碳素笔写下的地址,究竟是什么地方。
虽然蔡坤是自杀,但他的的尸体最后还是被木森带回法医部,走了一遍详细的验尸流程。然而刑罪最终在验尸报告中看到“死者患有肝癌,且晚期”这几个字样。刑罪这才意识到,蔡坤临死前为什么要说:“反正也活不了多久”这句话。
发现尸体第二天,宕城书局会议室内……
崔景峯:“死者洪兴,四十八岁,秦岭人,无犯罪前科。天承街58号是一家冰块加工厂,而这家工厂的法人就是洪兴,工厂是五年前开的,我们查过公司这几年所有账目,流水正常。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我们在厂内部发现一间‘手术室’,内有大量医疗器械以及一间冷冻室,冷冻室内有四具女尸,女尸年纪平均都在十七八岁左右。目前还未确认身份。”
方来道:“鉴证科那边在‘手术室内’检测到多份血液,毛发。根据法医部化验结果,与本案件中所有女受害者的DNA 进行对比,确定了五份DNA分别来自不同的女受害者,可以确认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这个专门倒卖少女器官组织就是在这个‘实验室’内摘除受害者器官的。另外,我们在现场抓获十三名工人,经过审讯后,都是知情人。我们从一位知情人那里得知,蔡坤是去年加入组织的,蔡坤在组织内的工作是将被拐来的女孩送去‘实验室’以及掩埋被摘除器官死亡后的尸体。不过,他平时在组织里并不跟人说话,人缘不是很好。”
“这个组织分工明确,有负责拐卖囚禁女孩的,有负责联系买家的,还有负责处理埋尸的等……虽然组织的老大洪兴死了,但我相信肯定还有涉案人在逃。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暂时无法查出这个组织这些年究竟杀害了多少女孩,可是我们要知道,少查出一个女受害者,就意味着有一个女孩枉死…这些女孩没有那些从地下室里被解救出来的女孩们幸运。抓回来的那帮废物,我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就算是用刀子撬也要撬开他们的嘴。告诉他们,如果查出谁有丁点隐瞒,直接毙了送他们去地狱见他们老大。” 刑罪冷冷道,眼神阴鸷,散发着极致的寒意。
清明:“蔡坤小学没毕业,那张字条应该是他留下的。可问题来了,既然他帮洪兴做事,那为什么他要杀了洪兴?还是以这么残忍的方式,并且还给警方提供线索?还有,他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又意味着什么?”
方来问:“哪句话?”
“那些钱留给外面的孩子”
这几点确实是匪夷所思,清明几个问题道出在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女孩本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在最美好的年纪里,她们却遭遇毒手,死无全尸还被掩埋在冰冷毫无阳光的地方。她们在哭泣,她们的家人也在哭泣,她们的家人一定还在等她们回家。清明咬牙…即使是掘地万尺也要让这些死去的女孩尸骨重见天日。
刑罪:“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会议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工作吧。”
会议结束后,刑罪出了警局,开车去了口水强的码头黑市。
第38章 器官(十一)
和上次来的情形不同,刑罪到了码头后,发现厂门外守着四五个人,每个人眼神都十分不善,常人避之不及。
刑罪走过去,两人上前拦住他。
“这里不能进,快滚!”
守门的几人中,有一个上次见过刑罪,立刻认出了他,深知老大口水强与他水火不容,更没放他进去的意思。
像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刑罪面不改色,伸手往兜里掏。那混混以为他要掏警员证,结果刑罪从兜里掏出一粒糖,当着几人面,不紧不慢的撕开糖纸包装…将糖塞入口中,修长的两指夹着糖纸,淡然道:
“进去扔个垃圾也不行?”
“小子,想找茬?老子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不想挨拳头,识相的,就赶紧滚!”
“老大,那个臭警察又来了。”
口水强身边会观言察色的小弟就道:“强哥上次警告过他,狗逼竟然还敢来,妈的,臭条子的话就是不能信。”
“根本就没把强哥放在眼里!”
“强哥,怎么办?要不要弟兄们出去赶走他?””
口水强叼着烟,咧了咧嘴,片刻后两指捏住烟头,直直的吐出一股灰白的烟雾。
“赶走?”说着,口水强冷冷一笑,眼底随即闪过一丝阴毒之色。他走到保险柜边上,从里面拿出两沓钞票,往桌上一扔。
“谁能废了那条子一只手或一条腿,这些钱就归他。”
数双眼勾勾的盯着桌上那沓厚厚的钞票,一瞬间贪婪的气息增长了众人方才的气势。
“强哥放心,交给弟兄们!”
说完,众人气势汹汹朝外边走……在厂门口见到刑罪,二话不说,像疯狗一般直接扑向他。刑罪微蹙眉头,对方人数不下十五人,但他没退路。
一拳头过来,刑罪一个侧身,紧接着紧紧钳制住此人的胳膊,反手一拧,一股清脆的骨裂声,似甘蔗在膝盖上被顶断一般…那混混发出长长的惨叫声…刑罪毫不客气,顺便把他当做人盾挡下几双腿的攻击,脱手又将那人甩飞出去,直接砸倒了两人……而刚才被他抓住的那个混混胳膊基本也就废了。刑罪眼底依旧无关痛痒,冷的十分彻底,绝的令人发惧。丝毫没有停顿的空挡,一秒不到的时间内,身后数人袭击而来,刑罪猛然一跃长腿飞踹,两人接连倒下,与此同时,刑罪背部硬生生遭受重重一击,铁棍受到阻力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
刑罪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垂下阴鸷的眸子,冷冷看向罪魁祸首,那混混方才杀意太浓,现在却被他冰冷的眼神看盯的一哆嗦…
这时,一个混混从一边跑来,手里提着一个麻袋,袋子里的东西碰撞发出金属毫无温度的声音。混混随手将麻袋往地上一扔……
“看…看什么,弟兄们,一起上!”
方才倒地的混混们从地上拾起铁棍砍刀,刑罪迅速拾起脚边的铁棒,迎了上去。铁棒与砍刀相撞,激起火花,也彻底激起了刑罪的狠意……
短短几分钟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人,剩下两人基本也废了,捂着伤口往后退…此时,刑罪握着铁棍的手被血染红,身上有几处刀伤,好在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风衣,让他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狼狈。方才铁棒多次差点从他手里滑出,他弯下身子,从地上拾起一把砍刀。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汗水从发间低落,混入地面的一摊血迹中。
“不想活的尽管过来”语气毫无温度
“呲~”
一声急促的刹车声从身后传来……清明从车上下来,车门也没关。
“师兄!”
刑罪面色明显一滞,也没转过身,无奈的阖了阖眼。他实在没想到清明这个时候会过来,刚才走的急,忘了给他布置个任务,这才让他得了空,有机会找到这儿来。
刑罪刚要转身,清明已经闪到他前方,一拳将其中一男子打倒在地,接着坐到那人身上,继续挥拳,清明脸色苍白,双唇失去血色,眼神狰狞,冷冽极致,犹如地狱食肉饮血的魔鬼……身下的人脸上血肉模糊早已面目全非,然而清明并没停下的意思,一拳又一拳的砸在那人脸上,像只失控的野兽,与平日的清明判若两人。如果说,平日的清明是阳光下无害温暖的大男孩,而此时此刻的清明,却是瘴气里露着毒牙的野兽。刑罪有些怔忡……这样的清明,他是头次见,心头一凛,有些不知所措。
另一人被眼前的情形吓的两腿哆嗦,瘫倒在地。清明冷冷抬起猩红的眸子,缓缓起身,一角蹬开被他打的已经奄奄一息的人,朝另一人走去…刑罪回过神,几步上前忙拽住他一只胳膊。
“清明,够了!”
清明停下,面无表情,犹如中了魔障浓阴极致,猩眸仍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人…下一秒,他甩开刑罪的手,力道过大,刑罪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伤口裂开,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清明一拳直接砸在那混混眼睛上,眼球瞬间陷进眼窝几分,混混另一只眼,睁的很大,两股血液从鼻孔里流出…一声未发,重重的倒在地上。
清明脸上神色丝毫不变,他快步朝一个方向走去,…意识到情况不妙,刑罪刚想追了上去,结果刚才有个混混一直装死,趁刑罪不注意,挥起棒子打在他腿上,受伤的腿一折,刑罪倒下。
“妈的!”
刑罪一拳就让那人昏死过去,再看,清明已经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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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水强坐在车头,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等冷冷的盯着门口,进来的人并不是刑罪,让他有些微微吃惊。
“怎么?刑罪死了?”
清明直直的朝他走来,低沉冰冷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是你要死了”
口水强冷冷一笑,从车头跃下,手中的刀刃直接朝清明脸部刺去,刚好刑罪赶来看到这一幕,心脏骤然一停。
三秒后,刀尖并没像预期的那样,刺到清明,反而是口水强整个人被一脚踹倒在地。一瞬间,胸口像是炸开,呼吸被堵塞在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口水强无法思考…
“明仔!”
刑罪快步上前,从后将清明紧紧箍住,清明试图挣开他的束缚。刑罪只能用力,那力量似乎要将清明勒入自己的身体里,
“明仔,是我…我是刑罪。”
“你看看我,明仔…”
“没事了,明仔,没事了…”
刑罪个子比清明高出半个头,他低头贴在清明耳边,低声…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清明,试图让他恢复意识。这样的清明实在让他害怕,他从来不知道那个心底柔软阳光又圆滑的大男孩皮肉下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冷血的……怪物。如果他继续发狂会变成什么样子?刑罪不想继续往下想,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清明彻底丧失意识前,他要把他从黑暗里拽回来。
这样想着,刑罪腾出一手,一手钳住清明的下颌,强行将他的脸往后掰,低头将自己的唇紧紧贴在清明冰冷毫无血色的唇上……果然,清明遽然停止了挣扎。
片刻,确定清明不会有下一步动作后,刑罪离开了他的唇,然后将清明的身体转向自己,压低身子和清明保持同一高度。
“明仔,怎么样?认出我了么?”
刑罪语气低柔,夹杂着难掩的担忧和焦虑,这些情绪之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更别说是对清明。
眼前之人的模样渐渐清晰,清明眨了眨眼,看清是刑罪后,方才的冷酷瞬间褪尽。他继续看着刑罪,眼底竟然冒出无辜之色。
“师兄…”
闻言,刑罪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们俩…滚出去玩,别他妈在老子面前…恶心老子。” 口水强捂着胸口道
刑罪缓缓抬起头,冷了冷的睨着口水强,将清明拉到自己身后。
“恶心?那让我给你讲个故事。”
口水强不明其意的盯着刑罪,
“有个叫袁强的男孩,他的父亲是个挖矿工人,妈妈在生下妹妹后难产离开了他们。在他十二岁的时候,一次他父亲进矿,却再也没能回来。从此,这个男孩和四岁的妹妹相依为命。”
察觉到口水强愈发阴沉的脸,刑罪继续道:“男孩后来长大,从男孩变成了男人,可在二十一岁时,他因为故意杀人,被判入狱。他的妹妹小他四岁,当时还在上高中。刚开始,妹妹每个月还会去狱中探监,可第二年,他发现妹妹不再来了,刚开始,他以为妹妹忙于高考,所以没时间。可当他刑满释放回到之前和妹妹住的地方,却没发现妹妹,而且家里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后来,从一个朋友那里得知妹妹已经失踪一年了,担心悲痛的差点疯了。然而他还是冷静下来,耗费大量时间精力,他终于查到了妹妹的去向…原来,他妹妹是被一个专门倒卖少女器官的组织抓走了,残忍杀害。他痛恨这个组织的幕后首领,洪兴,恨不得拿把刀立刻将他千刀万剐。可他也很清楚,他一个人是杀不了洪兴,而且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令他绝望又厌恶的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