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没明白,“我长得这么正义,看着就不是坏蜀黍,奇奇给我开门很正常啊。”
刑罪不置可否说道:“那孩子警惕性很强,直接给你开门,很不对劲。”
透过前视镜,刑罪看了眼后座熟睡的男孩,接着说道:“还有一点,垃圾桶里全是吃完的外卖餐盒,那些应该是峯子给他买的,他一个孩子哪能吃的了这么多。”
清明想了一会,大脑反射弧打了个弯,突然反应过来。
“刚才我给峯哥打电话,他很快就接了,我还没解释,他直接就带人来了...我们局子开车过来怎么说也要用个四十多分钟,可大伙儿动作这么快,难道师兄你提前就布置好了?大伙儿全蹲在附近等你指示?”
“嗯,终于开窍了。”
清明愣了愣,一路没再开口。
一进局子,清明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见谢浔和方来在吃外卖。看样子两人下班后并没回去,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大伙全都知道今晚的任务,除了自己...
一时之间,清明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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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一抹强光打在林大同的脸上,他不适的眯着眼,脸色煞白。刑罪和方来坐在对面,方来幽幽的看着他。
“警官,能要杯水吗?”
刑罪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后,示意方去给他接一杯,林大同双手接过,哆哆嗦嗦的将水杯送到嘴边。
刑罪冷不丁的说:“多喝点,一会要说很多话,免得口干舌燥。”
林大同脸上堆起笑容,试探的问了句:“再给支烟成吗?”
刑罪淡然一笑道:“要不再给你来口酒?叫俩小姐,一个给你捏肩,一个捶你小胸口?”
林大同怂了,识相的闭了嘴。刑罪换了个坐姿,开口道:“说吧,被你杀的那个‘林大同’是你哥还是你弟?”
“是我弟弟,可人不是我杀的,是…是李丽...我只是帮她把尸体扔了。顶...顶多判我一个包庇罪。”
刑罪冷冷道:“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说人不是你杀的?证据呢?”
林大同道:“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问李丽。她杀了林大同后,求着要我帮她把尸体处理掉。”
“你是用什么运尸的?”
“我家摩托车”
“摩托车现在在哪里”
“拆了,就扔潼江里了...还有那把刀,也一同扔江里了。”
邢罪让方来查过,林大同家确实是有一辆摩托车,是两年前买的,但是案发后一直都没找到。如果林大同说的都是真的,潼江水域广阔,水流动向难以估测,打捞公工作好比大海捞针一般,很难进行。
邢罪问:“你和林大同一直以来都用一个身份?”
林大同道:“我和林大同是双胞胎,出生那会村里人逼我爹娘将我两其中一个扔进后山喂野狼。我爹娘不舍得,瞒着全村人,还是把我弟弟留了下来。我们从小就不能同时出门,他要出门,我就在家。我要出门,他就在家,这样躲躲掩掩过了三十几年。后来我娶了李丽,我爹娘死后,我们搬到了宕城,有了我儿子。” 说着,又喝了口水,继续道:
“没想到那畜生竟然一直惦记他嫂子!六号那晚,我接到我老婆电话,我一听她语气不对,就从工地赶回家。我一回家,她就说杀了我弟弟,那尸体就在厨房里。”
说着,林大同停下,故作不经意瞄了眼对眼那个冷峻的男人。见男人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狡黠的不可思议......于是心底的心虚瞬间激了他全身一个激灵。林大同只觉头皮发麻,此时审讯室里安静的仿佛能听见自己鸡皮疙瘩泛起的声音。
刑罪道:“继续!”
林大同又继续说道:“后来我趁着晚上人都睡觉了,准备用摩托车把尸体运到江里扔了。但是路上摩托车坏了,我没办法,怕被人看到,就把尸体扔到旁边的一个下水道里。我怕警察查到什么,干脆就把我那辆摩托车拆了连着那把刀一起扔到潼江。”
刑罪挑眉问:“说完了?”
“是啊,警察同志,我都交代了,没说一句假话,你们会轻判吗?”
刑罪朝他淡然一笑,林大同谄媚的做了只舔狗,迎合他咧着嘴儿。结果刑罪冷不丁的吐出两字:“不会”
林大同脸色的表情瞬间冻住,“我...我这都交代了,不相信你们可以去查。”
邢罪道:“林大同身上除了心口一处致命伤,其余几处刀伤已经证实了是另一人所为。你说...这李丽一个女人,和林大同搏斗后不仅毫发无损,刀刀还能扎的那么深,这么彪悍,她有天生神力?”
林大同道:“可能是她先给林大同下迷药,然后趁他晕过去再用刀捅了他。”
这时方来道:“你怎么不直接说:李丽先将林大同哄睡着,然后再捅的他?”
刑罪冷冷道:“再跟老子扯些空心架子的话,信不信我能让你坐一辈子牢?”
林大同咽了口唾沫...邢罪又挤出几字:“死都没人给你送终!”
见男人目光阴冷,林大同脊梁骨冒出一股冷汗,他不禁伸手抹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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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审讯室里......
“林大同已经落网了,他声称人是你杀的。”
李丽脸色黯淡,低着头不开口。
崔景峯知道,儿子林奇是李丽的底线,于是他话锋一转:“今天我去接林奇放学,他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妈妈。怎么,李小姐难道不想早点出去见你儿子吗?”
果不其然,李丽终于开口了:“我已经说了,人就是我杀的。是我求我丈夫,让他帮我把尸体扔了。本来我是想投案的,但是我舍不得儿子,以为警方查不出来...”
这时,崔景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他掏出来,看发信人是刑罪。
——让李丽见下儿子
崔景峯抬眼看向对面的女人,道:“我们队长今天让我去接林奇放学,队长知道李小姐惦记儿子,刚才林大同落网的时候,顺道将林奇带来了警局,你想见他吗?”
李丽惊愕的抬头,有点不敢相信,红肿的眼眶瞬间湿润,她颤颤巍巍的问:“真...真的能让我...见儿子吗?”
崔景峯当着她的面,拨了个号,
“喂,林奇还在睡吗?”
“带他进来吧”
挂了电话没一分钟,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李丽立起僵硬的身子。只见清明一手牵着林奇,一见到李丽,林奇立刻松了清明的手,嘴里叫着“妈妈”跑到李丽身边。这个望眼欲穿的盼望见到儿子母亲早已是泣不成声,她拼了命的用脸蹭着儿子的小脸,因为双手被拷住,只能任由儿子搂着自己。
这一幕很难不令人动容,崔景峯和谢浔撇开视线,也不打扰母子这一短暂的时光。清明倚在一旁,脸上没了平时不羁的神色,反而阴沉。
第10章 血刃(十)
十分钟后,李丽重新坐在审讯桌前。
“李小姐,既然你这么舍不得儿子,就应该把事实说出来,我们会替你申请从轻处理。”
李丽深呼了一口气,重重的吐出,片刻,她终于如释重负一般开口道:“我和我丈夫是一个村的,我们从小就认识。就像刑警官说的那样,我丈夫还有一个弟弟,也叫林大同,他们是双生子。本来林大同是要被他爹扔到后山的,但是他爹后来瞒着村里人去了后山,又把他捡了回来。后来我丈夫和他弟弟就一直以‘林大同’的身份活着。我和大同结婚后,爹娘都死了,我们就搬到宕城,林大同也和我们住在一起。”
这时,谢浔问:“可是这么多年,难道都没人发现林同和林大同是两个人?”
崔景峯道:“没错,据我们调查,街坊邻居对你丈夫评价很矛盾,有人说他顾家,有人说他嗜酒嗜赌。我想是因为你丈夫林同和林大同是性格相异的两个人,几十年难道都没人发现其实就是两个人?”
李丽道:“我们都是讨生活的普通人,平时邻居之间聊聊家常闲话,说完也就说完了,谁有闲心去管他家闲事,还去查我家男人。”
崔景峯:“你丈夫...他应该对你很好吧?”
李丽平静道:“大同是个好男人,我跟他结婚后,日子虽然并不富裕,但是他对我很好。本来他不愿意让我出去工作,但是儿子上学后,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我他一个人支撑家里太累了,就在我儿子学校附近找了个服装厂上班。他怕我累,从工地下班回来还会做饭。他...他跟他那个不成器的畜生弟弟完全不是一个人。”
说着,李丽脸上尽显厌恶的神色,她继续说道:“那畜生,整天游手好闲,还喜欢喝酒赌钱。你们在外面听到大同不好的那些话,全是在说这畜生。”
李丽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本来大同有份好的工作,给人家装修房子,工资高也没工地上那么危险。结果那畜生去了一天,竟然喝醉了酒,打了工友...大同就这么被开除了,做了半个月的工资都没拿到。”
谢逊问:“后来呢?”
李丽道:“后来,大同在工地找了份活,那畜生好吃懒做,经常不去工地。虽然一个月有二十天都是我丈夫去工地干活,但是工资都是和那畜生平分。”
景峯道:“你们为什么杀他?”
李丽道:“十月六号,也就是我杀了那畜生的那天,我丈夫去了工地。我不放心奇奇一个人在家,也不想请假没了那几十块的工资,就趁着组长不在,提前下班回去了。我一会去,就见那畜生在客厅喝酒看电视,我怕影响奇奇,就让奇奇去房间写作业,我在厨房给奇奇做晚饭。”
说道这里,李丽的神情遽然一变,“那畜生突然从后面抱着我,脱我衣服...”
李丽一边说着 ,一边在脑海里重现十月六号那天的画面......
十月六号晚八点
见李丽在厨房做饭,林大同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厨房,从后紧紧抱住李丽。浓重的酒臭味喷洒在李丽后颈上 ,她用来切菜的刀从手中滑落,稍稍反应过来便立刻激烈的挣扎...
“你干什么?放手,你放手...”
其实林大同早就觊觎李丽,明明他和哥哥——林大同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李丽从小就只跟自己的哥哥好,后来更是嫁给了哥哥。从小到大,兄弟俩一直都是以一个身份活着,如果哥哥娶了李丽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一辈子不能正大光明的娶老婆生孩子。每次看着李丽和哥哥如胶似漆,他就嫉妒的牙根子发痒。
林大同喝了很多酒,加上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肮脏思想,此时怀里抱着个女人,早就控制不住,嘴里说着污言秽语:“大同还没回来,你陪我一会,就一会,让我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