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冰上的尤里同人)【维勇】妙手仁心

分卷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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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那位司机的出血量时胜生医生就暗道不好,高声喊着自己是医生穿过尖叫的人群,冲上前去将伤者从破碎的玻璃里搬回驾驶座内保持上身直立的姿势,检查其受伤情况。司机还没有丧失意识,因为动作的改变痛苦地呻吟起来,没了俯卧姿势的遮掩,喷射状的血液顿时从颈部被玻璃划开的伤口处喷出,滚烫的鲜血将扶着他的胜生医生浇了个彻底,见到这个场景人群又是一阵尖叫。

    胜生医生无心躲闪,任凭喷过来的猩红液体喷向自己的胸口,冷静地在伤者流满鲜血的颈部摸索着。颈部大动脉破裂,除了尽快带回医院做血管吻合没有其他救治方法。放任不管的情况下伤患的存活时间仅有短短四至六分钟,救护车还有几分钟才能抵达现场,在这之前必须要为抢救争取条件。

    冷静,要冷静。能否成功挽救这条生命就取决于这几分钟。

    伤者开始有些意识模糊,胜生医生深吸一口气,拇指死死按住破裂动脉近心端二厘米处。浸了血的皮肤十分湿滑,胜生勇利觉得自己因紧张而冰凉僵硬的手指被鲜血泡得温热,嘴上不停地与伤者说话,试图帮助其保持清醒。

    所幸出血量照比刚才已经小了许多,胜生勇利手指用力到麻木也不敢松劲,直到熟悉的救护车警笛由远及近,急救科的同事从车上迅速跳下来接手这边的抢救工作,这才垂着两条酸软了的手臂从肇事车辆附近撤开,这才发现口袋里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急救科的同事与他相识,见他一身是血,便拍拍勇利的肩膀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胜生医生婉声谢绝,表示自己并没有受伤。

    拿起电话和看到路边正焦急寻找的Alpha几乎是同时的,两人对视的瞬间,维克托的脸色霎时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大步向他跑过来,完全不顾自己也才从急救车上被送去医院没几天。

    果然自己讲过的话他一点都没听进去,脸色这么难看是刚跑了一千米不成,胜生勇利板着脸走过去正想进行一番正义的批评教育,却被走到面前的人一把拉了过去,在他全身上下摸索着检查起来。紧急情况下暴涨的肾上腺素消退后整个身体都虚软无力,因为被人拉扯的动作手臂一甩,颤抖的手指根本攥不住手机,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平时连衣服上染上些奇怪的气味都要难受许久的Alpha,手上蹭满了他脸上身上的血渍,却丝毫不在意的继续检查着,虽然身在宽敞的户外,他身上惊慌的信息素气味依旧浓得闻得出来,周围本就惶恐的人群气氛更加紧张,顿时四下散去。胜生医生一怔,将脑中准备好的两万字批评教育演讲稿推到一边,伸手拍着眼前Alpha的背,轻声安抚道,“冷静一下维克托,我没事,你,你要吓到别人了。”

    Alpha仿若未闻手上不停,呼吸都顾不得,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见他身上真的连个小划伤都没有,这才放松下来,急促地深呼吸着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远远看到你一身的血,电话又不接,真是……”他声音低哑,话说到一半就滞住,维克托脱下毛呢外套将满身是血的人裹住,拉起病服袖子,用柔软的布料去擦他脸上还未干涸的血渍,手臂劫后余生一般的颤抖,根本擦不掉什么。索性就用袖子在他脸上胡撸了两把,然后便按着Omega的后脑勺就把人按进了自己的胸口。“……没事就好。”

    身前的衣物都被伤者的血液浸湿,室外气温很低,感觉几乎要将它们冻结在皮肤上,可是胜生勇利却感到,自己胸口像被塞了一团阳光,融融地暖了起来。他身体顺从地向前靠近,额头抵上那人衣物单薄的肩膀,Alpha特有的信息素的味道涌进鼻腔,刚刚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和紧绷的神经逐渐平缓下来,气力耗尽,眼皮都疲倦得沉了下来,突然就感觉自己很想在这个怀抱里睡上一觉。

    “……今天可能注定是要迟到了。”埋在Alpha胸口的人声音模模糊糊的。

    闻言,维克托忍不住地笑出声,“是啊。不过今晚还让我跟你回去睡的话,饿一天肚子也不是不行。”

    鉴于医院的距离更近一些,两人直接走去了医院。

    扶着人回去病房后,胜生医生换了衣服,又投身到医疗工作中,为车祸中的伤者进行清理缝合。

    被按着拆完线的俄罗斯病人,熟门熟路地溜出来趴在处置室幽幽地注视着里面,暗自咬牙切齿。

    明明以为接下来可以得到胜生医生百分之百的温柔的,没想到把自己送回房间后,这个人换了衣服就没再回来,连拆线都是一脸同情的美奈子医生过来做的。

    屋里的胜生医生瞄了一眼门外,转过身默默笑弯了嘴角。感动归感动,不顾身体不听劝告任性地乱跑,批评教育还是躲不过的。

    直到晚上下班,维克托才在办公室捉到了消失一整天的胜生医色。回家路上,胜生勇利不时偷看着身边的Alpha,被冷落了一天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根据这几天相处得到的经验,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果不其然,洗漱完毕正要睡觉,一晚都表现正常的维克托一头栽倒在了床上,抱着肚子就哼哼着痛。本来早上着急跑步就扯到了,美奈子医生下手又重,新换的病服不好闻还硬,各种理由无比凄惨,摊在床上非要胜生医生看看刚拆了线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胜生医生也不拆穿,顺了他的意,单膝跪在床上掀开维克托的睡衣去检查他的伤口。撤掉纱布,拆了线的伤口仍横着几道粉色的线痕,但愈合状况良好,并没有破裂的现象。还是留下疤了,胜生医生惋惜,等着看他半裸硬照的小粉丝们看到这个肯定要心疼了。

    这句惋惜还没感慨完,只觉得腰上一紧,来不及惊呼就见眼前天旋地转,重心转移间就被人抱着扔到床上,险些从床上滚下去又被人拉进怀里抱好。小小的单人床因为这个动作凄凉地“嘎吱”响了一声,委委屈屈地没塌。

    胜生勇利在熟悉的怀抱里眨眼,那几个夜晚觉得被人抱得死紧果然不是做梦。Alpha用下巴在自己头顶蹭了蹭,十分满足的样子,低头在柔软的发顶吻了吻。

    胜生勇利一僵,这是第一个在他清醒状态下的吻,虽然没有吻在唇上,但是勇利还是结结实实地惊住了。

    “勇利,我就快要好了。”维克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速懒洋洋的,不太精神的样子。

    “……嗯,快点好起来,你就可以早点回家了。”胜生勇利作出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小声安慰着,手指却不自觉地揪住了那人的一片衣角,下意识地揉捏着。

    维克托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考虑了一下,还是试探道,“如果我说我没有的话,勇利愿意给我一个家吗?”

    勇利震惊地瞪大眼抬头看他,鼻梁堪堪蹭过那人的下巴,却停在那里半晌没有回答。

    愿意吗?和这个人建立一种稳定的关系,即便不在彼此身边也能互相在心里感受到对方存在的联系,全身心的交付,无论贫穷富有病痛健康都不会被摧毁的信任。愿意吗?

    喉咙里有个答案就要叫嚣着冲出来。

    可他不敢,不敢说,也不敢想,那个答案会是什么,只好咬紧了下唇,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Alpha。

    “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太急了。”到底还是吓到他了。维克托捏着勇利的下巴,将他的嘴唇从牙齿的虐待中解放出来,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揉搓着那个青白的印子,“我会等你说好,无论多久。”

    胜生勇利缓缓点头,又缩回那个怀抱。心脏突突地跳动得飞快,过了好久也没能冷静下来,勇利以为自己会失眠一整夜,可听着头顶Alpha绵长平稳的呼吸,呼吸着他令人安心的气味,再加上一整天跌宕起伏的经历,没过多久竟也平稳地入睡了。

    一夜无梦。早上醒来,被子里冰冰凉凉,身边空空如也。起来转了一圈,才发现消失的并不只是人,赤足踩在厕所的瓷砖上,漱口杯里也只剩一支牙刷,摆在旁边的剃须刀也都一并不见了。

    胜生勇利胸口一阵惊慌的颤抖,虽然知道分别的日子已经距离不远,却从未想过这个人会不告而别。

    匆匆地洗漱一番,顾不上吃早饭,本当轮休的胜生医生连忙赶到了医院,顶着同事们疑惑的目光一路沿着走廊跑到尽头,外科住院部最里面的那间单人病房的门。

    23床已经接了新病人,听到门被突然打开,莫名其妙地看着冲进来的医生,见他十分焦急的样子,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病情突然严重要被带走去抢救了。

    胜生医生连声道歉,低着头从病房里退出来。同样负责这间病房的小护士等在门口,见他这样,吓得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住在这里的维克托·尼基弗洛夫先生昨天就办好了出院手续,看他平时那么黏你,以为他是和你商量过才来办的,就没再和你说。……胜生医生,你……你还好吗?他难道没和你说吗?”

    “我没事。”胜生勇利挺直脊背,调动面部肌肉做出一个笑容来,抬手拍拍吓坏了的护士小姑娘,“他和我说过,我……我当然知道。只是落了东西在他那里,既然他走了,我就先回去了。嗯……明天见。”

    语罢转身就走,再也无力顾及身后人的表情。

    回到家时时间还不到中午,小小的房间里一派安静。卧室的里被子仍像他早上匆忙离去时那样凌乱地摊着,似乎还能看到昨晚有人在上面抱着肚子打滚喊疼耍赖的样子,那个Alpha从病房里拿过来的枕头被自己不小心挤到了地上,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胜生勇利把它捡起来,抱着它爬到床上。从医院拿出来有几天了,枕头上的消毒水味褪得不剩多少,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可它会留存多久呢?十天?还是更短?

    阳光顺着窗户照到床上,亮得眼睛都刺刺的疼痛,但胜生勇利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未有挪动。本是温暖的光亮笼罩在身上,胜生勇利却觉得自己从外到里凉了个彻底,甚至湿冷得要在皮肤上生出一丛丛菌斑。

    太阳沉默地升到正中又渐渐西沉,房间里由亮变暗,再由漫长深沉的夜色中逐渐泛出一抹光明。

    呆坐了十多个小时,胜生勇利缓缓地抬头,许久保持不动的颈椎咔嚓咔擦地轻响。看着窗外逐渐升起来的太阳,眼眶里忍耐了一整天的滚烫液体终于不堪重负地落了下来,沿着脸颊流到下巴,啪嗒落在雪白的布料上。同样沉默了十多个小时胜生医生张开嘴唇,攥紧了怀里抱着的枕头,喃喃自语:

    “……我愿意。”

    TBC.

    第十三章 013.

    外科部住院层正处于持续性的低气压中。

    本来挽着胳膊笑闹着聊天的两个小护士,在路过胜生医生的办公室门口时被周围凉飕飕的氛围冻得一个哆嗦,抬眼一看门上标牌写着的名字,连忙噤声,放轻脚步走开了。

    虽然胜生医生表面上与往日的言行举止并无异样,可所有人都感觉到,随着那位住在23床的Alpha出院离开,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并且暗自发酵,无从释放。

    在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情况下,这场低气压的中心源头仍旧风起云涌,暗涛不断,要么在沉默中灭亡,要么在沉默中爆发。

    可无论是灭亡还是爆发,都不是美奈子医师想要看到的。她看着勇利长大,从感情上来说几乎可以说的上是他半个监护人,然而二十多年了,却从未见过他表现出这副样子。

    除了听值班护士说他曾在轮休的一天着急地跑回医院,得到他负责的那位Alpha已经办理好出院的消息,便状似淡然地离开了。可等再次上班时,他那副双眼通红眼底泛青明显一夜未眠的模样,仍旧吓得身边的一众同事不敢多问,后勤部原本催得凶狠的主任默默从仓库里掏出了一个新枕头,只当原来被拿出去就没再还回来的那个消失在了异次元的罅隙。。

    没有任何失误,没有任何异常,对待病人依旧温和亲切,甚至手术中操作都更加高效精准了。可这样的正常却让人更加的担心了。

    “勇利,你……”奥川医生在一次手术清理后没忍住叫住了正要出去换衣服的勇利,把人叫住了却欲言又止,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

    胜生勇利见她少见的吞吞吐吐,心下了解她的犹豫不决。垂下眼解开系在脑后的口罩带子,走上前轻轻圈住美奈子医师的肩膀,低声说道,“别担心,我没事的。”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将奥川医生所有的担忧焦急都化成了浓浓的无奈,千言万语只剩一声头痛的叹息。看着曾经垫着小板凳看自己写病历的小不点逐渐长大成熟,在自己身边框一个粗粗的圈,就算被圈里的荆棘刺得疼痛,也再也不是那个会哭着求长辈安慰的孩子了。

    时间接近正午,照常结束了最难捱的晚班接早班,胜生医生脱下白袍换回常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望着冷冷清清的走廊出神。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磨灭他心里仅存的那一点点希望,例如这一场不告而别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他知道最近身边的同事都十分关注他的状态,一层楼几十个人连23这个数字都避而不谈,生怕说出什么刺激到他。胜生医生无奈又感动,想说些感谢的话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更加努力认真的工作,谁知却惹得同事们更加的担忧。

    胜生勇利从病院大门的伞架中抽出自己的那把纯色长柄伞,勾在两根手指上出了医院的大门。

    时渐深冬,温度计的液面降了又降,却仍是没有下雪的迹象。今日雨层云糊了满天,憋了许久的初雪终于有了要飘落的趋势,可突然回升的气温又将人们这简单的期望化作泡影。

    有细微的毛毛雨从天上飘下来,却还不至于淋湿,空气里湿漉漉的,似乎在暗示着即将到来的大雨。伞柄随着勇利走路的节奏前后摇摆,虽然身体十分疲倦昏昏欲睡,可脚下步伐却并不着急。明日是轮休,胜生勇利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可以先睡几个小时,然后晚上弄点什么简单的吃,尽早休息;新入院的两位病人将来自不同医院的几种诊疗方案发到了自己的邮箱,今晚睡前还要打印出来看看。哦还有……

    “汪!”

    胜生勇利听到声音立即停下了脚步,出神的大脑迅速回魂。一条棕色卷毛的巨型贵宾犬正端坐在他面前,压在屁股下的长尾巴在地面上开心地来回荡着,见面前的人类注意到自己,几乎兴奋得跺脚。

    勇利蹲下身,屈起手指梳理它下颌上的软毛。尽管脖子上没有系项圈,但毛发修剪得精心得当,又十分亲人,显然不是一条流浪在外的狗狗。可它又从哪儿来呢?

    见来人有意爱抚自己,狗狗开心地挤上前去,前爪搭在那人蹲着的腿上,仰起头用头顶去蹭他的下颌,见他不抗拒又伸长了舌头去舔。勇利被它舔得发痒,缩着脖子往后躲闪,可那个小家伙却加倍黏糊地凑上来,鼻子里发出像小鸟一样细细的吱吱声不住地撒娇,让人无法拒绝。胜生勇利笑着揉搓扒在自己身上的狗狗背后的毛发,脑中突然却闪过一段不久之前听来的话:

    “你喜欢动物吗?喜欢狗吗?”

    “我有一只狗,现在还在莫斯科。如果有一天他可以见到你,一定很喜欢你。”

    “因为你这样温柔又好闻。”

    用尽了全力才把那个声音从大脑里赶出去,自嘲地笑着都过多久了还想着这些,可下一秒就听到同样的声音从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

    在听到第一个字响起的瞬间,胜生勇利感觉自己犹如被雷当头劈过,浑身僵硬呆立不能动弹。

    “瞧,我就说它一定会喜欢你。”

    穿着深色长外套的俄罗斯人笑眯眯地从身后绕出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两人一起遛狗回家的普通一日。

    “……你怎么回来了?”胜生勇利声音干涩,几乎是在将一个一个字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消失了一个月的维克托·尼基弗洛夫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行李袋子,手指因紧张神经质地一下一下地扣着行李包的带子。尽管外套上散落着一些被雨滴浸湿的深色痕迹,可面上看起来还是十分闲适的样子。站定之后便没再说话,似乎并不打算对自己不告而别的行为作出解释或是道歉。只是见勇利拎着伞的指尖冻得通红,又像以往一样伸手过去想去拉他的手。

    未曾想却被人一把甩开。